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妖魔还在身边

作品:《皇妃来自地府,百鬼退散

    与此同时,安槐的另一只手对着屋内的小炉鼎,又是虚空一点。

    屋内,那炉鼎上干涸了不知多久的黑褐色血迹,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蠕动着,从鼎壁上剥离,重新汇聚成一滴同样大小的血珠,颜色却暗沉许多。

    这滴暗沉的血珠也飘了起来,穿过门框,与从阿禾指尖飘出的那滴新鲜血液,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碰撞,没有声响。

    两滴血,一滴鲜红,一滴暗沉,就那样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轻柔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融合后的血珠,颜色介于鲜红与暗沉之间,散发着一丝诡异的妖光。

    它在空中悬停片刻,最终飘到了安槐的指尖,被她轻轻捻住,化作一抹红痕,旋即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无声的默剧,诡异,却又带着一种邪异的美感。

    阿禾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安槐收回手。

    “这炉鼎里的血,是阿禾的。”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白寒铁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

    “好个歹毒的婆子!什么收养,什么念想,全是屁话!她分明是拿阿禾当药人,在用他的血炼制什么邪术!”

    难怪!难怪阿禾会对这间屋子产生如此巨大的恐惧!

    这里,根本不是他的家,而是他的地狱!

    “所以。”白寒铁顺着思路往下推测,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阿禾当年一定是发现了她的秘密,或者是不堪折磨,拼死逃了出去。这刘婆子找不到他,邪术练不下去,心灰意冷之下,才离开了村子!”

    这个推论合情合理,完美地解释了阿禾的失踪和刘婆子的离开。

    黎四和黎五对视一眼,眼中也流露出恍然之色。

    然而,安槐却缓缓摇了摇头。

    “看着是这样,不错。”她说:“但有一点,说不通。”

    白寒铁一愣:“哪一点?”

    “安槐用枯枝指向阿禾:“如果他三年前就已经逃脱,远离了刘婆子,按理说,这三年来,他身上的邪术影响应该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减弱,甚至恢复正常。可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众人齐齐看向阿禾。

    少年依旧失魂落魄,眼神空洞,那是一种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恐惧和麻木的躯壳。

    这种状态,分明比一个刚刚逃离魔窟的人,陷得更深,更无法自拔。

    “这不像是逃出生天,倒像是……”安槐顿了顿:“圈养。”

    众人心头巨震。

    安槐沉声说:“刘婆子很可能早就找到了阿禾。她不仅找到了他,还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继续出现在他身边,利用他,操纵他。”

    她的目光穿过沉沉夜色,仿佛看到了京城里那间人来人往的药铺。

    “怀生堂,回魂汤……这‘慰藉’生者,‘再见’亡魂的汤药,这事情,不好说是谁干的。”

    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走。”安槐对几人道:“把炉鼎,还有墙角那几件刘婆子的旧衣都带上。”

    “是!”

    白寒铁应了一声,立刻返身进屋,将那尊邪异的铜炉和几件散发着陈腐气味的女人旧衣用包袱裹好,一并带走。

    一行人来去如风,很快便离开了这座破败的村落,只留下那扇洞开的黑门,在夜风中,像一张永远无法合上的、沉默的嘴。

    ***

    子时,京城。

    怀生堂药铺早已打烊,黑漆漆的门板在月光下透着一股阴森。

    后院,柴房。

    阿禾被带了进来,他看着这熟悉的环境,眼中依旧是挥之不去的恐惧和迷茫。

    安槐让白寒铁将从老宅带来的东西放在地上。

    她自己则走到阿禾面前,在少年惊恐的注视下,伸手在他头顶“唰唰”薅了几根头发下来。

    “啊!”阿禾吃痛,捂着头顶,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然后她两指捻着发丝,指尖灵光一闪,那几根柔软的头发竟在她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编织、延长、交错,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条约莫三尺长,闪烁着淡淡乌光的……锁链?

    不,说锁链有些夸张,它更像是一条由头发编成的、泛着诡异光泽的细绳。

    “主子……”白寒铁不解:“这是要做什么?”

    安槐扯了扯嘴角:“抓人。”

    大家都饶有兴趣的看着。

    安槐将“头发锁链”的一端,轻轻系在了阿禾的手腕上,另一端则握在自己手里。

    随后,她示意黎四将那几件从刘婆子老家带来的旧衣物,一件件地放在那尊三足铜炉上。

    “点火。”

    黎五递上火折子。

    黎四将火苗凑近炉鼎,那些陈年的旧布料“轰”的一声,瞬间被点燃。

    诡异的是,燃烧的火焰并非寻常的橘红色,而是泛着幽幽的绿光,没有丝毫温度,却将整个柴房映照得如同鬼蜮。

    一缕青烟,从炉鼎中冉冉升起。

    那烟并非笔直向上,而是在空中盘旋、凝聚,仿佛在嗅探着什么。

    就在这时,安槐松开了手中的“头发锁链”。

    那条由头发编成的细绳,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的毒蛇,猛地昂起了“头”,在空中游走片刻,随即“嗖”的一声,精准地射向那团燃烧的绿色火焰!

    它没有被火焰吞噬,反而像真正的锁链一般,一圈,又一圈,将那团火焰连带着里面正在燃烧的旧物,死死地缠绕、收拢!

    “滋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柴房里响起一阵刺耳的声响。

    那条“头发锁链”越收越紧,绿色的火焰被勒得变形,发出不甘的嘶鸣。

    青烟在空中剧烈地扭曲,最终汇成一个模糊的方向,指向了药铺之外的某个地方。

    安槐的嘴角,逸出一丝冷笑。

    ***

    与此同时。

    距离怀生堂不过两条街外,一处僻静的独门小院里。

    一个满脸褶皱、头发花白的老婆子正在床上睡得正酣。

    睡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儿子还活蹦乱跳,丈夫也还在身边,一家人其乐融融。

    然而,就在她笑得最开心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彻骨的寒意,猛地攫住了她!

    那不是天气变冷的寒,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被某种阴邪之物盯上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