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功德

作品:《[洪荒]成为太清妹妹后

    通天话音一落,三道目光齐齐落向一旁的青棠。

    尚沉浸在“暴富”中的青棠茫然眨了眨眼,抬手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难道和我有关?”

    “嗯。”

    太清负手而立,没有对两位弟弟绕弯子,直言道:“我等三人立教证道,天道必降下无量功德助我等成圣。而天道功德浩荡充盈,纵然你我成圣,承载亦是有限。一部分无法吸收的功德将会漂泊于天地之间,最终归于洪荒。女娲师妹成圣那日便是如此。”

    太清话音一顿,目光投向愈发茫然的青棠,轻笑以作安抚。

    他又看向两位弟弟,语气里带着几分请求之意,道:“我之意,是想请你二人将逸散的功德引渡到棠棠身上。而我等与她有手足之契,赠无主功德,天道亦不会横加干涉。”

    青棠瞳孔骤然放大,怔然望向说话之人。

    功德对修士来说,那是比修为与法宝更重要的东西。

    倘若身怀大功德,不仅能提升修炼速度,还能抵消业力,最重要的是,能抵挡致命杀机。

    任何想杀掉身怀大功德修士的人,都需掂量掂量自身能不能承受被业力反噬的后果。

    这还是哥哥吗?简直比她父母考虑的还周道!

    青棠难以形容此刻心境。

    “自无不可。”这点小事,通天答应得很是干脆。

    元始同样颔首。

    “只不过......”太清话锋一转,语气比方才沉重几分:“圣人成圣的功德,哪怕只有一部分,也足以让棠棠修为跃升,遑论我等还有三人,怕是会让棠棠突破至准圣。”

    “这不是好事吗?大哥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通天不明所以。

    “棠棠年幼,如今方才四百五十九岁,心境还不足以承载这般级别的修为跃升。”

    她乃女娲师妹所造人族,身负女娲造人的功德,是故诞生之初便有天仙修为。

    这本该是好事,可此后的数百年间,棠棠只修道不修心,导致道心不稳。

    而修士每提升一重境界,都需有对应的境界感悟。

    若棠棠再度借功德突破,定会止步于准圣初期,再无精进。且境界虚浮,比不过同境界的修士。而最坏的结果,便是会在此后的无尽岁月中生出心魔。

    揠苗助长,实非好事。

    通天恍然大悟:“大哥所言在理。”

    大哥对嫂嫂真是为之计深远。

    他都完全忽略了这一层。

    太清目光再度扫过两位弟弟,语气郑重而恳切:“所以,我想请你二人在引渡功德时,出手压制棠棠的境界,勿要让她突破。”

    通天扬眉:“好啊。左不过举手之劳。”

    元始沉默片刻,淡色眸子几经变幻,最终亦道了声“好”。

    一旁,早在听哥哥说她心境之时,青棠整个人便像是被定住那般,僵在原地。

    今日刺激太多,让她一直恍恍惚惚,没有太多实感。

    直至听完哥哥对她的周全安排,她沉寂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又汇成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到喉间,堵得她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呆愣怔然地望着他。

    青棠喉间发紧,她低头压下眼眶热意,再抬首时扬起笑脸:“哥哥,多谢你。”

    她又看向另外两位兄长,真诚致谢。

    此刻,除了道谢,她不知还能说什么。

    通天瞧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心下一软,上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爽快道:“不必见外,就当这是我和二哥送给小妹你的见面礼罢。”

    头顶忽地覆上温热触感,青棠怔了一下,她小声呢喃:“刚刚不是给过见面礼了吗?”

