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系统飞飞
作品:《死遁后为活下去再次攻略前夫》 顺着程翠月给出的方向抵达时,已是未时。
日头正毒,晒得几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两尊熟悉的石狮立于山门前,木门大开依着石墙,无任何的繁复雕饰,只余门侧一道石刻写着:
“常以威神力,救我诸众生。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
在此静静地候着来人。
“是这里吗?”
看着两扇木门上贴着一黑面一白面两位守门武将的门画,盛相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若不是有程夫人的担保在,他是无论如何也识不出这会是一座道观。
连那方石刻他也会以为只是那户人家家中修道。
夏簪雪抬头揣着双手眯起眼睛打着哈欠端详了一下这个山门,应道:“应该是吧?这里好像没有别的道观了。”
她死遁的路上借宿的就是这家道观,应当不会错。
盛相启想回头从她身上得到一点确定性,可是扭过头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勾唇。
又生怕自己笑出声让夏簪雪感到奇怪,只好装作手握成拳掩在面上假装咳嗽。
她当真偏了头,走近了他问道:“相启先生不舒服吗?可是路上风沙寒重?”
盛相启将身子回正,回道:“是有些碎沙入喉,并无大事。”
“我们进去吧,我去讨杯茶水许会好上许多。”
夏簪雪先行一步启唇道:“这样吗?那我们快些进去。”
木门敞开着,两人便只是在敲门示意之后便走了进去。
一时在这座小院里见不到有什么人,但能看得出打理的干净利落。
不过或许也少不了本就没什么可以打理的缘由。
“有客来访,不知真人可在?”
几人于堂下止步,盛相启高声唤道。
堂下只有穿来的风声,无人回应。
夏簪雪迈步入了三清观,当时她便是在这里借住了一晚。
正踱步之间,忽然听闻身后有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可是夫人?”
夏簪雪连忙出了观与盛相启连忙朝对方行拱手礼,她道:“正是。”
一位身着深蓝色道袍,脚步轻盈身态却有些臃肿,面上一副浑然天成的笑眯眯神态的道长从三清观旁一条小路忽然跳出。
他伸手拍拍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笑道:“夫人许久未见啊!”
夏簪雪莞尔道:“观云真人好。”
盛相启在她身侧有些迟疑道:“夏姑娘与真人认识?”
夏簪雪浅笑,观云真人乐呵呵地接着拍掉手上的尘土道:“当然认识,我们也算得上有缘之人了。”
她回头解释道:“我原先在观云真人这里借宿过一次。”
盛相启立刻想到她儿时走丢那次,只听夏簪雪立刻补充道。
“不是走丢那次,是后来又有一次偶然与爹娘走散了。”
观云真人双手交握于腹中,含笑不语地看着她这般坦然地撒谎。
夏簪雪一时有些愧怍,想起那床棉被仍在马车之上,便朝盛相启道:“相启先生能否帮我把马车上青缘护着包裹拿来?”
盛相启应下,转身离开。
夏簪雪转过身,重新朝观云真人垂首拱手致歉行礼。
一是为了成婚之前的失约,二是为了方才在他前面说的假话。
观云真人为修行之人,心中自有一套自己的清规。
这种事,放在哪里都算不上合礼。
“实在对不住真人。”
观云真人领着她重新往三清观里走。
道:“言重了,夫人并未有何对不住我的地方。”
“请夫人且随我来。”
见夏簪雪脚下犹豫,他了然道:“待会儿观尘会去拦下那位小郎君,夫人不必担忧。”
她不再迟疑,立刻提裙跟上。
她想在真人这里试探一下系统的事情,与盛相启终究不能坦然道。
观云真人先是引她对着三位祖师上香行礼。
待她从蒲团之上爬起,她便看到面前的观云真人好似换了一个人。
一改先前散漫的神色,连眼睛也睁大了几分,极具针对性的视线如盯上猎物一般紧紧锁住她。
她心中顿时泛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一时分不清是头顶俯视的神像化了神还是怎么惹怒了观云真人,下意识地便想转身往外出。
“真人?”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不过是出去的念头刚起。
便感到头皮发紧,一阵剧烈的疼痛排山倒海一般朝她一股脑地倾泻而来。
不过顷刻之间,她又扑倒在蒲团之上,额头之上遍布细密的汗珠。
观云真人从她身后缓缓踱步而来,只听她沉声问道:“夫人,这些日子可是身体不适?”
夏簪雪咬唇控制住不要痛叫出声,双膝跪倒在蒲团上,极力地压下那丝异常感。
两位真人帮过她两次,没必要这一次才开始害她。
忍耐着道:“是...有一些。”
观云真人睁着漆黑漆黑的瞳孔接着一丝不苟地问道:“是从何时开始的?”
