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干的。”

    雷鸢气笑了：“哟，烧人家船，你还烧出理儿来了？”

    那人垂着头，再不开口。

    丁籁没急，静静看了他两秒，才又问：

    “烧船总得有个缘由吧？总不能吃饱了撑的。”

    她说话轻，语气稳，不凶，但听着让人没法硬扛。

    那人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忽明忽暗。

    雷鸢刚想再逼一句，丁籁却轻轻摇头，别吓他。

    那人盯着地面看了好久，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因为……那五条船，载的是人贩子。”

    这人叫金肴，走的是金系修炼的路子。

    他自己说，黄如蛟他们船上的灵石动力那套玩意儿，最早就是他搭的架子、定的规矩。

    后来两人闹掰了，各走各的道儿。

    但当初合作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黄如蛟他们用这套技术跑生意，得按比例给金肴分灵石，说白了，就是技术分红。

    没金肴打下的底子，“九四七”那五艘灵石船压根就下不了水。

    谁料开头那阵子还挺规矩：

    黄如蛟每回都准时送灵石过来，一分不差。

    结果一过年前，突然派人传话，“分红规矩，废了。”

    金肴一听就炸了，立刻盯上了黄如蛟的船队。

    黄如蛟给的理由是“船租不出去，赔钱干不下去”。

    可转头就接了个大单，活儿还没开干，光定金都快收齐了！

    照金肴掐指一算：这一趟就算只赚一半，也稳稳三千灵石。

    可事实上，黄如蛟他们平时一年能挣这么多，都得烧高香！

    一句话，金肴觉得被当猴耍了，气不过，就想扳回一局。

    丁籁和雷鸢听完，面面相觑，嘴角直抽。

    正说着，刘东、薇朵、乔垣牧、张羽阔、王用龟、艇儿全赶到了。

    听清来龙去脉，一个个眉头打结：

    “合着不是冲我们来的，是俩人自己掐架？”

    薇朵直摆手：“我还当真有敌对势力想断咱们出海的路呢！”

    “既然只是私事儿，干脆把金肴拎到黄船长那儿，让他俩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

    “咱管不了他们怎么掰扯，但烧船这事，没得商量，刘东刚才都撂下话了，放火的必须抓回去。”

    金肴一听，脸唰地白了：“你们就是剁了我，也别把我往黄如蛟跟前送！”

    “他肯定当众羞我、踩我、让我抬不起头！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痛快！”

    话音刚落。

    “啪！”

    艇儿一个箭步冲上前，反手一记脆响，掌风直接砸在他后脖颈上！

    大家根本没反应过来！

    金肴刚喊出个“不”字，眼睛一翻，当场软倒。

    乔垣牧一瞅，皱眉：“艇儿，你……真把他拍死了？”

    艇儿晃了晃手腕，笑嘻嘻：

    “放心啦，我下手有分寸，刚好晕，不伤筋不动骨。”

    “这不省事嘛？扛着他见黄船长，省得他哭天抢地拖时间。”

    “至于见完面咋收场？那可不归我管咯～”

    刘东扶额叹气：“虽说有点莽，但这法子确实省心……”

    “雷鸢、王用龟，把他架起来，咱这就去找黄船长！”

    人晕了，扛走自然不费劲。

    可刚转身要走，一大群村民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拦住去路：

    “上仙们等等！别带金肴走啊！”

    “他是咱村救命的恩人！没他，大伙儿早饿死了！”

    刘东和丁籁一愣，完全没想到。

    丁籁赶紧问：“他不就是个修道的？到底干啥了？”

    村民你一句我一句，把前两年的事抖了个底朝天。

    那会儿发百年不遇的大水，河水漫堤，庄稼全泡汤；更糟的是，连发两年！地里颗粒无收。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水淹了，山也塌了半边，哪还有饭辙？

    家家户户存粮顶多撑半年，谁家能攒够三年口粮？

    那年头种地本就收成薄，灾荒一来，全村人都蹲在墙根儿等死。

    金肴二话不说，把自己攒的灵石全拿出来，跑去几十里外的镇子换粮食。

    硬是靠一车车米面，把整村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所以村里老少一口咬定：金肴就是活菩萨，是救命爷！

    听完这些，刘东几人全僵住了。

    一边是规矩：烧船就得认罚，得交到黄如蛟手里讲理；

    另一边是实情：这人救过整村人性命，绝不是个坏胚子。

    丁籁琢磨片刻，凑近刘东低声说：

    “夫君，人还得带去，但得跟村民讲清楚，咱们不是抓他去治罪。”

    “就说清楚：只帮黄船长讨个说法，事儿一了，立马送他回来。”

    刘东点头，马上转向村民：

    “乡亲们放心！我们和金肴没仇没怨，绝不伤他一根头发。”

    “他跟黄船长那是生意账，又不是杀人放火的血仇。”

    “等把话说开，人一定完好无损送回你们村！”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终于松口放行。

    其实刘东他们真要硬来，村民根本拦不住。

    可这群人骨头里带着三分温厚，宁可多费点嘴皮子，也不愿仗着本事欺压普通人。

    见村民让开了路，一行人二话不说，腾空而起，直奔黄如蛟的渔村。

    飞着过去眨眼工夫；

    换成脚力，来回得走上大半天。

    他们落地时，黄如蛟早站在湾口翘首张望，见人影一落，立马迎上来：

    “上仙们！查出放火的是谁没？”

    王用龟一把将金肴往前一推：“喏，人在这儿，您船烧了，是他干的。瞧着还认识？”

    黄如蛟定睛一看，当场傻眼：“……是他？！”

    丁籁平静接话：“他自己招了，火就是他放的。”

    “至于为啥，我想，您心里多少也有数吧？”

    黄如蛟一怔，随即苦笑：“哎哟……他肯定是觉得咱生意红火，故意克扣他那份分红。”

    “可他不知道，这一年根本没开张！要不是碰上各位上仙包船，半年都白耗着。”

    “你们灵石船这么神，咋还愁没人坐？”有人忍不住插嘴。

    黄如蛟摊手：“诸位有所不知啊，”

    “看着风光，其实难得很！”

    刘东这时插了一句：“道理很简单：普通人买不起灵石，更养不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