36. 可惜来迟
作品:《和童年的自己对话》 “菲茨威廉,快,跟我去陛下的寝殿”,一大早,父亲爱德华就径直闯入房间,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嗯?太祖父的寝殿?”菲茨威廉一脸奇怪地望着父亲。
“哦,对,你马上去通知克莱尔和约瑟芬”,父亲想了想,转身往楼下走去,在楼梯上还不忘补充一句:“快一些,我在楼下等你们。”
父亲很少过问,自己和克莱尔约瑟芬的事情。
今日如此,肯定有什么重要的原因。
“哦,珍妮特还跟叔祖父他们,在教会学校埋头苦读呢”,他“噔噔噔”跑上楼,重重地敲着约瑟芬的门。
“克莱尔,约瑟芬,快些起来”,他不住地喊着:“父亲叫我们,马上一同去太祖父寝殿。”
克莱尔陪伴着约瑟芬,已经有一阵子了。
她没在自己房间里,已经算睡得不是那么沉。
猛然间听见菲茨威廉的喊声,她立刻吻了吻身边的约瑟芬:“约瑟芬,我们得快些,父亲在等我们。”
约瑟芬虽然一脸茫然,但听见“父亲”这个词,还是不自觉之中,就本能地坐起身来。
父子四人紧赶慢赶地,跑到陛下寝殿。
里里外外,已经围满了,城堡里的王族成员,和群臣。
侍从官阁下在台阶上,招呼着他们:“爱德华王子殿下,菲茨威廉,克莱尔,约瑟芬,请随我来。”
他们眼瞧着问题挺大,只一路随着侍从官阁下,进入到外殿落座。
“殿下,您们请在此歇息。主教大人,医官阁下和詹姆士王子殿下,还在内殿”,侍从官阁下大致介绍着情况,就跟几位颔首,再次走出殿外。
看来还在等候其他的家族成员。
父亲远远地,望见医官阁下的助手,在内殿和后方忙里忙外。
他就轻轻地起身,迎了上去。
“小心脚下”,他跟医官阁下的助手打招呼:“陛下如今,是什么情况?”
“殿下,您不知道,陛下劳累许久,一直沉睡不醒”,医官阁下的助手点头叹息着,并未停下匆匆忙忙的脚步。
“啊?”爱德华王子没再继续跟随,只是点头致意后,慢慢回到了菲茨威廉他们这里。
“恐怕,我们得轮流留下来,照顾太祖父”,他低声跟三个小家伙解释。
菲茨威廉抿了抿嘴巴,控制住了原本十分吃惊的表情:“出什么事了?”
“长期劳累,沉睡未醒”,父亲简短说明之后,复坐了下来。
克莱尔是第一次,面对这么严肃的事件。
如果说之前和礼仪官阁下,以及约瑟芬去街市上的活动,遇到狂暴孩童一事,之后又牵扯出约瑟芬被恐吓等一系列事情,已经让她担忧不已。
那么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差点将她直接撞倒。
“叔祖父”,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您快回来吧,太祖父需要您,我们也需要您。”
是啊,在她心里,其实自己并非弗兰克王子,在战场上的救命恩人。
恰恰相反,正是他,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虽然克莱尔的性格,已经算是活泼大度,但每每回忆起此事,也都唏嘘不已。
“我还是不明白,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能从生死一线,直接被带进城堡,成了菲茨威廉的未婚妻”,她总觉得,这是上天给自己和菲茨威廉家人的奖赏。
“可能,正如叔祖父说的,那一刻,正巧他看见了,孤孤单单,躺在草丛中,刚出生的我”,她撇了撇嘴:“又碰巧,他耽误了时间,从而没和敌军大部队正面交战,而是后来以少胜多地,智取了。”
她已经不大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爱德华王妃的情景。
总是听叔祖父和侍从官阁下他们,笑盈盈地描述:“那时多么有爱的场面呐,你就这样吻了上去,原本早产难产的爱德华王妃,才重新鼓足了勇气,平安诞下了菲茨威廉。”
如今,她和菲茨威廉,自然而然从出生就开始的缘分,已经成功将彼此,深刻地印在了心中,视彼此为此生唯一的爱人。
“唔,菲茨威廉好英俊,好善良啊”,克莱尔总是,在忙碌之中的不经意间,抬头就能看到,永远守着自己的绅士背影。
她悄悄放轻脚步,走上前去,随着一声“菲茨威廉”,伴随着的,往往是她的拥抱突袭。
菲茨威廉会涨红了脸,慢慢地回复一句:“哎呦。”
有时晚上躺在床榻上,她回想起,心上人那总是被自己逗得十分无奈,但更加英俊的面庞,也会不好意思地,裹着被子,偷偷地“咯咯咯”地笑着,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这一切的源头,还真得特别感谢太祖父。
他作为开国陛下,凡事考虑地,自然比别人都要更加深层次。