“不......不足...两月。”
吐出这些话时,头顶的疼痛霎时少了几许,可还有另一重更让她感到不适的耳鸣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好似是...人的尖叫。
她不受控地捂住了两只耳朵。
一直观望着她的观云真人得了答案,心中略一咂摸,才缓缓将她从蒲团之上扶起。
夏簪雪看着他从香炉前抓了一把香灰扔向她。
香灰里有她方才上的那柱香还未燃尽的部分,砸到了她的手背。
灼烧感令她下意识去拍,却惊觉脑海中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宿主...宿......主...”
这是除了她与系统第一次见面那次之外,系统头一次主动的呼唤。
她茫然地抬头看着眼前已经恢复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的观云真人。
身上的疼痛也尽数消去,耳道里传来瘙痒感,不过也就片刻消散了。
她伸手拍了两下,感到身上前所未有的清明。
再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也未作出任何应答。
观云真人道:“夫人遭了邪祟而已,怪不得今日一见,我便觉得夫人神色恹恹。”
方才的大汗淋漓将使她耳畔的碎发粘连在了一起,她大口地喘着气惊奇道:“真人是说,这些日子纠缠我的是邪祟吗?”
观云:“夫人手脚冰凉,气息不稳且神色有恙,可脚步不浮可见身体却是无碍的,能做这些的只有邪祟而已。”
夏簪雪心绪翻涌着,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
真人所言符合她的情况,如若是真的
。
她这些日子岂不是都是在听信一个邪祟的巧言令色。
邪祟竟还能知晓她的过去,并以此让她信服。
她面上惨白,不过万幸,没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
观云斟了一杯茶水端给她宽慰道:“夫人且好好缓缓,邪祟已经散去了。”
夏簪雪手脚有些发软,道过谢靠在金柱上小口小口地抿着缓解情绪。
“真人可知道邪祟为何会找上我?”
观云:“邪祟缠身,向来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此人身弱体虚运势不足。”
“二是,夫人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
她喃喃道:“我身体并无大碍,那便是我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
观云真人留她一人在三清观下沉思。
盛相启进来时见到的便是她蹲靠在金柱旁一副呆滞的样子,发髻也被汗浸湿显得有些杂乱。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蹲在她身侧急声问道:“夏姑娘?”
夏簪雪想跟他说自己没事,但是双唇这会儿并不受她自己控制,只好下意识将手搭在了他小臂上借此告诉他自己无事。
盛相启凝视了片刻她垂落依靠在他手上泛着热意的指尖,将自己的身体换成了单膝跪地的姿势方便她借力。
青缘很是焦急,夫人来此许多趟都是无甚大事,怎么姑娘以来便成了这般样子?
她本想上前去晃醒夏簪雪,可谁知下一瞬还沉溺在自己思绪中的夏簪雪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站了起来。
夏簪雪快步出观见到了背对着三清观正望着山门的两位真人。
作揖道谢:“多谢观云观尘两位真人。”
盛相启已经将那个包裹交予了观尘真人。
观尘只是打开看了一眼便又原模原样地收起,放置在三清观的门口一台书桌上。
夏簪雪从青缘手上接过将程翠月准备的银两交给二位真人,又问道:“真人......它可会去而复返?”
观云笑道:“那要看它对夫人的执念如何了。”
夏簪雪的一颗心起起伏伏,此刻又沉沉坠下。
一向有些寡言少语的观尘道:“夫人心善,必会逢凶化吉。”
“不过有缘,谁都会再见的。”
有缘?她皱眉心想,她与邪祟会有什么缘分。
观云道:“今日天色已晚,几位不若今日便在观里住下吧。”
夏簪雪思索片刻,转身询问盛相启明日可是有事。
盛相启道:“无事,夏姑娘若想便在这里住下吧。”
因为观小,寝房也就只有一间,两位真人同住一间大通铺。
上次她借宿在此,便是直接在三清观一个角落打了一个铺盖。
她原先担心是否会冒犯到祖师,谁知观云真人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道。
“见人之失如己失,祖师爷如何会忍得让夫人流落在外。”
最后几人商议之后决定,夏簪雪与青缘依旧睡在观中。
盛相启与马夫同两位真人挤在一处。
这里颇有些荒无人烟的荒凉感,躺在观中时只闻门外草虫轻吟。
夏簪雪却久久睡不着,想着观云真人今日同自己说得话她翻来覆去地思索。
自己什么有什么会是邪祟觊觎的?
问题没想出来,反而听到了窗外传来钝钝的敲击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