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17’N

作品:《嘴硬前任驯服指南

    “怎么了?灵魂出窍了?”

    李雅君见翁映慈把手机丢进包里,就好像是什么烫手山芋,套着深色外衣,不知道出神想些什么,头发都没整理好。

    李雅君上手帮她弄好头发:“等会儿去商场里买两套衣服,头发长这么长了吹头发不累?也去修一修。”

    翁映慈摸着自己的长发,不甚在意:“衣服多得很呢,好些放着还没穿,别乱花钱了。”

    “花我的又不花你的。”李雅君故作生气,“你长大都不愿意花妈妈的钱了。”

    李雅君是铁了心地要给翁映慈改头换面。

    先是带她去做美甲,又是到理发店剪头发,在李雅君和理发师的撺掇下,翁映慈莫名其妙换了个发色。

    走出理发店,翁映慈看着自己刚染上的亚麻灰棕发色,还有些不适应。

    理发师将她留长的刘海重新剪了回来,卷发配上琥珀色的眼睛,清冷气质减淡几分,完全像个洋娃娃。

    李雅君很是满意地点头,但目光落在翁映慈的外套上,立马变了表情,模样嫌弃:“别老是穿黑白灰,年轻人的活力都没有。”

    说着就要拉翁映慈去买衣服。

    坐了一下午的翁映慈电量不足,揉着空落落的肚子,开口拒绝:“我平常都网上买衣服更方便。”

    “而且你不懂,现在我们年轻人都喜欢穿这些颜色,多干净简洁,上班也方便。这叫什么风格你知道吗?冷淡简约风。”

    在妈妈面前,翁映慈难得孩子气地拌嘴。

    李雅君压根不吃这套:“我管你什么冷的热的,到我手里都得变成彩的,再说了网上买哪有实体店看得清楚?”

    “你不是过两天要去参加同学婚礼吗,赶紧买些新衣服。”

    见翁映慈还犹犹豫豫,李雅君使出杀手锏:“想买多少买多少,妈妈出钱总行吧。”

    翁映慈眼睛一亮,来劲儿了:“那我可要选贵的咯。”

    就这死出。

    李雅君没好气地掐了她的脸一把,好在人终于看着精神些,不再是那恹恹的模样,李雅君舒了口气。

    翁映慈嘴上是这么说,但买东西时依旧想着给李雅君省钱。

    徐凯翼的婚礼提前通知了特定的dresscode,翁映慈找来找去,按照要求最后选定下一条水粉色缎面吊带长裙,配着同色系的颈带,日常低调也不会出错。

    她换好衣服,正想出去给李雅君看一眼,刚走出试衣间门,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一个熟人。

    “映慈姐姐!”

    “你怎么在这?”

    带着顶贝雷帽的祁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小跑着上前,一把抱住翁映慈。

    小女孩直率的热情让翁映慈没招架得住。

    她迟钝地抬手摸着埋在她胸前的脑袋,声音轻柔:“好久不见。”

    自从知道翁映慈是舅舅的前女友后,面对这个前小舅妈,祁钰总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翁映慈怀里香香的,有股熟透的桃杏味,她昂头撒娇:“姐姐,真想你啊。”

    闻言翁映慈温柔地又揉了揉她的头:“我们不是有微信了吗?你想我可以给我发消息,或者来工作室找我,我都会在。”

    祁钰想起这个就来气:“我也想啊,但舅舅他……”话说一半又顿住,她不由偷瞄翁映慈的表情。

    翁映慈疑惑地歪头眨眼睛。

    祁钰干笑几声:“哈哈…没事没事。”

    还不知道映慈姐姐对她那个讨人厌的舅舅是什么态度。

    哎,只希望以后映慈姐姐就算讨厌骆铮,也千万不要讨厌她啊,她是可以归女方的啊!

    祁钰边想边认真地打量起翁映慈,不细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翁映慈新居然染了头发,又做了美甲,眼下还来买漂亮的小裙子。

    祁钰心中警铃大作。

    一个人突然大变样是为什么?

    不是情绪波动,那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啊。

    想起整日泡在公司里的没出息舅舅,老是臭着张脸,肯定跟他没什么关系。

    完蛋了,还没到手的小舅妈更是跑得连影都不见!

