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四方书阁

作品:《皇妃来自地府,百鬼退散

    地上,糕点碎屑散落一地,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躺着,并无任何异样。

    “你看花眼了吧?”白寒铁皱眉道。

    “没有!”红莲皱眉:“我刚才真的看到了!就……就像里面有很小很小的东西在爬一样!一拱一拱的!”

    虫子?

    安槐心中猛地一动。

    她那庞大的神识瞬间铺开,笼罩住地上的所有糕点碎块。

    刹那间,她“看”到了。

    在那些糕点粉末的微观世界里,确实有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在进行着几乎无法察觉的蠕动。

    “熄灯!”

    安槐的声音骤然响起。

    白寒铁和黎四虽然不解,但立刻遵从。

    “啪!”“啪!”

    几声轻响,院子里的几盏风灯被瞬间掌灭。

    天地,陡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唯一的光源,是天边那轮被薄云遮掩的残月,洒下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清辉。

    死寂。

    连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们看到了地上那些散落的糕点碎块里,尤其是那些藏有人脸的糕点碎块中,开始有光点浮现。

    不是明亮的、温暖的光。

    而是无数比针尖还要细微的暗色光点,如同腐朽的萤火,又像是坟地里飘忽的磷火,带着一种死寂与不祥的气息,从那些糕点的断口处,幽幽地、迟缓地钻了出来。

    它们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漂浮着,汇聚成一小片一小片暗淡的光雾,将整个后院映照得如同鬼域。

    “我的老天……”

    白寒铁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饶是他胆大包天,面对此情此景,也不由得心头发怵。

    这些光点,似乎带着某种生命的气息,却又冰冷得不似活物。

    就在这时,安槐手一扬,掌心仿佛化作一个无形的漩涡,将一簇漂浮的暗色光点拢入了掌中。

    然后,她缓缓合拢手掌。

    再张开时,那些光点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几只……虫子。

    安槐将手掌摊开,借着微弱的月光,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种通体漆黑、细如尘埃的小虫,小到若非凝神细看,几乎会以为是几粒黑色的灰尘。它们没有眼睛,没有口器,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在安槐的掌心微微蠕动着。

    “好……好恶心……”

    红莲一张脸拧成一团。

    “这就是……从糕点里钻出来的东西?”

    黎四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白寒铁想凑近点看,又觉得那玩意儿邪门,一时间竟有些踟蹰。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就在那跳跃的火光照亮安槐掌心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几只还在微微蠕动的黑色小虫,在接触到光与热的刹那,仿佛被烈日灼烧的晨露,又像是被投入烈火的阴魂,连一丝挣扎都来不及发出,便“嗤”的一声,瞬间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黑烟,消散无踪。

    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没了?”白寒铁举着火折子,愣在当场。

    安槐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那个虚假的摊主,是术法凝成的诱饵。

    这些百兽糕,是精心制作的容器与载体。

    而这些畏光、以孩童“七情”为食的诡异小虫,就是根源。

    它们被藏在糕点里,被孩童吃下后,便会潜伏其体内,悄无声息地吸食其喜、怒、哀、乐等最纯粹的情感。

    花灯节上摆摊的夫妻俩,他们的糕点被这种小虫侵入,所以吃了他们摊位上糕点的孩童,也被吞噬了七情。

    但他们自己并不知情。

    可以说,他们也是受害者。

    只是不知道这些小虫,是自己出现的,还是被人养出来的。

    “主子,现在怎么办?”白寒铁搓了搓胳膊,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虫子。”

    安槐面无表情。

    她反倒是松了口气。

    不管什么事情,最怕摸不着头脑。

    现在既然有了发现,就好办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安槐说:“既然这东西是虫,那它的源头,无非就那几个地方。”

    “查。”

    安槐的眼中,寒芒闪烁。

    “连夜去查。京中所有香料铺、药材行,凡是与‘虫’、‘蛊’有关的典籍、货物、传闻,一个都不要放过。”

    “既然这东西存在,就一定会留下踪迹。”

    ***

    夜色褪尽,晨曦微露。

    众人散开,各去做事。

    安槐去了京城最大的藏书阁。

    四方书阁坐落于京城文德坊深处,青瓦飞檐,古朴厚重。

    这里并非官学,而是一座由历代大儒、藏书家共同捐建的私人书阁,不对外开放,只供真正潜心治学的文人雅士入内。

    安槐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门口打盹的门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他们只是两缕无形的风。

    一入书阁,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墨香与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丝尘埃在阳光下飞舞的气息。

    这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如同一片沉默的森林,架上密密麻麻的卷轴典籍,浩如烟海,令人望而生畏。

    零星有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埋首于故纸堆中,神情专注,对外界不闻不问,仿佛已经与这书阁融为一体。

    安槐的到来,并未引起任何波澜。

    她没有去翻阅那些书籍,而是走到了书阁的最深处。

    那里,一位身穿灰色儒衫,瘦得像根竹竿的老者,正踩着梯子,用鸡毛掸子小心翼翼地拂去一册古籍上的灰尘。

    他便是这四方书阁的阁主,秦博古。

    一个活在书卷里的老怪物,据说除了书,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半分兴趣。

    “秦阁主。”

    梯子上的老者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一双老眼昏花,费力地聚焦在安槐身上。

    他看了半晌,皱起眉头:“你是谁?”

    安槐客客气气的说:“秦阁主,我是缉妖司主司,正在查一桩诡异案件,想要找一种虫。”

    秦博古“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