所以一开始,他对于弗兰克王子和詹姆士王子,亲眼目睹了自己和爱德华王妃以及菲茨威廉之间的渊源之后,笑着就直接将二人的未来,一并做了“安排”,还有些担忧,从而并未明确表态。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陛下还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害怕是敌国臣民的后代。
后来,随着日子的继续,并没有“敌国”,或者任何亲生父母亲一路找来,要求寻亲,陛下也就没再多言此事。
又碰巧,可能从被弗兰克王子一路抱回城堡开始,克莱尔从几乎一出生,就和菲茨威廉天天都在一处玩耍。
“可能除了被各自的保姆带去洗澡和晚间睡觉,其他时候,几乎都挤在育婴室里,咿咿呀呀的,争着要叔祖父抱”,她想起那时候,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爱德华王妃虽然是菲茨威廉的母亲,但好像对于长子,和自己,都不太管束,可能是和爱子一起,历经了早产难产的生死较量,她对于长子,总是充满了爱意和愧疚。
不像她对长女珍妮特,和幼女约瑟芬。
这两个小姑娘,一个性格比克莱尔还要洒脱,一个却不那么外向。
要说世事难以预料,那体现在这两位幼妹身上的,更加明显。
谁都想不到,叔祖父一眼就看中了珍妮特,还在她被爱德华王妃责怪的时候,处处维护她。
“嗯,他还总是创造条件,给珍妮特和自己的孙儿马克西姆,更多相处的时间呐”,克莱尔讪讪地笑着:“哎,怎么跟安排菲茨威廉和我,有些类似呢?”
她的回忆有多么甜蜜,接下来,弗兰克王子回到城堡,面对难以接受的大事件时,就有多么伤心。
当他带着孙儿,和珍妮特,一路飞奔着,跟随主教大人的助手,从教会学校赶回来时,一切都来不
及了。
因为,当主教大人先领了弗兰克王子,走进内殿。
半晌之后,弗兰克王子又走出来,喊了马克西姆和珍妮特进去。
没多久,主教大人就走了出来,红着眼眶,对整个寝殿内外的王族成员,以及群臣宣布到:“陛下离去了。”
克莱尔还记得,叔祖父最后走出内殿的模样。
“天呐,那么无助,那么伤心”,她要不是还和菲茨威廉,搀扶着父亲爱德华王子和幼妹约瑟芬,真想上前去,协助马克西姆和珍妮特一把。
瞬间,她感觉到了跟针刺一般的痛,布满了整个面部。
一抬眼,她看到心上人泪流满面,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也是如此。
最初,她和菲茨威廉,是听父亲爱德华王子转述,才知晓:“你们的叔祖父弗兰克王子,之前就当面婉拒了,太祖父提出的,让他以后继承王座的意见。”
“啊?”两个小家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真的,听说,那时马克西姆和珍妮特都在屋外”,父亲爱德华王子唏嘘不已。
两个小家伙还没完全明白,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俩只是一时间闹不明白,仿佛全天下臣民,都无比期盼和拥戴的,叔祖父弗兰克王子,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原本将要属于自己的王座,给拱手让出了?
“傻孩子”,父亲爱德华王子深深地叹到:“你叔祖父,把王座,还给你祖父,王长子詹姆士了。”
“有些绕口”,菲茨威廉猛然间想到的是这个。
他还没有意识到,这对于自己,代表着将来王座继承人等大事情。
克莱尔只是心疼叔祖父,追问到:“什么叫还给祖父?”
“你们的祖父詹姆士,是王长子。按照一般情况,王长子就是王座继承人”,父亲爱德华王子仔细地解释到。
“但是,因为你太祖父,一直意向于幼子,弗兰克王子”,父亲撇了撇嘴:“不过,你祖父和你叔祖父,似乎对那王座,都不太感兴趣。”
“那为什么现在又还到了祖父手里?”她不依不饶。
“因为你祖父是王长子,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保护整个王国的所有臣民”,父亲收起笑容,严肃地补充着。
克莱尔终于理解了,她点头叹到:“也就是说,祖父成了第二任君主。”
父亲终于点头赞同。
“嗯?父亲,那您以后,不就也成了,王座继承人了?“菲茨威廉突然反应过来,就跟父亲确认。
“你说的对,孩子,还有你”,父亲爱德华缓缓地补充到:“你将会是,王国的第四代君王。而你,亲爱的孩子,你将会跟随菲茨威廉同时加冕,为王国的第四代王后。“
可惜,父亲永远都不知道的是,这两个小家伙,也深受叔祖父的影响,对于这些听上去就无比沉重的职责,都不太感兴趣。
不久之后,新王的继位大典结束,众人从大殿往外走。
“弗兰克”,主教大人喊住了他:“对于长兄继位,你觉得怎么样?”
“一切都挺好”,弗兰克王子笑了笑。
“希望臣民们,能尽快从悲痛中走出来”,他喃喃自语着。
“但愿父亲最后,未曾感到多么难受”,他想了想,补充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