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裂变爱人(十一)

作品:《畸怪的祂们

    舒晓捂了两个月,夏天的晒痕已经差不多淡了,在昏黄的夜灯下,一寸寸皮肤透着细腻莹白的光泽。而关行是晒不化的冰晶,苍白坚硬,只在今夜,他的肩头由舒晓亲手划上一道道粉色的划痕,白玉微瑕,却很有爱欲的张力。

    关行只在嘴上放肆,行为上却很妥帖,只温柔地来了一次。

    白天加晚上的体力消耗,让舒晓睡得很沉。睡眠对关行来说可有可无,外宿让他有机会名正言顺看到舒晓的睡颜,他更愿意把时间花在用眼睛看着舒晓睡觉。

    舒晓挠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在深更半夜鼓动着萎靡的神经。关行扯了扯嘴角,现在他已经熟练掌握笑容了。尽管他现在并不高兴。

    爱能够填满欲望的沟壑,抑制分裂;爱也会催发分裂的种子。一个新的“关行”马上会至此产生,祂会是唯一一个由舒晓挠过的划痕里催生出来的关行。

    所以就连关行也不知道,下一个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性格特质。

    这样想来,真是难以克制嫉妒。

    ……

    假期三天舒晓过得很舒适,睡到自然醒,在酒店看看电影,做做陶艺,叫车去吃附近的私房菜。

    假期里单独两个青年的组合不常见,舒晓在外根本没有遮掩亲昵的姿态,两人很惹人注目。

    其实单只有舒晓,也会像聚光灯一样吸引他人注目。

    舒晓的脸无疑是非常出色,而他的年轻,恣意,和对得到关注的那种理所当然,全部揉在一起,又塑造了舒晓鲜活的底色。

    他的性取向只让遐想的空间变得更大。

    走到哪里,其实都有人暗暗关注,只不过舒晓对此已经无感了。他们准备办理退住的时候,大堂正好还有另一波人,像青年纨绔。

    双方视线难免交撞。其中一个花框墨镜的白衣男本来在盯舒晓,然后看到了关行,顿时和见了鬼一样,之后的几分钟里,他表现得极其矛盾,既不敢往这里细看,又必须要确认些什么。

    一直到坐上车后,舒晓才对关行说:“刚才酒店里那些人,你有认识的吗?我看有人一直在看你。”

    关行也注意到了,但他不在意。

    “都不认识。”

    舒晓哦了一声,这件事也就当作插曲随口一提。

    “那可能是认错人了。”

    说完后几秒,他自己笑了,眨着亮晶晶的眼眸揶揄关行。

    “不过要把你认错,也挺难的。”关行的长相气质足够特别了,“可能是人家记得你,你不记得了。”

    “不然,像你的人,要有多像?”

    ……

    元旦结束后,学期迎来彻底收束。舒晓考前认真复习,决心在绩点上更好看点,为此还提前和关行说要清心寡欲一周。

    关行表现得接受良好,不再因为冷淡期患得患失,最后阴湿爆发。最近关行迷上了做饭,也不知道哪来的时间和地方给他精进厨艺。但随着一顿顿尝进舒晓嘴巴里的美食,关行的厨艺水平以乘火箭的恐怖速度提升。

    舒晓还被他喂胖了两斤。

    舒晓揪着关行控诉:“等我考完这两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形象管理,瘦回去!”

