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央忍不住问，“岑雪公开了她的暧昧对象，他找她聊过吗？”

    这么多年从未见岑雪发过和异性朋友的照片，这是第一个。

    “应该没有，没听他提起过，”李旭摸着下巴思索，“我觉得吧，他们都是很骄傲的人，哪肯低头先去理另一方？”

    黎央回忆说，“以前他对岑雪很殷勤，对普通同学也很谦逊，看不出有多自负。”

    李旭弯腰拍她的肩膀，小声说，“现在他变了，演那么多戏，有那么多角色的积淀，早就不是从前喜欢岑雪的单纯傻男孩了。”

    黎央握住他的手，“我们还没变，我们就像行星围着他这个太阳一直公转。”

    李旭感慨道，“是啊，还有姜娜，我们依然是朋友。”

    黎央笑了。

    吴优上厕所回来，坐到黎央旁边的椅子上，见李旭和黎央交握的手，顿时有点吃醋，问道，“你是黎央的男朋友？”

    “你怎么又乱猜是我的男朋友？”黎央平静地说，“他是我经纪人。”

    吴优摸摸后脑勺的头发，尴尬地说，“哦这样啊，对不起，是我会错意了。”

    吴优本来只想回避黎央，但演着演着，又控制不住对黎央的好感。

    李旭与吴优的视线对上，又看了看黎央，“你们继续演，我不打扰你们了。”

    黎央对他挥了挥手，“拜拜。”

    吴优顺着台阶下，笑眯眯地说，“再见！”

    这五天集中拍摄黎央和他的戏份，他有条件和她冰释前嫌。

    吴优打开微信，找女朋友语音通话，开口就是，“宝宝，我好想你。”

    他点了免提，黎央听见女生的夹子音，“宝宝，我也好想你。”

    似乎宾馆里那个小插曲没发生过。

    好景不长，隔了两天，黎央发现吴优对她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分手吧。”吴优直接说。

    女生哭着说，“不就是因为我不跟你上床吗！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吴优叹了口气，“和你就像在学校里谈恋爱一样，现在都是成年人了，这样过下去好无聊啊。”

    说完，他就挂了语音通话。

    铃声不停地响起，他每次都按下静音键，装作她没找他。

    终于有一天，女生不请自来。

    吴优和剧组打了招呼，离得远远的，和女生沟通。

    他表面上对她挺客气的，但举手投足间充满了疏离感。

    女生最后抱住了他，但也没同意陪他上床，只是自己还舍不得，决定最后再亲近一次。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黎央把吴优的八卦说给姜娜听。

    姜娜庆幸道，“还好我和他没有对手戏，他真渣啊。”

    黎央理性地说，“他条件也不差，人长得帅还有点钱，所以那女生最后还来剧组找他。”

    姜娜分析说，“上床这种事呢，讲的是你情我愿，她不肯，说明他有问题。“

    黎央猜测说，“可能他比较花心，我发现他演戏可较真了，拍完后还对我嘘寒问暖的。”

    姜娜兴奋地问，“他追你？他看上你啦？”

    黎央笑着说，“可我也不愿意和他上床。”

    “哈哈哈，”姜娜开心地在床上滚了滚，又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我今天拍客串的戏，沈希希和陈焉洲跟你这边的情况完全不同。”

    “怎么了？”

    “他们俩拍完，立刻分开，而且站的很远。”

    “那倒是有点生疏了。”

    “我都说了我们家大明星心有所属。”

    “你指的是岑雪？”

    姜娜“嗯”了一声，又补充道，“我看岑雪又晒了玫瑰花和钻石项链，她的暧昧对象要变成男朋友咯！”

    黎央打开朋友圈，的确看见岑雪发的照片。

    “那陈焉洲怎么办？”黎央下意识问。

    “还能咋办？默默心痛呗！他没去找岑雪复合，人家只能接受新欢的爱意，唉！”姜娜感叹道，“两个人互相惦记着彼此，可又不得不屈服于现实的温暖，这种感情，真是又虐又酸爽。”

    黎央发着呆，好久没说话。

    “央央？”姜娜在电话那头奇怪地问，“央央，你在干嘛？”

    “我在……”黎央回神，“我在看剧本。”

    “剧本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早就把台词背熟了么？”姜娜随口说。

    “明天我有场吻戏。”黎央犹豫地说出口。

    “什么？和吴优吗？我们央央小宝贝人生第一场吻戏，要给那个渣男了！”姜娜痛心疾首。

    “不是，请冷静，”黎央淡定地说，“是和段宴。”

