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镜月学宫(二)

作品:《危!小姐又心动了

    藏书阁,是镜月学宫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这里面收藏了许多失传的典籍,也有很多从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学宫学生的笔记。

    下课后,宋之苒独自一人来了这里。

    守门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他头发花白,眼神因岁数过大也变得有些浑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躺在门口晒太阳。

    宋之苒向李师姐打听过,学生进藏书阁,需得先去守门先生那里领取借书木牌。

    这样她以后要是看中什么书,需要带回宿舍去看,就只需在门口凭借木牌登记姓名就行。

    “你是新来的学生?”

    悠悠晒太阳的老头睁开眼睛,半眯着看向宋之苒,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宋之苒恭敬行了一礼:“回先生,学生是新入学宫的。”

    老头摆摆手,“我可不是这里的先生。我就是一个守门的老头,你叫我沈老头就行。”

    沈老头?宋之苒眼神犹豫,面前这个人可是比她大了几十岁,是长辈了。

    沈老头哎呦起身,往藏书阁里面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摇着手里的蒲扇,语气散漫,带着历经沧桑的平和感。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这里面的人都叫我沈老头。你要是叫我别的,岂不是成了特殊之人。”

    宋之苒跟在他身后进去,想了想,“沈,咳,沈老头,我想在这里找一本书,可能要麻烦你费些心力了。”

    “什么书?”

    “是雍朝陈文贤写的《琴书》,这本书里记载了很多失传的古琴乐曲。我在外面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想着来藏书阁碰碰运气。”

    沈老头摸了摸花白的胡须,陷入沉思。

    “嗯……好像在打扫书架的时候看见过这本书,不过记不清了,我得找找看。”

    宋之苒面露喜色,“那真是太好了,此事就麻烦您了。”

    沈老头摆摆手,走到进门靠墙的桌边,从桌柜里拿出一块木牌,他抬头看宋之苒,“你叫什么?”

    宋之苒:“我叫宋之苒,草木茂盛的苒苒。”

    沈老头微微颔首,然后低下头,拿起刻刀在木牌上刻下宋之苒三个字。

    “您可真厉害。”宋之苒不禁夸赞道。

    沈老头的手很稳,在木牌上刻下的字也很有风骨,不是常见的楷体宋书,而是历史感厚重的隶书。

    “喏,收好。要是丢了,我可不会再给你刻一个,到时候你要自己找人去刻。”

    宋之苒双手接过木牌,仔细的挂在腰间,除此之外,她的腰间还挂了一个浅绿色的荷包,匕首和毒药这些东西,都被她收在宿舍里面。

    毕竟镜月学宫是上学的地方,应该没有那么多危险吧。

    回到宿舍,阮心丹看见她后说道。

    “之苒,刚才有人找你,应该是你从家里带来的人吧。”

    宋之苒被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给冬兰和扶止留话了。她问了阮心丹他们来的时间,约摸是两刻钟前。

    她那时正在藏书阁里。

    “谢啦,他们确实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人。这会找我应该是有事情,我先出去一趟,在锁门前回来。”

    宋之苒的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离开宿舍了。

    阮心丹望着她消失的身影,不禁摇头浅笑。她坐在书桌前,正在预习明日的课业。

    窗外天色微暗,暗橘色的光芒覆在云层之上,照出许多美丽的色彩。

    离开宿舍后,宋之苒一路往学宫里的桃花林而去。

    昨天他们出来熟悉学宫内的地形和布局时,就约定好了,以后要是有事见面,可以来桃花林商议。

    她的时候桃花林内的学生已经寥寥无几。

    宋之苒继续往里面走了一段路,然后看见了冬兰和扶止,两人正在一处亭内静坐,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来啦!”宋之苒急匆匆地跑过去。

    她跑到亭子里停下,上身微弯,单手撑腰,微微喘着气。

    幸好她在府里的时候每日有锻炼身体,不然这一路跑来,她怕是早就累趴下了。

    宋之苒:“冬兰,扶止,你们今日怎么样?学宫的管事有没有给你们安排什么很难的事情做,有没有受到欺负?”

    冬兰摇头。

    她笑着说道:“小姐放心,我们是不会被人欺负的。我和扶止都会武功,管事就安排我们每日去练武场与学生陪练,这倒不是什么难做的工作。”

    “练武场?对,我早上听兰之先生说,学宫还要教人习武。也不知道我这样的年龄,还能不能练出成绩来。”

    宋之苒有些灰心,她今年都要十七了,怎么跟那些从小就习武的人比呢。

    见她这样,扶止道:“既然有这门课程,说明先生有把握较好学生。”

    宋之苒被他的话安慰到了。

    她心里的丧气和灰心被期待占据,眼里燃起努力的火焰,“嗯嗯,扶止说的有道理!”

