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哭完算旧账

作品:《皇妃来自地府,百鬼退散

    那哭声,凄厉,绝望,又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疯癫。

    “山海!我的儿啊!娘可算找到你了!娘以为……娘以为你早就死了啊!”

    母子二人,在这片狼藉的温柔乡里,抱头痛哭。

    一个,哭的是二十年寻觅的苦楚与绝望。

    一个,哭的是安逸生活被打破的惊惧与心虚。

    周围的官差和姑娘们面面相觑,看着这出突如其来的认亲大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安槐静静地看着,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动容。

    直到那哭声渐歇,她才淡淡地开口:“哭完了?”

    徐山海这才如梦初醒,他扶着刘婆子,警惕地看着安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抓我娘?还闯到这里来?”

    “我们是缉妖司的。”安槐言简意赅:“你娘犯了事。我们,是来找你这位‘阵亡’的徐公子,问几句话。”

    “阵亡”二字,让徐山海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

    缉妖司,审堂。

    刘婆子被安置在偏房,喝了一碗热粥,换了身干净衣裳,整个人虽然依旧枯槁,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坐在凳子上,透过窗户,能看到正堂里儿子的背影。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对这位手段通天,行事却又如此……朴实无华的百大人,心中只剩下感激。

    “公子大恩,老婆子没齿难忘。”她喃喃自语:“老婆子说到做到,只要能让我儿平安,我这条命,随时拿去填补那些亏欠。”

    正堂内,徐山海已经没了在快活林时的嚣张。

    他跪在堂下,冷汗涔涔。

    “大人,大人明鉴!”

    他磕头如捣蒜:“草民……草民当年确实是上了战场,九死一生,后来……后来侥幸活了下来,只是与大部队失散,辗转多年才回到京城,想着老母尚在乡下,不想让她担惊受怕,便……便隐姓埋名活了下来。至于官府为何报我阵亡,草民……草民实在不知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安槐。

    见她不为所动,徐山海心一横,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双手奉上。

    “大人,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我娘她年纪大了,糊涂了,不管犯了什么错,都由我一力承担!求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她老人家!多少银子,草民都愿意出!”

    他以为,这世上的事,无非一个“钱”字。

    只要钱给到位,没有摆不平的。

    安槐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钱,我不需要。”安槐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我只问你一件事。”

    她放下茶盏,目光如两道冰锥,直直刺向徐山海。

    “当年,永安二十三年,北境榆水关一役,你所在的虎威营三哨,全哨三百一十二人,奉命死守烽火台,最终……全军覆没。”

    徐山海的身体猛地一颤。

    安槐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敲在他的心上。

    “官府记录,你因作战英勇,身中七刀,力竭而亡。朝廷追记三等功,抚恤金一百二十两。”

    她顿了顿。

    “可我查了卷宗,那一战,你们三哨‘阵亡’的三百一十二人里,有七十四个人的抚恤金,都是由同一个户部主事经手,而你娘,也并没有领到一百二十两,她连零头都没领到。”

    “而你,徐山海,就是这七十四人之一。”

    安槐站起身,缓缓踱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明明没死,为何官府报你阵亡?”

    “你那一百二十两的抚恤金,最后又落入了谁的口袋?”

    “你这二十年在京城的快活日子,花的……又是谁的钱?”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雷滚滚,炸得徐山海魂飞魄散。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以为二十年过去,早已是陈年旧案,烂在了卷宗库里。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因为他那个疯魔寻子的老娘,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缉妖司”,把这桩陈年烂谷子的事给翻了出来!

    看着他煞白的脸,安槐冷笑一声。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

    她转过身,对黎四道:“去告诉陛下,二十年前的榆水关抚恤金冒领案,人证物证,都齐了。”

    “主谋,时任户部主事,现任户部右侍郎,钱仲明。”

    ***

    皇宫,御书房。

    近侍来报,缉妖司白大人求见。

    靳朝言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让她进来。”

    除了几个亲信,没人知道安槐就是白大人。

    而来的是白大人不是安槐,证明她是来做正事的。

    靳朝言乐的配合,有时候还觉得十分有趣。

    安槐走进书房,将一本整理好的卷宗放在了靳朝言面前。

    “陛下,我给你查了个大案子。”

    靳朝言翻开卷宗,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好,好一个钱仲明!好一个户部右侍郎!”

    “砰!”

    他一拳砸在御案上。

    “将士们在前方为国捐躯,尸骨无存,他却在后方侵吞他们的抚恤金,用他们的卖命钱,养肥了自己和一群贪生怕死的蛀虫!”

    靳朝言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气毕露。

    “此事,绝不姑息!”

    他看向安槐,声音冷得像冰。

    “阿槐,朕给你一道手令,你带人,即刻查抄户部侍郎钱府,所有涉案人员,一并拿下,打入天牢!”

    “是。”安槐平静地接过手令。

    她就知道,靳朝言会是这个反应。

    当夜,京城震动。

    刚成立不久,名不见经传的“缉妖司”,在皇帝的一道手令下,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直插京城最繁华的东城。

    户部右侍郎钱府,被数百名官兵围得水泄不通。

    安槐手持手令,一脚踹开钱府朱漆大门。

    “缉妖司办案,闲人退避!”

    府内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求饶声响彻夜空。

    钱仲明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时,还穿着一身丝绸寝衣,养尊处优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解。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本官乃朝廷二品大员,你们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