    “啊啊啊！我最好的朋友要背着我拍吻戏！我和李旭都没有亲过呢！”姜娜一阵尖叫。

    分贝很高，差点掀翻屋顶，黎央立刻把手机放远了。

    她和陈焉洲接吻，会很奇怪吗？

    睡觉前，她不禁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嘴唇，一遍遍涂润唇膏。

    朋友之间，最近距离的接触，也不过是接吻吧。

    在国外很常见。

    她这么安慰自己。

    次日清晨，一阵敲门声把黎央吵醒。

    她从猫眼里望去，发现门口站着的是陈焉洲。

    “怎么了？”黎央揉着睡眼，开门问道。

    “去健身。”陈焉洲扶着门框。

    “好，你等等我。”黎央请陈焉洲进了她的房间，让他在沙发上坐着，自己去卫生间洗漱。

    陈焉洲翻了翻她放在桌上的剧本，看到她用彩色笔标出今天的台词，还在旁边写了“吻戏”两个字，眉眼一弯，嘴角上扬。

    黎央用洗脸巾擦干脸，望着镜中的自己，信心满满地想，今天一定能拍好。

    不就是表白被拒绝，然后主动索吻吗？

    她能行。

    在卫生间换好运动衫，她就陪陈焉洲去了健身房。

    时间还很早，才五点。

    两人不像平时边健身还边聊天，这次他们非常有默契地都没说话。

    小高送早饭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运动了一小时。

    黎央喝了口黑咖啡，忍住没叫苦，因为今天的柯夏就像这杯咖啡一样，苦兮兮的。

    陈焉洲见她双眉皱起，轻啧一声，“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什么赌？”黎央好奇心被勾起。

    “我们的吻戏能不能一条过。”陈焉洲平静地说。

    “肯定能啊。”黎央不假思索地说。

    “那如果一条过，算你赢，如果没有算我赢。”陈焉洲说。

    “有什么奖励或者惩罚吗？”黎央天真地问。

    陈焉洲笑道，“我赢了你就把我的微信昵称改成焉洲宝宝。”

    黎央想起吴优在现场喊女朋友宝宝，顿时感到有点肉麻，“万一我赢了呢？你学小狗叫。”

    陈焉洲认真地说，“好啊，我本来就是小奶狗。”

    “拜托你都多大了？”黎央不服，他看上去很享受这个惩罚。

    “和你一样啊。”陈焉洲注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慢慢望下面移动，直到她的嘴唇，那里被咖啡洇成潮湿的红色。

    黎央别开脸。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撩人？

    不要被迷惑了，段宴在柯夏和周苗中间，选择了周苗，而她被舍弃了。

    这场关键的吻戏，剧组把景置在度假村

    走廊尽头的阳台。

    背景是段宴组织律所全部成员团建。

    上午要拍段宴和周苗，还有律所员工们的戏份。

    黎央在一旁等待拍摄，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导演见时间晚了，便先让剧组放盒饭。

    盒饭里有鸡腿、木耳炒肉片、蒜泥西兰花和炒豆芽。

    黎央是不能吃大蒜的，怕把陈焉洲熏到。

    她正坐在椅子上吃，小高跑过来说，“黎央姐，洲哥请你到车上一起用餐。”

    “好的。”黎央把筷子放在饭盒上，端着饭盒走进了陈焉洲的保姆车。

    “你怎么吃独食？有我在，肯定要和我一起吃呀。”陈焉洲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黎央接过纸巾，擦了擦手指，“今天这场戏我被你拒绝，心情不好。”

    陈焉洲漫不经心地说，“完了，我看你能一条过，我得学小狗叫，汪汪汪。”

    黎央笑了，“要在剧组群聊里发语音学小狗叫。”

    陈焉洲镇定自若地说，“行。”

    下午第一场戏，就是柯夏对段宴的告白戏。

    黎央眼眶微红但强忍，声音颤抖，“我一直喜欢你，你知道的，你以前也是喜欢我的。”

    陈焉洲后退半步，咬字清晰地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把你当同事。今晚你喝多了，回去休息吧。”

    黎央问，“我们之间真的没可能了吗？”

    陈焉洲点头，“对。”

    这场戏十分顺利的一条过了，黎央对接下来的吻戏信心十足。

    “能不能最后再亲一下？”黎央恳求道。

    陈焉洲不置可否。

    黎央含着泪，踮脚闭眼，吻咬上他的唇。

    他发现了，她不会接吻，很野蛮地表达自己的孤注一掷。

    陈焉洲呼吸停滞，忍着痛意，嘴角扬起。

    “咔！”严导喊停，“段宴你什么表情？拒绝柯夏后还被她索吻，你就那么开心？”

    陈焉洲扮了个鬼脸，“对不起导演，我没控制好，再来一条。”

    他看着黎央通红的脸颊，平静地说，“黎央老师，我赢了。”

    黎央没想到陈焉洲突然变得这么业余，不服输地扯着他的衣角，“你是不是在作弊？”

    陈焉洲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说，“看到你亲我，我就是莫名其妙地感到开心。”

    亲了？

    是她主动的？

    电光火石间，黎央出戏了，她开始回味刚才的吻。

    他的薄唇凉凉的，有薄荷的味道，好像刚吃完一颗清凉糖。

    “你吃糖了？”她忍不住问。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你要吗？”

    “给我。”她伸出手。

    他剥开糖纸，把黏糊糊的糖放在她的掌心。

    黎央含着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便对严导说，“再来一次吧。”

    “那好，各就各位，A！”严导喊道。

    黎央踮起脚，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一下陈焉洲的唇。

    陈焉洲怔住了，但随即后仰，低声而急促地念着台词，“别这样。”

    “咔！好样的！你们很有默契嘛！”严导表扬道。

    黎央松了口气，刚刚她没演柯夏，而是把自己当成了高中时的黎央。

    那个暗恋失败，以朋友名义陪在他身边的少女。

    当年她没有咽下薄荷糖，而是像吃了酸话梅一样盯着他和岑雪接吻。

    “我不是很满意。”陈焉洲笑了，睫毛动了下。

    黎央走着神，随口说，“导演已经喊过了。”

    “我更偏爱我们之间第一个吻，”陈焉洲舔了舔嘴唇，“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