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掸尽檐尘,蛛丝浮现

作品:《家主大人请三思!

    从宋南杉的上一封信中,祝悠姌又得到了原主双亲失踪当天的一些蛛丝马迹,这次对方借替圣上传召的由头,亲自千里迢迢地从上京跑过来,说不定能带给她的,就是最终的结果了。

    前日,宋南杉借舟车劳顿一说推辞了谈话,后面又派人去问了好多遍,对方说的改日也迟迟定不下来。于是,在宋南杉找她之前,祝悠姌决定先好好分配一下从陛下那里所得到的赏赐。

    先是百两黄金,说实话,祝悠姌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钱。要是算下来的话,这钱足够祝府上上下下几十年的花销了。只不过,为了家族振兴大计,部分钱还是要投入到生意经营成本当中去的。至于剩下的,祝悠姌打算放到钱庄里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这十亩良田,祝悠姌拿到地契后简单扫了两眼,发现位置还不错,刚好位于林家在城郊的田地旁边,到时候可以托林景萱帮忙照料一二。

    把这些事情安排妥当后,祝悠姌就开始预备着给几家店里的伙计们放春假的事了。

    祝悠姌叫了阿禾过来,帮忙通知各铺子的掌柜等人到时来城西铺子一聚。

    当日早晨,祝悠姌站在刻着“田园”二字的牌匾下,看着聚集在身边的人,一时有些感慨。

    从现世来到这里的几个月里,虽然经历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波折,但至少,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店里生意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番欣欣向荣的态势。

    “近段时间辛苦诸位了,眼看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包了几个红包给大家,不嫌弃的话还请收下吧。”祝悠姌说着派人把红包一一分发下去。

    下面的人闻言瞬间沸腾起来,“谢过家主大人!”

    这时候,旁边的祝衣衣探出头来:“阿姊,我也想要红包!”

    祝悠姌伸手在她头上戳了一下,“衣衣,你知道何为红包吗?”

    祝衣衣盯着她的眼睛思索片刻,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放心,阿姊早就给备好了,等晚些拿到后你就知道啦!”祝悠姌收回手笑道,“走了,随阿姊回家大扫除。”

    “呸呸呸,这宅子多久没住人了,怎么这么多灰尘。”韩明澈虽然平日里在外面野惯了,但对住的地方要求还是比较高的。前些日子回到江南,他在城中没找到合适的别院,还是宋南杉帮忙准备的,说什么他一定会喜欢。

    接过住了好些天,韩明澈不仅没有看出来哪出值得喜欢,还不得不承认宫里住着更舒服。

    到了该扫房子的日子,他就在一旁看着,发现房檐屋顶上全是灰,一时甚至有了想搬出去的冲动。

    “公子,这边院墙上的花藤枯了好长时间了,需要弄下去吗?”

    韩明澈摆摆手,“嗯,直接撤下来吧。”

    几个仆从得了令,伸手拽住花藤已经枯黑的尾巴往下拽,结果没控制住力气,从中间折了,有一半落进了隔壁的院子里。

    好巧不巧,旁边的门一响,隔壁家好几日未归的主人恰好在这时回来了。

    见状,韩明澈喊了一嗓子:“抱歉,我们不是有意的,需要帮忙吗?”

    怎么有韩明澈的声音?难道是幻听了?刚踏进家门的温恕雪用力晃了晃脑袋。

    韩明澈见无人应答,于是直接过去敲了敲门,然而门没锁,风一吹便自己开了,正好让他和院中的温恕雪四眼相对。

    “你怎么住在这里?”韩明澈问。明明上次来的时候还死活不让自己跟着去家中坐坐呢。

    温恕雪却猛地把门关上了:“我才要问你吧!”

    祝府,

    “小姐,太高了,你快下来。”看着自家小姐踩着梯子不停往上爬,春桃眼里满是担忧。

    祝悠姌拿扫帚将灰尘掸净了,回头向下面的人喊道:“不用担心,摔不着我的!”

    祝悠姌发现,这边春节的习俗和现代也并无出入,扫房子、贴春联什么的都没少。每逢放假回家,她都是家里负责大扫除的那个。来到这边以后,有众多家仆帮她分担家务,她反而觉得不习惯。于是干脆把仆从们通通遣回家过年,只留了部分无家可归的在府上。

    “阿姊,好厉害!”祝衣衣太小干不了什么活,就站在旁边拍手夸她。

    和春桃一同擦窗户的秋菊听了,也笑起来应和道:“嗯,我们小姐最厉害了!”

