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19’N
作品:《嘴硬前任驯服指南》 地毯厚实,再急促的脚步落在上边也毫无声响,没人知道热闹喜庆的婚礼宴会厅内消失了两人。
骆铮拽着翁映慈走了好长一段路,回廊曲折,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哪里。
直到骆铮想都不想地推开一扇房间的门,天旋地转,他将翁映慈推到屋内,下一秒翁映慈被死死堵墙角处。
空气稀薄,翁映慈连呼吸都觉得费劲,她甩开骆铮的手,揉捏着被骆铮攥疼的手腕。
骆铮的手隔在墙壁与翁映慈肩胛之间,胸腔起伏急促,却不出声,看着翁映慈一举一动,沉默到可怖。
黝黑粘稠的目光,像吐着信子伺机行动的毒蛇。
被盯到发毛。
翁映慈用力一推面前的男人,只想离开这个窒息环境。
可这点力气在骆铮面前就像蜉蝣撼树,轻飘飘的像在撒娇。
骆铮不给她机会,伸手将她按了回角落,开口语气不善:“你在躲什么。”
闻声翁映慈收回手,背在身后,紧紧抓住身侧的裙子,她抬头刚想说什么。
但骆铮实在太了解她了,直接掐断了她的话口。
“别说没躲,你打开手机看看,我发给你的消息,有一条被你回过吗?”
“怎么,你是有多少消息要回?”
骆铮越说越想笑,可眼底的冷意更甚:“今天能回徐凯翼,明天就能回那个孙旗是不是,连分给我半分钟的时间都不愿意?”
声声质问震得翁映慈心颤。
她讨厌这种被指着鼻子诘责的感觉。
原本想好的话术抛之脑后,挤压多日的情绪涌上头,翁映慈也抛弃了所有理智。
“为什么气,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你想在我这里假象扮演什么角色?是掌控我一切的偏执狂,还是追在我身后跑的深情种啊?”
翁映慈透过微弱的灯光看着骆铮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有力:“为什么要给你回答?”
“我不觉得回前男友消息是一种义务!”
她昂着头,情绪激动到嘴唇颤抖,浑身僵硬地像是不服输的小兽。
尾音在房间回荡,紧接着是一片死寂。
翁映慈身侧手指一动。
说出口的话同样砸回翁映慈的心上,当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一切都晚了。
这句话就像往骆铮心窝子里扎。
他错愕到瞳孔震颤,讲话的气势都少了几分:“翁映慈……”
“你讲话怎么这么伤人。”
骆铮压在翁映慈肩头的手都紧了三分,他受伤,不解,甚至有些委屈。
“前男友。”他嗤笑,“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在不甘心什么……原来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啊,你烦透我了对不对?”
骆铮低头凑近,他想看看翁映慈的眼睛,是不是跟她说的话一样,一样的厌弃他。
他死死盯着翁映慈的表情,伸手扣住她的颈侧,止住翁映慈想要落败逃脱的动作:“那你为什么对着我哭。”
“为什么要对还爱你的前男友哭得那么伤心,你明知道我会心疼的啊。”
骆铮彻底崩盘,他不管不顾:“你说话啊!”
一句接着一句的逼问,翁映慈像被扼住喉咙,理智恢复。
她好像搞砸了一切,也收不回那些尖锐的话。
明明自己一直不想伤骆铮的心,可现在往他身上捅刀子的人就是她自己。
翁映慈突然觉得泄气难过,那股自厌的情绪,让她连抵抗骆铮的力气都小了几分。
她妥协了,静静地呆在骆铮掌心里,低声开口:“我只觉得好有负担。”
骆铮疑惑歪头:“负担。”
“我的存在已经成为你的负担了吗?”
不是的。
翁映慈想摇头,可她的脑袋被控在骆铮手里,动弹不得。
她伸手去抓骆铮钳制她的手,在翁映慈的手贴上骆铮手背那一刻,脸侧的力道瞬间便松了。
骆铮怔怔地顺着翁映慈的动作,手掌轻轻滑落,接着反手抓过还扣在他掌背的小手。
在翁映慈反应过来前,手指灵活穿过指缝,急不可耐地交缠、紧扣。
他不敢松开,好像在用这种方式证明翁映慈真的没有从他手心溜走。
翁映慈没有阻止,放任他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下一秒,骆铮听到翁映慈静静开口。
“骆铮,你骗我。”
她的语调在平复的情绪中变得冷静平淡:“你骗了我。”
“美国实验室项目是你主动退出的,教授甚至还给你发邮件挽留,offer是你自己不要,就连你自己家的股份都不要,对吗。”
骆铮的小动作一僵,随即抬头。
眼里一闪而过的愣怔与慌乱,翁映慈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都是真的。
她只觉得鼻酸。
骆铮失措开口:“谁跟你说的?”
混乱的大脑里,他只能想到一个人:“骆书杰是不是。”
翁映慈没有给出回答,但骆铮知道肯定就是那个死人。
他忍无可忍地偏过头,紧咬牙微微皱鼻,气声暗骂道:“操!”