    星辰落和千山叠云屏她才刚收起来呢。

    太清将两人反应看在眼底,温声道:“此地人丁兴旺,人族气运多汇聚于此,你我兄弟三人在此立教证道,最好不过。”

    话落,太清手中阴阳扇挥出。温润灵力悄然铺开,青棠只觉周身一轻,再睁眼时已落在不远处的高山之巅。

    云雾散开,天光倾泻。

    太清立在山巅,道袍翻飞,金眸俯瞰着由无数人族所构造的万家烟火。

    太极图迎风而展,黑白双鱼流转不息,一瞬便遮天蔽日,灵光如瀑般将整座部落笼罩其中。

    天地气机在此刻骤然凝滞,太清落于太极图之上,雪发飞扬。

    “吾乃昆仑太清,今立人教,顺天地仁心,教化人族,以证大道。”

    他声音清越平和,却如洪钟般响彻洪荒天地。

    话定,苍穹震动,仙乐齐鸣,浩瀚功德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将太清笼罩其中,一瞬便让他突破桎梏,一跃至圣人之境。

    太清抬手握住即将逸散的功德,口中低语,旋即朝立在山巅上那道小小身影一挥。

    金光漫洒,灵雨纷飞。

    沐浴在金光下的青棠浑身舒畅,道心有悟,修为节节攀高。

    就在她即将突破之时,跃动戛然而止。

    太清收回太极图,落于她身侧,温声安抚:“修为不急在一时。”

    “我知晓的。”青棠乖乖一笑,望着那张愈发俊美的脸,补了一声,“哥哥。”

    太清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青棠睁圆眼睛望着他。

    “哥哥,你......”

    话音未落,苍穹再度被遮蔽,元始抬手展开盘古幡,清冷声线响彻天地。

    “吾乃昆仑元始,今立阐教,是为顺应天数,阐释天意,以证大道。”

    无量功德再度落下,端正威仪的元始沐浴金光,道基圆满。

    他同样握住未被吸收的功德,以神通压制后送于青棠。

    大哥二哥接连成圣,通天忙踏风而行,黑袍翻飞,抬手祭出诛仙四剑,声震云霄:“吾乃昆仑通天,今立截教,意为万灵截取一线生机,以证大道。”

    金光降下,黑发道人身姿卓然,道果稳固。

    元始听到他的教义,眉宇微蹙。

    生灵天生就分有三六九等,通天这包罗万象的教义,看似心怀广阔,实则泛滥无度。

    若来日门下弟子良莠不齐,正邪不分,岂非会祸及到他自身?

    .

    三清立教成圣的动静感召洪荒,天地金光未散,灵雨未歇,圣人之威席卷山川河流,所有修士无不停下动作,仰头望天。

    刚回到西方极乐世界的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皱眉道:“师兄,女娲与三清都成圣了。”

    接引面容苍白,眉目慈悲,他从莲台起身,负手道:“就连身负盘古开天功德的三清都需立教成圣,你我只能效仿其道了。”

    说着,他又看向面色愠怒的师弟,问:“可还发生了什么事?”

    此话一出,准提怒意更盛,语气阴冷:“我方才归来之时,察觉西方有难遇的大地机缘,我即刻动身,可抵达时灵光散尽,那宝贝竟被人夺走了。”

    准提当即施展推演之术,可巫妖劫起,天机蒙蔽,加之那修士似有宝贝遮掩,任凭他如何推演追踪,都寻不到夺宝之人的踪迹。

    从来只有他们抢夺别人机缘,何曾有人敢在西方地界夺宝遁走?

    偏偏他还查探不出,简直是奇耻大辱。

    接引闻言,慈和面容肃穆下来,沉寂片刻,他道:“此事先暂时放在一边,你我合该早日成圣,才好吸纳门徒,早日壮大西方。”

    圣人鸿钧曾经于紫霄宫讲道,赐下鸿蒙紫气,并收他二人为记名弟子。

    可西方实在贫瘠,二人并未凭借圣人弟子身份吸纳到多少精英弟子。

    如今三清立教成圣,洪荒生灵定有不少想拜入门下,他们若不抓紧时间成圣,不仅鸿蒙紫气遭人惦记,壮大西方也将成为空话。

    准提仍为宝贝被抢动怒,却也知事情轻重缓急。

    二人瞬身至灵山之巅,接引望着荒芜的西方,声音低沉悲悯:“吾接引,身负振兴西方之命,以普度众生为己任,以解脱苦海为大道,今与师弟准提共立西方教,以证其道!”

    准提紧随其后:“吾准提,愿与师兄宫里西方教,普度万灵,解脱苦厄!”