    时间还早,宋之苒坐在两人中间,手托脸颊,讲她今天一天都经历了什么。

    冬兰和扶止都听的很认真。

    还会时不时的应和,这样一来,宋之苒就讲的更起劲更生动形象了。

    ***

    第二天,上午是武学课。

    宋之苒和阮心丹结伴来到练武场,她朝骆铃挥了挥手,又对苏子婉笑着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不知道我们的先生会是谁。”阮心丹小声说道。

    她这两日已经把学宫里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教武学的先生共有三位,分别叫诸杭、明翼、东温文。

    诸杭和明翼师都是从北山剑门,学的一手好剑法,不过他们两个已经不再是北山剑门的弟子。

    已经在镜月学宫闭世二十余年了。

    根据师兄师姐们说,两位先生的师父是同一个人,他们是师兄弟的关系。不过因为一些事情,两位先生每次见面时,气氛都不太友好,轻则吵架,重则打架。

    而每次他们打起来时,只有另一位武学先生东温文才敢劝架,并有实力叫停他们。

    阮心丹心里,对这位温文先生还是很感兴趣的,她希望是温文先生来教她武学。

    许是她在心里的祈祷被某个神仙听见了。

    这次教他们的武学先生就是东温文。

    “你们就是十一班的学生?挨个上前做个自我介绍吧,我也好认识你们,为你们之后学武做出有效的建议。”东温文头发挽起,一袭素色蓝衣,手腕带着银制护腕,腰间别一把长鞭,看起来英姿飒爽,颇有女侠气质。

    宋之苒不想第一个自我介绍。

    她左右观望,看谁有胆子第一个上前自我介绍。

    第一个上前的是慕容雪,看见她走出来,宋之苒心中并没有意外之感,反而觉得很合理。

    因为慕容雪就是不会怕事的那种人。

    当然,不怕事的不止慕容雪。还有慕容夏方、束梨、骆铃等等人。

    所以,当宋之苒反应过来时,她变成了最后一个自我介绍的人。

    可恶,还不如第一个呢。宋之苒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看似大方的面对所有人,从容不迫的进行自我介绍。

    等所有人都介绍完毕,东温文满意地点头。

    她那双温和却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开始新一轮的讲话:“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是从小习武,也有人是从未接触过武功。从小习武的人会觉得这门课程没有什么用处,而从未习武的人会觉得这时学武已经晚了。”

    “我想说的是,这门课不简单。你们要是真的掉以轻心,不肯正眼瞧它,那迟早会吃个大亏。”

    “而那些从未学武的,没有自信的学生也不必紧张,现在学武虽然晚了,但总比那些一辈子都不会武,或者临死前才后悔的人要好。”

    发表完长篇大论后,东温文开始下一步动作。

    她走到每个学面前,一一伸出食指和中指,搭在他们的手腕上,然后用内力去探查他们身体里的经络。

    这是在检测他们的资质。

    在这个世界,没有人不能学武,只有不能和不想学武的人。

    “接下来,我会将你们分成四个小组。只有一组是两个人,其余组为三人。可有人想要两人一组的。”东温文道。

    “先生,我想与裴年邻一组。”

    说话的人是束梨,她笑眯眯地站在裴年邻身边,头顶才到他的下巴,看起来格外娇小。

    东温文看向裴年邻:“你可愿意?”

    裴年邻颔首。

    见两人都愿意,东温文也就同意了。

    宋之苒抬手捏了捏下巴,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在合仁堂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两个人像是认识了很久的人,这会两人又一起组队,真的很让人不难生起好奇心。

    大燕的男女之防虽然没有前朝严重,但是一般情况下,不是很熟,男女都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宋之苒想的有点入神。

    “之苒,我们一起组队吧。”阮心丹的声音突然在耳侧响起,将她拉回来。

    宋之苒转头看她,见她身边还有一名面熟的男子,这人好像是秦时吟吧。

    “我们三个组队?”宋之苒询问道。

    阮心丹点点头。

    秦时吟默不作声地看她们,身姿板正,衣裳整洁,十分端正,有君子之风。

    “行啊,我们一起组队。”宋之苒一口答应下来。

    她看了看其余人,他们都已经组好队伍。

    慕容雪、慕容夏方、张瑾择三人是早就认识的人,又都来自南疆,这会肯定是一起组队。

    骆铃、苏子婉、苏子

    风三人虽然是在夜明城的时候才认识,但他们住在一家客栈,就算是混脸都能混熟,更不用说他们还一起行动过,吃刀子的那种。

    而裴年邻已经和束梨组队,两人这会正在说话,束梨长相甜美,随便笑一笑都能让人觉得很甜。而裴年邻此时也眼神温柔的看着她,嘴角带笑,心情看得出的美好。

    看了一圈,他们三个只能一起了。

    宋之苒并没有很想和某人组队的意愿,在她看来,都是一个学宫的,都是一起入学的,大家都是同窗。

    应该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组好队,东温文满意地点头。

    “好,接下来你们先围着练武场跑五圈,跑完后再来这里集合。”