    打扫完一边,祝悠姌慢慢从梯子上下来,心里暗自庆幸着祝衣衣没有因父母无法回来过年而难过。

    直到店休以来,宋南杉一次也没有过来找她,祝悠姌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故意唬她。

    想着想着,祝悠姌有些出神,在脚即将踏向地面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有人伸手托住了她的胳膊。祝悠姌本以为是春桃或是秋菊,一抬眼,看到的却是宋大首辅的脸。

    “当心。”对方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尽管这个举动并无逾越,祝悠姌还是感觉有点不自在,下意识退开了一步,

    “多谢。宋大人要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祝悠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说道。

    宋南杉则盯着她粘上脏污的脸看了片刻,转而道:“祝家主,你家的仆从都去哪儿了?”

    祝悠姌接过秋菊递来的帕子擦脸,“你说其他人啊,都各自回家过年了呗。”

    “怪不得。”宋南杉故作理解地点点头,“祝家主如此宽厚仁慈,实在让本官佩服。”

    得了称赞,祝悠姌又本能地想要道谢,但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这不是程大人之前夸她说的那几句话吗!

    “那封奏折我看了,写得不错,的确是在陈述事实。”宋南杉出声道。身为圣上的左膀右臂,从地方呈上来的奏折通常要先经过他手,再进一步递交给圣上。

    江南巡抚程大人的上书他单独拿出来看了,陈辞规整,没有过多修饰,还特意标注了祝悠姌的名字。

    然而,更吸引他的却是上书所附的那张温室建造说明,字迹一看就是祝悠姌本人的。仔细读过几遍后,他才把纸收回去,连同奏折一起放在最上面才交了给圣上。

    “说吧,找我何事?”外边天

    冷,祝悠姌把人叫到了屋里说话,还不忘命人泡上热茶。

    这下,没有什么可供宋大首辅作妖的了吧。

    结果,宋南杉环视四周,仍是坐着不开口。

    祝悠姌随着他的目光打量了一圈,随即会意。

    “春桃,秋菊,你们先带着衣衣到其他房间里玩吧。”

    “是,小姐。”

    两人领了命令,牵着二小姐前往内院。路上,秋菊和春桃对上眼,不约而同地露出意有所指的微笑。

    “你们在笑什么呀?”祝衣衣好奇地问。

    二人顿时面红起来,笑意更甚,首先开口的人是秋菊,

    “二小姐,你可能要多个姊......”话说一半,秋菊又觉得太过露骨对小孩子不好,“多个家人了。”

    祝衣衣眼神清澈,应该是没听懂,“哇,真的吗?什么时候呢?”

    “回二小姐,应该快了吧。”秋菊哈哈一笑,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毕竟,这不是她们所能决定的。

    见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宋南杉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前段时间,我手下的人从奉命主办百花节的礼部官员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祝悠姌耳朵竖起来。

    “自然是关于祝家主双亲的消息。”宋南杉把盛满热茶的茶杯拿在手里,未尝一口,“不过,这消息有些不一般,祝家主当真要听?”

    “要听。”

    宋南杉喝了口茶,接着说:“那好,等我把这消息说了,祝家主也要说些事与我听听。”

    “什么事?”祝悠姌警觉地问。这人不会发现自己并非原主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原主的记忆里并无宋南杉这号人物啊。

    “只要是关于你的,都可以。”

    祝悠姌松了一口气,“好。”

    “百花节前日,也就是各家花行做准备的时候,那名礼部官员曾注意到一人。”宋南杉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道,

    “很巧的是,在此人来过之后,你父母也就不见了行踪。”

    “此人是谁?”祝悠姌问他。

    “东离二皇子,也就是殊王殿下。”

    听罢,祝悠姌猛地站起来:“殊王?你确定?”

    如果原主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那么祝家和二皇子此人并无任何交集,对方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抓人呢?

    “祝家主稍安勿躁。”宋南杉道,“此事不一定是殊王殿下做的,也有可能是他身边的人。”

    “不过,要调查他的话,本官的身份不太合适。”

    也是,宋南杉身为朝中重臣,长期处于中立的位置,一旦发现对哪位王爷有过多关注,极有可能被人怀疑是有站队的倾向,

    “所以接下来,有可能得让祝家主你亲自来上京查探一番了。”宋南杉说,“当然,我会尽可能地为你提供帮助。”

    说完这些,宋南杉就离开了,徒留祝悠姌一人考虑着这件事。

    要去上京吗?去的话,家族生意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