    不行不行!祁钰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守护舅舅那千疮百孔的初恋爱情。

    她思来想去一番,终于试探开口:“姐姐你变化好大呀,最近是要…出去旅游?”

    听祁钰这么一说,翁映慈下意识摸了摸头发,语气有点不自在:“是奇怪吗?”

    “不!一点都不奇怪,特别好看,像bjd一行!”祁钰生怕翁映慈误会,“就是好看才想问问。”

    翁映慈笑着解释:“没出去玩,只是过两天参加朋友婚礼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祁钰终于松了口气。

    不是什么相亲约会就行,该死的小舅舅还有机会。

    祁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翁映慈的神情,突然意识到,眼下不正是一个帮骆铮打探的好机会吗!

    她没什么心眼子,于是想都不想开口就问:“姐姐,你现在对我舅舅,就是骆铮是——”

    然而话还没说完,被一道声音硬生生打断。

    “慈慈!好了没有,怎么换了这么久?”

    外头的李雅君见翁映慈迟迟没有出来,疑惑地走进查看,却看见一个女孩窝在翁映慈的怀里。

    祁钰赶紧从翁映慈身上离开,站直:“阿姨您好,我是映慈姐姐的…”

    话说一半卡壳,翁映慈出声帮忙解释:“她是我的认识的妹妹,没想到在这里碰见。”

    “对阿姨,我叫祁钰,您叫我小钰就好。”

    祁钰客套几句后,很有眼力见地道别,李雅君还有些奇怪地多看了两眼,可祁钰早就跑得影都不见。

    而跟与翁映慈他们分开后没多久,祁钰回到车上就马不停蹄地给骆铮报去消息。

    【一地猫毛我躺平】舅舅[坏笑]

    彼时骆铮独自一人呆在办公室里,满屏数据看得他头疼,揉着酸胀的眼睛,听见手机铃声响起,他几乎是放下手立刻查看。

    结果是祁钰的消息,骆铮皱眉,心情更糟。

    【Zzz】说

    【Zzz】要钱免谈

    【一地猫毛我躺平】……

    【一地猫毛我躺平】你能不能脾气好点!难怪映慈姐姐不要你[鄙视]

    【Zzz】皮痒了?

    祁钰这句话还真撞他枪口上了。

    这两天发给翁映慈的消息她是半句不回,朋友圈倒是刷得起劲,就连徐凯翼的朋友圈她都点了赞。

    怎么,跟徐凯翼都比他有话聊?

    骆铮越想越觉得气急,却拿翁映慈毫无办法。正当他准备把手机丢到一边时,屏幕再度亮起。

    【一地猫毛我躺平】你猜我今天遇见了谁?

    【Zzz】不感兴趣

    【一地猫毛我躺平】真不感兴趣?

    【一地猫毛我躺平】你会后悔的哦~

    【Zzz】。

    【Zzz】祁钰你没事干就去找个班上,别整天烦我赚钱

    “哈?”

    祁钰捧着手机愤怒,自己好心来给他传递情报,这人脾气怎么这么差!难怪没老婆!

    原本想逗逗他的心情都没了。

    【一地猫毛我躺平】[无语]

    【一地猫毛我躺平】原本还想跟某人说我逛街遇到映慈姐姐了,哎算了某人也不感兴趣

    【一地猫毛我躺平】不过映慈姐姐今天可美了哦,有些人怕是想见也见不到[白眼]

    瞥见关键词,骆铮动作稍滞,目光终于有了焦点,嘴唇紧抿,接着攥住手机。

    【Zzz】哪里

    【一地猫毛我躺平】小舅舅你会演川剧是不是,这么能变脸

    【一地猫毛我躺平】赚你的钱去![吐舌]

    啧,骆铮烦得下颌紧绷。

    【Zzz】[转账]

    【Zzz】哪里

    【一地猫毛我躺平】?!

    【Zzz】不够?

    【Zzz】[转账]

    够了够了!

    “嘿嘿!”祁钰见钱眼开,火速领了转账,十万块钱,她还和谁较劲呢!