    宋之苒看了看练武场的面积,这里起码可以放下她和她姐的院子。

    跑五圈,这不是要她累断腿吗。

    宋之苒不想跑,可是没办法,先生要求,学生不得不从。

    “最后我们累的气喘吁吁,温文先生却表示我们缺乏锻炼,以后要经常跑圈才是。呜呜呜,我不喜欢跑圈,这样还不如让我去扎马步呢!”

    宋之苒趴在冬兰怀里,委屈地哭诉。她现在感觉这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走起路来软绵无力,脚底像是踩棉花。如果不小心踩到个石子崴脚了,她肯定能当场表演的大摔跤。

    冬兰心疼的摸了摸宋之苒的脑袋。

    学武总是辛苦的,她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来。

    远处,扶止手里提着三杯从膳堂买来的冰饮子,他耳朵微动,听见了亭子里少女的哭诉。

    “小姐,累坏了吧。先喝口冰饮子消消暑。”冬兰接过竹筒,递给宋之苒。

    宋之苒抬起头,眼睛里哪有泪水,刚才的哭泣声,都是在假哭而已。她并不是真的觉得跑五圈有问题,而是累坏了,在跟熟悉的人撒娇。

    “唔,我娘他们写信过来了吗?”宋之苒喝了一大口冰饮子,只觉得浑身舒服多了。

    想起她离家已经有十余天,也不知道家里人有没有写封书信过来。

    “还未收到信件,许是已经在路上了。”冬兰回答道。

    ***

    燕京,宋府。

    陆后锦手里拿着一封信看了半天,最后幽幽叹气,正好被下值回来的宋庄明瞧见。

    宋庄明摘下官帽,坐到陆后锦手边,关切询问道:“夫人为何叹气?”

    陆后锦将信递给宋庄明,示意他看完。

    “族里写信说,想要解除契约,就不能让苒苒习武。否则,她体内的那只春蚕雪就会苏醒过来。”

    “可是苒苒已经考进镜月学宫,她前段日子在府里的时候也明确表示过要习武。唉,已经晚了,契约已经无法解除,我们只能遵守昔年和那些人的约定。”

    宋庄明皱眉,“算算时间,现在还来得及,苒苒才入学宫三天。她还没有学武,还来得及把她叫回来!”

    陆后锦摇头。

    “你知道苒苒的性子,她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庄明,算了吧。那时要不是他们救了我们夫妻二人,苒苒也不能活下来。只是春蚕雪一旦苏醒,苒苒体内的血液就会变成解毒的良药,这件事,我们万万不能透露出去。”

    “我要离开燕京,去海灵族领地一趟。春蚕雪即将苏醒,我们不得不防备他们伤害苒苒。”

    宋庄明眼眶微红,双目紧紧盯着陆后锦,眼里流露出痛苦和伤心。

    “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当初不带你离开邀月族。你也不会被那群神秘人追杀至绝境,险些丧命。”

    陆后锦:“你要是不带我走,我也不会有这三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庄明,我从未后悔,你也不该后悔,要怪就怪那群神秘人。”

    宋庄明一怔,随后说道:“是为夫错言了。我不后悔遇见夫人。”

    某处与世隔绝的山谷中。

    穿着奇怪服饰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进入圣女院落。

    西环拦下男人,说出来的语言不似大燕的话:“圣女正在闭关,任何人不得入内。”

    男人递出密信,叽里咕噜的说:“这是飞鸟传回的密信。”

    西环接过密信,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男人离开,西环往院里走去。

    小院的布局很是简单,到处都是绿萝藤蔓,鲜花绿草,充满了生机与绿意。

    “圣女,飞鸟传回密信,许是和春蚕雪宿主有关。”西环进屋,那位正在闭关的圣女坐在窗边在作画。

    她听见西环所言后,放下画笔,接过密信拆开查看。

    【宿主入镜月学宫,春蚕雪即将苏醒。】

    圣女唇角浅笑,“终于迎来了这天。西环,准备准备,谷中将有贵客到来。”

    西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