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虚情假意

作品:《皇妃来自地府,百鬼退散

    “招什么人?去那黑棚子里做工吗?”

    “你念念,上面写的什么?”

    一个穷酸书生挤到前面,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兹招募……奇人异士若干。不问出身,不限男女,凡能……闻声落泪,顷刻悲恸者,或开怀大笑,癫狂不止者,皆可应征。”

    念到这里,书生自己都顿住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招会哭会笑的?”

    “这是什么营生?闻所未闻!”

    “还给钱?给多少?”

    书生继续往下念,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一经录用,预付纹银十两。事成之后,另有……另有重赏!”

    “十两!!”

    人群彻底沸腾了。

    十两银子!对于寻常百姓人家,这可是一两年的嚼用!

    只需要进去哭一哭,笑一笑?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人的吧?”

    “告示上盖着京兆尹府的大印呢!还能有假?”

    “走走走,去看看!我婆娘,能哭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这活儿她准行!”

    “我我我!我天生笑点低,看人摔一跤我都能笑半天!”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荒诞的狂热。

    无数自诩“感情充沛”的百姓蜂拥而至,报名点前排起的长龙,比过年时去庙里抢头香的队伍还长。

    红莲带了好几个人负责登记,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当场嚎啕大哭,声震四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边哭边喊:“大人,您看我哭得够不够伤心?这十两银子我能拿吗?”

    一个落魄的戏子,上来就是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哭腔,兰花指一翘,唱得比哭得还好听。

    还有一个壮汉,拍着胸脯说自己能笑,然后当场表演了一个“原地起笑”,从“嘿嘿”到“哈哈”再到“嗷嗷嗷”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抽过去。

    红莲嘴角抽搐,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只想一拳一个,把这些“妖魔鬼怪”全都打出去。

    但这是安槐的命令。

    只能憋着一口气,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短短一日,便招募了近三千人。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这三千人便被分批带入了那巨大的黑色帐篷之中。

    一踏入其中,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外面看着只是大,里面更是空旷得吓人。

    穹顶高悬,四周是厚重的黑布,将一切光线隔绝在外。

    只有少数几处挂着蒙着黑纱的灯笼,散发着幽幽的暗光,勉强能视物。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压抑而沉闷的气息。

    安槐站在最前方的高台上,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日起,这里,便是你们的营生之地。”

    “你们的差事,很简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群。

    “哭,或者笑。”

    “帐篷之内,黑白颠倒。白日,便是你们的‘夜晚’,是你们上工之时。待到真正的夜晚降临,你们便可收工歇息。”

    “这里有专设的通道,吃喝拉撒,皆会定时送入,亦会有人引你们分批轮换。你们要做的,就是营造一个……且充满了极致情绪的环境。”

    一个胆子大的汉子忍不住问道:“大人,我们……到底要哭给谁听啊?”

    安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清冷如冰,仿佛能看透人心。

    “不该问的,别问。”

    那汉子瞬间打了个寒颤,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们只需听令行事。”安槐继续道:“帐外,会有人敲击梆子。梆子响一声,所有人,开始哭。用你们这辈子最伤心,最绝望的力气去哭。梆子响两声,停下。再响三声,便开始笑,笑得越疯癫越好。”

    “记住,这不是儿戏。谁若阳奉阴违,或是中途懈怠……”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就拿不到钱。”

    三千人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多言。

    很快,第一天“上工”的时刻到了。

    帐篷外,天光大亮。

    帐篷内,却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

    “咚——!”

    一声沉闷的梆子声响起。

    底下的人群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是约定好了一般,各种各样的哭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我的儿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啊——”

    “老天爷啊!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呜呜呜……我的银子……我输光了的银子啊……”

    一时间,整个巨大的帐篷内,鬼哭狼嚎,哀声震天。那场面,若是让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以为误入了十八层地狱。

    而在帐篷之外,一圈穿着袈裟的僧人,盘膝而坐,围着帐篷,口中念念有词,诵读着《往生咒》。

    梵音阵阵,与帐内传出的凄厉哭嚎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副诡异绝伦的画面。

    不远处的茶楼上,靳朝言凭栏而立,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不稳。

    然而,这惊天动地的哭声,持续了一整天。

    从清晨到日暮。

    除了引得方圆十里的百姓都绕道而行,家家户户关门闭窗之外,一无所获。

    安槐站在高台上,静静地听着,眉头微蹙。

    没有。

    一只情魇虫都没有来。

    第二天,依旧如此。

    三千人哭得嗓子都快哑了,有的人甚至真的哭出了几分真情实感,开始思念自己逝去的亲人,追悔自己做过的错事。

    帐篷内的“悲伤”浓度,几乎凝成了实质。

    可那些虫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毫无踪迹。

    白寒铁急得在旁边团团转:“主子,这都两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那些虫子没来京城,或者……咱们这法子不对?”

    安槐没有回答,她走下高台,穿过哭嚎的人群,来到帐篷外。

    负责领头念经的,是住持了尘大师。

    他须发皆白,面容祥和,此刻正捻着佛珠,微微叹气。

    “大师。”安槐走到他面前,微微颔首:“为何?”

    她没有问为何没用,只问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