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它!”清亮的女声从林欢宜后方传来。一听到来人的声音,原本给自己闭麦的灰鹰兴奋地发出短促的叫声。

    秉着不能把后背留给敌人的原则,林欢宜拿出刀抵在灰鹰脖子上,缓缓转身,从树后走出:“你们来岛上做什么?”

    来人是位二十多岁的女子,脚踩黑色皮靴,一身军绿色的迷彩服,手里拿着把斧头。听见林欢宜堪称可笑的问话,她嗤笑一声,帽檐下的阴翳遮不住她锐利的双眼,恨不得在对面人的手上戳个洞:“我们来做什么?呵。你来做什么!”

    林欢宜清楚地分辨出女子眼里滔天的恨意,心内不解,以为有什么前置剧情,只能避而不答,尽量套出更多信息:“你的同伴呢?这鸟不要了?”

    灰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女子,安静得不像话,抬着脖子挺着胸膛,颇有慷慨赴死之意。对面的女子看懂了它的意思,拔出泥地里的斧头,佯装撤退,嘲讽道:“一只鹰都比你有骨气。”

    ?莫名其妙被骂的林欢宜嘴角抽搐,摇摇手里的灰鹰,阴阳回去:“嗯嗯,你说得对,你抛下同伴离开,也很有骨气。”

    对面的女人脸色僵硬,盯着林欢宜不语。二人一时无话,只剩虫鸣。海风卷着枝叶奏乐,灰鹰把头埋在自己的肩窝里。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哒——”一个悠远的声音拨开空气,刺透枝叶,瞄准林欢宜的头颅而来。

    林欢宜捏紧手里的鹰质,往旁边的树干后一钻。刚走没两秒,她原本站着的地上穿出一个洞。

    他们手里有枪!还是消音枪。这还没完,银光从旁劈来,势要让她脑袋搬家。

    “当——”斧头在防爆盾上留下一道划痕,巨大的响声在二人耳边炸开。

    这个“走狗”前一秒手里还是把刀,下一秒就变成防爆盾,她不对劲!不管了,先把人控制住。

    防爆盾砍不进去,女人却意外的没想下死手,把左手的斧头往身后的树干上一插,快速扒着防爆盾的边角,右手斧头刚举起又滞住。

    林欢宜拿着灰鹰,对着斧头的方向摇了摇:“一斧头下去,这鸟就惨咯~”

    这人居然不要脸到用鸟来威胁她,面对林欢宜的无耻行径,女人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你!”

    这么拖下去不是个事,拿枪的家伙已经在赶来了,林欢宜一边竖起耳朵估算声音的距离,一边瞪大眼睛给自己找退路。

    被人在物理层面拿捏得死死的灰鹰哼唧一声,宁死不屈,爪子不停划拉旁边的树皮,直把树破了个相,然后把剥下的大块树皮往林欢宜的方向丢。

    木屑飘到二人的头上脚下,默默诉说着它被迫离家的怨气,拿斧头的女人忍不住看眼灰鹰的状况。

    就是现在!林欢宜眼神一凛,骤然松开防爆盾。对面的女人被惯性一带,后退一步,刚稳住身形,林欢宜一个侧踢便将她踢翻。

    入骨的疼痛钻得人浑身一哆嗦,拿斧头的手腕被林欢宜隔着防爆盾踩住。与脖颈处大动脉相隔一寸的位置,冰凉危险的触感剐蹭着汗毛。待她定睛一看,自己之前插在树上的那把斧头已消失不见。

    女人深吸了口气,大脑飞速转动,拖延时间地骂骂咧咧:“你!臭不要脸,怪不得他们要追杀你。我还以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是我看走眼了。”

    见自家落于下风,灰鹰哀戚长鸣,旋着头试图啄伤林欢宜的手,可惜够不着。但它的挣扎终归是有用的,枝叶沙沙翻动也盖不住沉闷脚步声,来人在林欢宜身后停住:“放开我阿姐。”

    林欢宜没理,将斧头往前送了送:“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们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杀了你们这些臭狗。”十几岁的年纪最是冲动,少年拿着枪对着林欢宜的头,生怕她没看见威胁不到位,还特意往前走了走,露了个面。

    对面这人不简单,自家阿弟离得这么近,她却没有丝毫害怕,必有后手。女人的心脏被高高吊起,她厉声呵道:“小川!”

    “你阿弟比你狠,但头脑还有进步的空间啊。”林欢宜看出对面的想法,唱了出空城计,“你们要杀我在先,那我只能把你们的命留下了。”

    “好啊,那就看看……”

    “等等!”