骆铮难得爆了句粗口。
翁映慈抽开手:“不用管我怎么知道。”
她嗓子眼发涩,声音逐渐低沉:“……你心里也知道我最在意这个,所以才会骗我。”
“可你也该知道,我不想你为我这样啊。”
骆铮还想去抓翁映慈的手,却被她躲开。
翁映慈低下脑袋,像在拒绝和他交流。
落空的手僵硬地搭在翁映慈身后的墙壁上,他神色无措:“我承认…我的确说了谎。”
“回国是有私心,其中原因包括你。但你因为这个就把我一棍子打死,是不是太绝对了?”
他弯下身子去找翁映慈低垂下的视线,语气不禁软了下来:“太过分了……翁映慈,你把我一个人丟国外了还不准我回来找你吗?”
傲娇的小猫终于低下头,骆铮放弃了一以贯之的“猫爪在上”原则,向这位冷言冷心的主人,吐露自己不甘的心声。
翁映慈皱眉:“我没有把你丢在国外。”
骆铮:“分手不算吗。”
翁映慈眼神轻飘:“那是你原本的生活。”
骆铮困惑:“什么叫我原本的生活,我一直这么活。”
这句漫不经心、无法与人共情的话终于戳中了翁映慈的痛处。
翁映慈轻笑:“对啊,你一直这么活,所以才感受不到我们之间的差距。”
“别人都说我理性固执,那是因为我没那么多能挥霍的资本。”
“我只知道毕业考不上研就找不到好工作,不拼了命实习、工作就赚不到钱。”
“我甚至明知道跟你之间是前任关系,也要说服自己冷静,要懂得课题分离,因为项目不落地我的工作室就会完蛋!”
心中最不愿意提起的一部分被翁映慈活生生地剖开给骆铮看。
此刻的情绪应该像打开闸门般瞬间爆发,可翁映慈没有,她的语气很平淡。
直到温热的湿润感滴落到手上,骆铮呼吸一滞,抵着墙壁的手蜷缩。
翁映慈面无表情,眼睛却在流泪。
没有歇斯底里的悲伤,眼神定定地落在骆铮身上,只有一滴一
滴泪从眼角滑落。
她开口语调依旧平稳:“……我不是你,我没法想放弃就能放弃,想重新开始就能重新开始。”
“我也会有负担……”
“会想是不是我阻碍你了?靠近你,真的有像他们嘴里说的那样不堪吗?”
骆铮慌乱摇头。
不会的,不是的。
才不是这样的。
他想擦去翁映慈的眼泪,可擦不完,为什么擦不完啊。
骆铮急得眼睛一热,什么为他流泪的狗屁话,他不要了。翁映慈你还是不要掉眼泪了,真的不要了。
漂亮的眼睛被眼泪濡染的透亮,翁映慈任由骆铮无措地擦拭她的眼角。
她轻叹,像妥协,也像无力地挣扎:“或许你能为爱做到的程度,我真的做不了。
“骆铮,你一直说我不够爱你……我不想反驳了,随你吧。”
骆铮依旧摇着头,他不接受这个说法:“……可我回来只是想看看你。”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翁映慈看,恨不得让翁映慈看清他生生跳动的心脏,血管搏动的信号只来自唯一因子。
他离不开翁映慈啊。
骆铮不知道该如何证明,只能苍白地回答:“翁映慈,我真的很爱……”
翁映慈打断:“爱重要吗?爱来爱去,我们不是三岁小孩。”
骆铮几乎崩溃:“……不重要?”
“可当初不是你先说的爱我吗。”
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驯服。
可你把我变成了只属于你的形状,为什么又要抛下我?
骆铮鼻酸,嘴角轻微抽动,他也想流眼泪。要是看见他的眼泪,翁映慈会不会也对他心软两分。
可翁映慈没有。
看着骆铮发红的眼眶,摇摇欲坠的泪滴,翁映慈有片刻失神,她捏着裙子的手越来越紧,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她吃痛地偏过头,挥开骆铮的手,自己擦拭着眼泪,只说:“骆铮,我想不通。”
“我们之间太多事情没有结果。”
骆铮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事都要想得那么明明白白!感情不是计算题,你一定算的分毫不差吗?”
“你只用问问自己……你还爱不爱我。”
你的眼泪是假的吗?
你为我波动的情绪也是假的吗?
只要你爱我,只要你还在意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骆铮近乎疯狂地洗脑。
可翁映慈在他浓黑到癫狂的视线内没有说话,她轻松推开骆铮的手臂,转身准备打开房门。
骆铮觉得眼睛被刺疼,他盯着女人的背影,看着她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骆铮沉闷地开口。
“翁映慈。”
“你走出这个门,我们之间真的就彻底结束。”
明明是威胁的字眼,可颤抖的声线,语气却更像恳求。
翁映慈动作一顿。
她的犹豫让身后粗喘的气息凝滞。
而下一秒,翁映慈手心用力,门打开了。
光亮照进这间昏暗的房间,像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终于重见天日。
骆铮觉得此刻身体的血液停止流动,四肢百骸的寒意开始蔓延,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他说不上来自己的感受。
是该恨她?还是爱她?
都没那么纯粹。
在翁映慈踏出房门前,骆铮没有眨眼,却觉得眼角有什么东西淌过,他无力地开口。
“我他妈…真是疯了还想着回来找你。”
他承认了。
在翁映慈面前,他就是没有半点自尊而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