    两人话落,天地一片寂静。

    许久,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接引抬眸,双手合十,率先为成圣宏愿加码。

    两人一句接一句地发下宏愿,直至第四十八道宏愿后,功德金光破开云层,自九

    天流淌而下,将两人包裹其中。

    灵山之上,金莲涌地,梵音不绝。

    接引准提先后成就圣人之位。

    至此,除却陨落的红云外,获得鸿蒙紫气的六人皆已成圣。

    话分两头。

    三清在立教成圣后,各自分开。

    通天回了昆仑,大开山门讲道,广收门徒。

    元始去寻分散在洪荒各处的先天人族,精心挑选根骨极佳、福缘深厚的亲传弟子。

    太清早已收下命定徒弟,邀请青棠与之同往。

    山野小屋,青松之下,青衣青年眉目清寂,面容柔和无波,气息沉静内敛。

    触及他面容那刻,青棠记忆复苏。

    原来他就是玄都吗?

    青棠对他存有印象,是因她当日离开不周山时,其他先天人族尚且茫然,唯有那青年叫住了她,让她与他们结伴。

    玄都在看见她时,亦是怔然一瞬,旋即上前躬身垂首。

    “弟子见过老师。”

    太清颔首,语气平静如常:“久等。”

    玄都直起身,目光再度投到青棠身上,似在斟酌如何唤她。

    青棠见此,不由想起他当时唤她妹妹的场景,怕闹出笑话,忙跳出来:“我叫青棠,太清圣人认了我为妹妹,你唤我名字便可。”

    玄都了然,朝她微微颔首:“姑姑。”

    这么叫也没错。

    只是看着昔日“兄长”叫自己姑姑,青棠总觉得不自在。

    回了昆仑,青棠被安顿在一间清幽雅致的房间。

    白玉为桌,寒玉作榻,窗边立着书案,案桌置有古卷与灵灯,旁边还有一块巨大水镜,映照出身着朴素黑衣的女修。

    “姑奶奶——”

    门外传来童子呼唤,青棠推开门。

    童子瞧见大变样的姑奶奶,目瞪口呆,旋即拍了拍脸,羞赧道:“老爷说姑奶奶若是修整好了,就请她去大殿一趟。”

    八景宫大殿青烟袅袅,清寂无尘。

    白发道人端坐蒲团之上,神识悄然铺开。

    推开房门,与童子交谈,穿过庭院,驻足赏景,踏过回廊......

    “哥哥!”

    太清睁眼,一抹粉色身影映入眼帘。

    殿外掀起长风,拂动女子衣袂,身姿窈窕轻盈,似展翅粉蝶,踏风而来。

    肤白胜雪,明艳醒目,眉间红痣在笑容下鲜红欲滴,动人心魄。

    “哥哥?”

    太清敛去眼底缱绻,又见青棠早已盘腿坐在对面蒲团之上,他道:“我欲为你讲道。”

    青棠自是喜不自胜。

    道音绵长,清气流转。圣人之言句句玄妙,蕴含大道真理。

    青棠从感悟甚深到昏昏欲睡,只用了二十年。

    太清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他看着她那副困得眸中水雾朦胧的模样,眸里浮起笑意与纵容,他缓缓起身:“棠棠,该回去休息了。”

    青棠如蒙大赦。

    退出大殿,她又瞬间清醒,隔着几重山峦,她似有所感望向三哥道场方向。

    与哥哥冷清的道场相反,已收了不少徒弟的三哥道场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青棠刚至,还未瞧见三哥身影,目光被一颗开满紫色花朵的古木吸引。

    树下站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男子。

    红衣墨发,身形比记忆中清瘦了些,眉眼间褪去了当年青涩,多了一层风霜淬过的沉定,可那双眼在望向她时,依旧亮得像盛满碎光的星河。

    贺观鱼几乎是失控一般奔来,所有刻意装出的沉稳克制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他重重将心心念念的恋人扣入怀中,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带着鼻音的“棠棠”。

    青棠伸手回抱住他。

    两人就这么站在道场外那棵古木下紧紧相拥。

    通天出来时,正好看见这骇人的一幕。

    他惊得手中剑差点掉在地上,清了清嗓子,待两人分开后,他问:“小妹,你认识他?”

    青棠耳根发热,略一思索,道:“三哥,这是我未来道侣,贺观鱼。”

    通天:“?”

    那他大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