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作品:《哥谭的星期三》

    对面的卫星蝙看向一旁的、来自星期三世界的同位体,他知道对方有着很多年纪轻轻的助手,这也是一直以来“孤狼”的他想要获知的解答——为什么要收养、培养他们,你难道不怕……

    可惜,虽然他终于跟这样的同位体见面了,但始终没有找到单独交谈的机会。

    蝙蝠侠思索了片刻,他确实有想法,之前也一直为此在做准备,于是他问这里的人:“你们知道巴巴托斯吗?”

    所有人都保持了缄默。

    蝙蝠侠看出来了,奇异博士或许知道,从卫星过来的命运博士也同样知道,但是他们都因为种种缘由不能说或者不愿告知。

    再之后他简单说明了自己那边的情况,以及沟通了接下来的布置与会议时间,就带着闪电侠和星期三他们回去了。

    而蹭了个会议的洛基也展开门回到了自己的时空管理局,他心酸地发现自己不但要解决留存者变体的问题,还要在百忙之中防止新的多元宇宙危机。

    一个头两个大,永远不能休息,不过——他笑了一下,迎面走向不远处正在翻找档案的莫比乌斯——现在的他却更加轻松。

    ——

    星期三回到了哥谭。

    久违的阴暗潮湿,让她倍感轻松。

    黑蛇斯尼克好奇地左顾右盼,光看动作就能感受到祂的激动。而小东西却在光明正大的地方只能憋闷地躲在口袋,原先肩膀处的位置被这条可恶的蛇后来者居上。

    明明斯尼克才应该是鬼鬼祟祟的那个,蛇如其名,为什么祂可以这么嚣张?就因为祂是条黑蛇吗?断手没有手权吗!

    星期三没有使用蝙蝠侠的传送通道,而是在与他们汇合后直接用自己的方式回到了哥谭,踩在了熟悉的街道上。

    她的体内涌动着黑蛇的权能,也可以说是分来的莫比乌斯椅与沙漏交织的能量,于是这种跨越时空的事对她而言已经可以得心应手地展开,再也无需像过去那样感到无法承受。

    能力的施展也恰到好处地避过了他们没必要的问询,以及那裹着“毒药”的关心,令她不适。

    周围的哥谭市民看到她,都默契地远离了。

    这种环境的确让她感觉到放松,但街边报纸上的内容并不让她感到满意——那个叫做惠尔切尔的记者如贪婪的蜱虫般死死咬住了她,疯狂地撰写着与她有关的新闻,甚至连学校里侦探社和稻草人的事都夸大其词地报道了出来。

    她毫不怀疑,将侦探社相关的鬼故事当情报卖出的就是伊森,毕竟如此写实的讲述只有他能干得出来,恨不得将自身诡异的遭遇吐槽到天下皆知。

    星期三带着黑蛇继续逛着哥谭,在这期间读过报纸或者看到新闻的哥谭人,一见到她这张脸便一个个溜得飞快,生怕被盯上,再出现什么鬼魂一样的东西折磨起他们。

    这倒也是个不错的状态,她向来享受他人的畏惧。

    但很快,不请自来的蝙蝠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这件事引来了路人的阵阵惊呼,大多数人都偷偷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副驾驶的车门随即打开,里面传出蝙蝠侠的声音:“超人说你的状况不对,你需要去瞭望塔做个检查。”

    星期三想了想,还是坐上了蝙蝠车。她的身体确实在那片虚无中经历了湮灭,灵魂直接被波动掀入漆黑,此刻的身躯只是外置的重塑。

    尽管黑蛇是用自己的能量以及她的血液进行塑形,但的确不能确保这没有被祂埋下手脚。虽然斯尼克总是一副神经搭错、智商漂移的状态,但又如何能否认祂体内蕴含着知识与高维的基底。

    一段时间后,他们来到了瞭望塔。

    火星猎人首先关心地飞了过来,他疑惑又欣慰地说:“你变强了,我现在无法感知到你的情感了。”

    星期三点了点头,对此非常满意——这样她也不用像过去那般时刻点燃黑焰,提防着给他来一下了。

    “你说过你差点死在那里。”蝙蝠侠从她旁边走过来,盯着她,“怎么回事?”

    “噢天,毒蛇女孩,你在那边发生了什么?”绿灯侠惊讶地问道。

    他和闪电侠一起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甚至非常顺滑地在看到黑蛇后给星期三起了个外号。他的目光落在星期三越来越累赘的肩膀——现在上面不仅有断手,还有一条蛇。

    啊,这就是女巫的威力吗?

    神奇女侠这次也出现在了瞭望塔,她已经从蝙蝠侠传输过来的影像上看到了平行世界的会议,同样也看到了星期三,但是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她关心的目光投向星期三,走过来温和地说:“你是一个伟大的英雄,女孩。你为那些世界做了很多,即使是更需要被保护的年纪,你却已经做到了去拯救他人。你值得我的敬佩。”

    星期三抿了抿唇:“我从来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与别人无关。”

    神奇女侠反倒笑了起来,眼神中闪着智者的光。当她的目光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时,那人会不可避免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包容着,像被羽毛拥簇着浮在温暖的港湾。

    她温柔地说:“或许你不知道,但这才是最值得尊敬的事。一个人选择去救人,不是为了任何一个理由,只是因为自己想要去做。”

    星期三顿了顿,她认为自己所指和对方所言并不是同一件事,即使的确导致了相同的结果。她不想再为这个围绕着“英雄”的话题进行辩论,特别是在对面的人相当固执的情况下——这是一件无法忍受的事情,甚至她难以想象这种东西会与自己搭边。

    “来这边,星期三。”神奇女侠并没有再多言语,而是指明了医疗室的方向。

    她望着这个沉默的孩子,对方就像一个深沉的黑洞,无数苦痛被吸入、堆积在身上,这无疑让她感觉到心疼。

    少女笔直地走过去,一言不发。

    或许就连星期三本人都没有意识到,她选择舍弃与神奇女侠进行那场自己终将胜利的刁钻辩论,只是因为在内心的角落、头脑的潜意识中,她感受到了这一份坚毅又稳定的包容。

    顶尖的忍耐力使得她游刃有余地将痛苦当做沉醉的养料,可“疼痛”也是实际的,只是柔化了,异端了,标榜为了习以为常。

    她也会痛,她一直在痛,恐怖的纱布笼罩自身,吓退所有靠近的怯懦,就连她自己也认为这理所当然。

    但是当神奇女侠走到面前,轻轻托起那一份沉痛时,她还是感受到了——心脏被托举,稳定的、认可的——托举。

    她感觉自己拾起了从未拥有的妥协与让步。

    尽管在黑暗中对方会是最耀眼的光束,刺破她唯有一隅的漆黑。她们或许会敌对、会否认,但这就是巍然不动的高山,在嘈杂的、乱流的世间,那最巍峨的一份稳定与前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