    姐弟俩同时开口,小川最终还是屈服于她姐的眼神压迫,后退几步,但枪口仍对着林欢宜。

    “我知道你是他们要找的入侵者,你不想你的身份暴露,我们也有我们想要做的事。大家各自当做没见过,你说怎么样?”女人昂着头,尽量将自己的脖子离斧头远点。

    林欢宜没阻止她的这点小动作,心底开始琢磨。

    异能确实好用,但麻烦,打个照面就暴露身份了。但她又实在无法拒绝异能带来的便利。有都有了,为什么不用,反正进域的人那么多,诡异想针对都不知道先从哪个下手。

    之前杀蛇头人是因为它的举动有概率会害死自己,且它的杀伤力和控制欲极强。放它进岛,不利于自己搜寻线索和完成任务。为了自己手脚不被束缚,它必须死,难度加大就当正负相抵,唯一不确定的是会不会影响其他人。啧,还是冲动了。

    但这姐弟俩不一样,他们明显是带剧情的。杀了他们,益处没有,域的难度会进一步飙升,自己还可能错失重要线索。最重要的一点是,任务只要求驱逐,而不是消灭。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见林欢宜眉眼松动,女人循循善诱:“我之前故意放下一把斧头,就是不想下死手。我叫许月,这是我弟弟许川,那是我妹妹啊灰,我们想和你谈个合作。”

    合作,对于人生地不熟的林欢宜来说,是套取信息换资源的最好选择,她也不能杀他们。林欢宜稳稳拿着手里的斧头,抬头看眼边上紧张兮兮的少年,把灰鹰冲他的方向丢去:“接住你的同伴。”

    许川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惊,上前几步。

    翅膀得到解放的灰鹰,如同入了水的鱼儿,

    先快活地扇动几下翅膀,然后扭头复仇,不料却正好撞到被扶起来的许月背上。

    “啊——”鸟命休矣!灰鹰被自己人撞翻在地。许川怕等会打起来踩到它,赶忙将灰鹰踢到一边,目光不善地盯着林欢宜。

    可这边的两个女人竟已经握上了手,林欢宜装模作样地张着嘴,异常惊讶。是的,她是故意借着谈合作的目的,把人拉起来挡住前面一人一鸟的袭击的。

    大事在前,许月假装没看到她的小心思,咳了一声提醒。

    “着什么急嘛,大人们讲话,小孩子边玩去。”林欢宜扫眼许川手里的枪,故意逗他。

    许川气红了脸,刚把枪抬起来,又被他姐摁下去。话题越跑越偏,许月皮笑肉不笑拉回:“那就长话短说,你告诉我们轮回池在哪,我们替你保守秘密。”

    轮回池是个什么东西?她记得小岛的山顶处有好几个水池,会是其中一个吗?林欢宜不确定,但面色不改地提出新要求:“光保守秘密可不够,你们还有一个小时,一小时后必须离开岛屿。”

    “不行!我们辛辛苦苦才来到这里,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们只能来一次?”林欢宜挑眉,问道。

    “沿海附近人多眼杂,我们经常在附近出没,会被人举报。”

    “哦,你们来不了,它可以啊。”林欢宜指指正在和许川玩裤腿拔河游戏的灰鹰,一人一鸟刚对上视线,灰鹰立刻就想起这个位居自己黑名单榜首的人,翅膀一扑腾就往林欢宜脸上抓。

    这小东西还挺记仇,林欢宜转了下斧头,脚往旁边一侧,举起斧头背面等着记仇的小家伙自己撞来。

    飞到半路的灰鹰给自己来了个急刹,猛打翅膀方向盘,一头撞在树上,然后缓缓滑落在地。许月兄妹先是被她的行为吓得两脸一白,待看清后又齐齐松了口气。

    许月左手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右手伸出:“我的斧头,还我。”

    恶作剧得逞的林欢宜乖巧地把斧头还回去,许川看着她装出来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林欢宜理亏地清清嗓子,先斩后奏:“那就这样决定了,我和这只鸟去帮你们找轮回池,你们尽快离开。”

    “你什么意思?你在拖延时间等救兵?”怀疑的炸弹在三人之间炸开,刚有点模样的合作瞬间破裂。

    林欢宜抬手,苦口婆心地忽悠:“哪有什么救兵,莫慌莫慌。岛上除了我,还有好几个顾客,他们要来早来了,还用我在这墨迹?让你们快点离开,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连我都打不过,要是遇上他们,那不就更完了嘛。万一上面突发奇想,派个人来看看,撞上你们了怎么办,那咱们仨都得玩完。我要是死了,你们上哪找这么好的内应?”

    “另外,轮回池这么机密的东西,我虽然有地图,但也得去确认一下,万一不是你们要的那个呢?这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走就得走好几个小时。时间拖不得,你们总不能呆这岛上过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