    【一地猫毛我躺平】谢谢财神爷[跪下]

    【一地猫毛我躺平】在金都广场那里,和她妈妈一起

    说着祁钰识趣地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离开前匆忙拍,像素不清,人像也有些模糊。

    骆铮放大,一点一点地看。

    翁映慈一袭粉裙,灰棕色头发披在身后,她拨开脸侧的碎发,略微倾身和身边人说话,颈间的飘带垂在臂弯处,她嘴角带笑,像一株冒着露水的粉百合。

    笑得那么开心,没良心。

    骆峥气笑,对他从没有过这样的好脸。

    忽冷忽热,训狗都不带她这样。

    人家打个巴掌还愿意给个吻,她除了拽着狗绳把骆铮的心情搞得乱七八糟,她还会做什么?

    莫名其妙地在他面前掉几滴眼泪,接着转身就走,就让眼泪平白无故把他的心烫化。

    既然要流眼泪,那就为他哭啊。

    为他掉一滴眼泪,这样他就能借着擦去眼泪的名义,亲掉翁映慈脸上所有泪痕。

    骆铮眼睫轻眨,无声看了很久,甚至想把屏幕里的女人挖出来一口吞掉,好像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最终他摁下保存键,没管祁钰接着发来的一长段消息,而是打开翁映慈的聊天界面。

    自己的消息占满全屏,骆铮眼底轻嘲,理智劝他见好就收,可在翁映慈面前,他早就没有自尊而言。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知道,骆铮是最好骗、最好哄的那个。

    【Zzz】是轮不到回我消息了吗?

    【Zzz】哭花了我的衣服又不给解释

    【Zzz】翁映慈,你厉害

    ·

    翁映慈看见这几条消息,是在睡前。

    反复上下滑动消息,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不对。

    但说什么话好像都会伤骆铮的心,以至于她变成哑巴,失语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李雅君推门而入,翁映慈一时没反应过来,靠在床头听见声音,慢半拍地收起手机。

    李雅君心中猜想被验证几分,但开口只细声询问:“怎么了还不睡。”

    翁映慈将手机放在一边:“准备睡了。”

    李雅君掀开被子,坐在翁映慈身边,翁映慈顺势将脑袋靠在妈妈怀里,李雅君摸着她的额角:“心情不好。”

    翁映慈下意识摇头。

    李雅君无奈地揪了她鼻头:“还跟妈妈说谎,我能不知道你?”

    “……”

    见翁映慈不吭声,李雅君观察她淡漠到极点的表情,叹了口气。

    “下午我在更衣室外听见了。”

    她话说一半停顿,见翁映慈回神,继续说下去:“骆铮那孩子回来了对吧。”

    翁映慈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是为你回来的?”

    “……”

    翁映慈垂下眼,没有否认。

    哎。

    李雅君轻抚着女儿脸侧,算是明白她心绪不宁的原因,却没刨根问底:“旧人重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用顾虑这么多。”

    翁映慈想反驳,可张口只觉得言辞生涩,只说:“怎么能不顾虑……”

    她不是石头心肠的人,看见骆铮难过她也会伤心。

    李雅君读懂翁映慈的顾虑,几番先开口又咽下,沉默许久后才出声。

    “旧的事情理不清楚,那就让它过去吧。

    “人这辈子哪能时刻活得明明白白,只要有一刻你明白自己心意就够了。”

    翁映慈将头埋进李雅君的怀中,接着听她说:“如果你依旧这段感情里不上不下,妈妈还是想你去见见新的人。”

    “……”

    李雅君轻拍着翁映慈的后背:“我不知道你跟那孩子之间发生什么,现在感情还有多少。慈慈,我只是个自私的妈妈,只在乎自己的女儿有没有吃胖,心情有没有变好,工作是不是顺利,遇没遇到好的人。”

    “……如果有新的机会能让我的女儿走出她的小世界,那我不会希望她困在一段感情里这么多年都走不出去。”

    翁映慈反常地没有说话,只将脸往妈妈的怀里埋得更深。

    良久轻轻“嗯”了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好无助。

    好累,她想睡一觉。

    即便是被人推着走,这也是她惴惴不安感情中的唯一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