    关行根本不知道舒晓所谓的两斤胖在哪里,他好几天没机会看到舒晓脱衣服了。舒晓肢体本来就修长,这两斤除非都长在屁股上,不然哪有什么差别。

    “晓晓,不用减。”关行试图劝舒晓放弃这个想法,“你根本不用考虑这些……”

    话没来得及说完,舒晓就凑到他耳边飞快地说了句话。

    关行沉默,可耻地心动了。

    舒晓说的是——

    “我生日要到了。”

    “庆祝一下——”

    “在床上过一整天,怎么样。”

    ……

    为了等舒晓兑现,关行们相互看不上眼,但勉强共处。

    厨房里站着关行,客厅站着关行,二楼卧室站着关行……从床上用品到地板花砖,老式的洋房在用心的打理过程中焕发新生。

    舒晓是一月初生日,今年恰好和他最后一门考试重叠。刚交完卷,舒晓就直接被关行带回洋房。

    一进门,舒晓就明显感觉到处处不一样了,一切像是被认真擦拭了岁月的粉尘。

    晚饭是关行做的,吃过晚饭,外面的天就很暗了。接下来显然到了吹蜡烛、切蛋糕、收礼物的流程。

    舒晓每一年的生日都有家人和朋友们陪着,众星拱月,热热闹闹。今天他的手机从零点开始就不间断地有人给他发生日快乐的祝福。这还是舒晓最近这几年第一次单独和一个人庆生。

    舒晓换了一套他最喜欢的衣服,眼睛暂时被关行用丝巾遮住了。

    他坐在沙发上,矜贵可人。

    他问惊喜:“是什么?”

    “其实我闭上眼就好了,我那么乖,还会偷看吗?”

    关行手头上布置着,回应道:“还是遮一下。”

    绝对隔绝的视线,让舒晓估摸不准关行在哪,只觉得声音一会近,一会远,又听不清关行走动的声音。

    舒晓看不到,不知道,他的面前,身后,沙发同侧,都有关行。这个空间早已被关

    行占满,而他被关行们包围。

    舒晓不知道。好奇心还像被毛线团吸引的猫,光期待关行给他的惊喜。

    关行连呼吸都停下,只为让这个时刻再长久。

    每个关行都想要在舒晓生日出现,又忌惮着不愿斗个你死我活,关行太多了,总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哪个关行都不肯退让,最后煞费苦心,在庆生过程中穿插了这样一个经不起推敲的插曲。

    就当是奖励。

    “关行?”

    舒晓询问道。

    眼前的遮挡被轻轻摘下,舒晓看到面前站的极为贴近的关行,他弯唇笑道:“刚才在干嘛,呼吸声好重。”

    “对着我偷偷干坏事吗。”

    “嗯。”

    关行这次没有逃避回应。

    很过分的那种。

    舒晓被关行的回应勾的有些心里微痒,他坦荡地归结为饭饱思暖,对等会深夜活动的期待。舒晓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关行今晚一定不遗余力,到时候战场大概很凌乱。

    胡思乱想间,指间传来异样的触感。舒晓低头一看,食指和无名指同时被关行套上了两枚戒指。

    戒圈稍大的那枚设计冷硬,小的那枚镶钻精致,双戒之间连着细细绞紧的链条,一下子圈有了三根手指。

    特别的款式瞬间博得了舒晓强烈的喜欢。他把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地欣赏。

    “好特别,谢谢,我很喜欢。”

    手上的戒指没有那么亮的光泽,似乎不是纯银,但舒晓不会怀疑关行在此花费的价钱。估计是很小众的牌子。

    “我有交代做了些改动。”

    关行脸上带着餍足的笑容。

    在舒晓生日那天,关行想要送给舒晓一份特别的礼物。名下的那些房子、银行卡,对于怪物来说毫无意义,关行可以在余生把这些都花在舒晓身上。关行冥思苦想,最后想出了戒指。

    为此他特意把自己的骨头磨碎,掺杂在坚硬的戒圈里。

    现在被舒晓戴在手上。

    永远贴着舒晓的皮肤。

    “生日快乐,晓晓,作为这一天最幸福、最富足的人,现在向我分一点你的爱吧。”

    ……

    舒晓说要“一整天”。

    二十四小时便从现在开始计时。

    第三个小时的时候,双戒的大圈套在了关行的无名指上。

    大小有差异的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一大一小的戒圈就在无名指的位置吻合。链子晃荡甩动,把两根手指缠紧,在彼此之间磨出更多爱意的掌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