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亲吻

作品:《低级omega成为敌方万人迷

    omega的信息素已经失去了平时的收束,像温热的潮汐,浸润着整个房间,连雨夜的潮湿气息都被慢慢覆盖。

    孟七七乖巧躺上床,就像在等待睡前故事的小女孩,拉着被子盖到胸口,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头发半湿,散落在枕边,眼尾因为困倦而微微泛红:“您自己看着来吧,我是累了。”

    “……”

    宿聿州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床边微微下陷。

    孟七七觉得,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近到她能够闻见男人身上那股冷冽的、沉静的木质气息,像雨后的古木。

    但她并没有因为近距离而感觉无所适从,无论是治疗还是污染处理,她有太多机会和特勤队员产生肢体接触了。

    而且,她太困了。

    她要睡觉了。

    她也大概知道宿聿州要做什么了。

    如果要让身体快速恢复,她想到了一个方法——临时标记。宿聿州的信息素等级显然很高,是比高效药物还要适合自己的存在。但自己目前还没有打算为了工作牺牲这么多。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宿聿州俯下身。

    男人宽阔的肩膀遮住了头顶暖黄的灯光,一片安静的阴影落下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他们两人之间几乎不剩下什么距离了。

    孟七七下意识屏住呼吸,她没有缩回被子里,反而靠近了一些,想要看清楚宿聿州到底要做什么。

    宿聿州喉结滚动,他脖颈的线条利落,在昏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无端生出一种令人心跳失衡的压迫感。

    孟七七睫毛颤了一下:“宿聿州……”

    下一刻。

    他的手抬了起来。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她的下颌。

    孟七七身体一僵。

    他的手并没有用力,托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毫无保留地对上他的视线。

    动作温柔,但人不温柔。

    四目相对,窗外的雨声听起来格外明显。

    他的眸色深沉,像夜色下深不见底的湖面,顺着她的皮肤一寸寸地游走,拇指缓慢的擦过她下颌细腻的肌肤。

    动作很慢,指腹一路向前,掠过她柔软的脸侧,停靠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唇边。

    “张嘴。”

    “拒绝!”

    温热的呼吸旖旎交错。

    孟七七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微凉的触感格外鲜明,仿佛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连心跳都变得清晰可闻。

    她有点抗拒,抗拒任何慢条斯理的动作!

    宿聿州并不恼,声音压得很低:“闭眼。”

    最终,孟七七挣扎了两下,还是闭上眼睛。

    当剥离了最直观的视觉后,感官的沉沦变得愈发漫长而折磨。

    她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天边的一朵云彩。

    窗外的雨声落在飞檐上,细密而连绵,屋里的灯火静静燃烧,她似乎可以感觉到男人的心跳。

    宿聿州离她很近。

    近得呼吸都落在她的脸侧。

    她甚至能够感知到alpha的气息是怎样一点一点覆盖住自己因为疲惫而散逸出来的信息素。

    指腹缓缓掠过她的唇角,粗糙的薄茧留下极轻微的触感。孟七七突然想起在玛格丽特镇的夜晚,玛格丽特镇也是如此的昏暗,神父手臂稳稳禁锢着她,强迫她喝下那能够驱散恶魔的圣水。

    记忆与现实在紧绷的神经间短暂重叠,逼得她下意识攥紧了指尖,将软枕抓出深深的褶皱。

    还没等她从迷茫中挣脱,唇齿间骤然多了一抹刺鼻而温热的铁锈味。

    她微微皱眉,下意识想开口询问,却听见宿聿州重读道:“张嘴。”

    来不及思考,潜意识便已乖巧地听从了指示,原本紧闭的唇瓣慢慢分开。下一刻,顶级alpha压制与鲜血,顺着他的指节,缓缓滴落、渗入了她微敞的口腔。

    是血的味道。

    原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把她烧融的紊乱和疲惫,仿佛被他强势的按住了,在顶级信息素的绝对镇压与滋养下,一点一点平静沉沦下去。

    那股混杂着浓郁血腥气与木质香的味道渗入她的骨血与神经,将她自己的气息吞噬殆尽,在四肢百骸间掀起一阵阵令人口干舌燥的狂澜。

    感觉好多了。

    她终于还是睁开了眼。

    视线有些模糊,没有任何动作,任由信息素在□□中奔流肆虐,带起一波高过一波的虚软与烫意。

    灯火、雨幕,还有近在咫尺的人影,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宿聿州垂着眸,指尖停留在她的唇边,一缕血线顺着他的指节缓缓滑落。

    在看到孟七七没睡着后:“还没睡?”

    按理说应该已经睡着了。

    难道是因为血液进入口腔速度太慢,恢复效果下降?

    他收回手,随意擦去指节上的血迹,尚未擦净的血痕挂在他冷白的骨节上。

    她的嘴角挂着他血液温热的艳色。

    孟七七点了点头,声音困倦:“……原来你说的方法,是这个,我就说你是个好人,不会对我动手动脚的。”

    宿聿州没有解释。

    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看来她确实对于信息素并不敏感,这点并不算好。

    阴影重重沉下,他庞大的身躯压得更低,宽阔的肩背彻底将飞檐外的雨声与室内暖黄的光线隔绝在外。

    “既然没睡的话……”

    他的手已重新扣住了她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的脖颈,拇指抵在她的侧颌,强行阻止了她任何可能产生的后退。

    下一秒,他贴了过来。

    不再是隔着指尖的安抚与饲喂,带有掌控意味的,滚烫的、炽热的、如同熔岩般可以融化一切的力量,结结实实地覆上了她微微张开的嘴唇。

    没有温柔。

    没有安抚。

    孟七七愣了,大脑放空。

    睁着眼睛,头脑昏沉。

    未尽的话语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侵袭碾碎在唇齿之间。

    他的亲吻极其强势,铁锈味在两人的呼吸交缠间颤栗着爆发,撬开她松懈的防线,将两人口腔中残存的鲜血与甜香彻底搅碎、融合。体温在飞速攀升,被顶级alpha信息素全面占领的感知器官放大了每一丝细微的摩擦与拉扯。

    “你……”

    ……老板亲员工。

    算工伤吗?

    “睡吧,我对太累的人没有兴趣,你现在的

    状态,没有工作的价值。”

    孟七七睡着了。

    ***

    第二天。

    孟七七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大雨已经停了。

    她难得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身体没有酸痛,没有沉重,就连长期注射兴奋剂留下的疲惫都像被那一夜睡眠慢慢抚平。

    宿聿州好似并没有觉得昨晚发生了什么过激的事情,他的亲吻只有控制、侵占,但没有爱意。

    孟七七抿了抿嘴,决定不在昨晚的事情上开玩笑。

    两人没有再乘马车,而是驾驶着一辆黑色越野车离开紫金阁,一路驶向危险区更深处。

    道路越来越荒凉。

    柏油路逐渐裂开,路边长满半人高的荒草,偶尔还能看见废弃的收费站和生锈的广告牌,上面的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来到了A19——希望镇。

    和她想象中的炼狱不同,这里太普通了,乍一看去,这里与旧时代那些平凡无奇的三四线小镇没有任何区别。

    一栋栋矮小、粗糙的灰色楼房交错,外墙剥落着斑驳的泥灰,这里看起来已经被遗弃很久了。几乎要砸落下来的铅灰色阴云,将整个小镇逼仄在一种永无止境的昏暗与沉闷之中。孟七七很不喜欢这里。

    大街上,仍然有环卫工人在清扫。

    孟七七刚想感叹一句,其实这里的居民还挺爱干净的,谁知那人登时转头。

    没有脸……只有一张布满青蛙眼睛的肉,鼓胀的喉咙一张一缩,发出潮湿的"呱"声。

    畸变人。

    车往前开,人更多了。

    偶尔有两三个游荡的身影从拐角处僵硬的滑过,污染剥夺了他们原本的骨骼与□□形态,畸变成扭曲黏稠的肉块,或是附着着骨刺的怪诞肉瘤。

    这里的空气似乎也有颗粒感,有灰烬。

    “看起来好危险啊。”孟七七突然想到沈问青曾经提到的一个危险点——南山温泉,据说那里的空气也会让人感觉到很“厚重”,无法呼吸。

    这里比平均气温低了至少十度,风呼啸而过,卷起街角腐朽的报纸,发出空洞的哗啦声。

    宿聿州:“感觉到什么了?”

    孟七七:“混乱,空气中漂浮着污染因子,杂乱无章,分不清楚来源。”

    这里的污染因子和污染区域,它们彼此覆盖、撕扯、重叠,就像几十个、几百个不同的空间被人强行揉成了一团。

    宿聿州:“找最突出的位置。”

    “北边。”

    “好。”

    “记住别走斑马线,我们开车走。”

    这是规则之一。

    “好。”

    地上偶尔有两三具尸体,孟七七也见到了特勤队员的装备袋。她贴得宿聿州很紧,这个时候她宁愿自己和宿聿州是一对连体婴儿。

    “这里之前有很多偷渡者来找污染源,都死在这里。”宿聿州问,“害怕吗?”

    孟七七摇头,她见多生死了。

    宿聿州笑了一声:“尽量在三天内解决,我赶时间。”

    孟七七回头去看他们开来的那条路,已经消失了:“但老板,看来咱们现在就出不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