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给为师留点面子

作品:《皇妃来自地府,百鬼退散

    一声令下,无数藤蔓拧成一股,如同一支攻城的巨型钻头,带着搅碎一切的气势,疯狂地向上突进!

    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沙层被疯狂地撕裂、排开,一条通往地面的生命通道正在被强行打通。

    安槐能感觉到地表传来的、属于夜晚的微凉气息。

    就差一点了!

    只要再冲出十丈,她就能脱困!

    然而,就在这最后的关头,藤蔓向上突进的速度猛然一滞。

    不是力量耗尽,而是……被挡住了。

    一股比沙海压力更加凝聚、更加蛮横的力量,从上方死死地压制住了藤蔓的顶端。

    安槐脸色一变。

    阵法还有后手!

    她正欲催动全部魂力,做最后一搏,突然——

    一只手。

    一只干瘦、布满褶皱,却异常有力的手,毫无征兆地从上方的沙层中探了出来,穿透了藤蔓的阻隔,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安槐浑身一僵,几乎是出于本能,另一只手瞬间凝成一柄锋利的骨刃,就要反手斩去!

    三百年的乱葬岗生涯,让她对任何突如其来的触碰都抱有最大的恶意。

    可就在骨刃即将挥出的刹那,她却猛地顿住了。

    因为从那只抓住她的手上,传来了一股熟悉到刻入魂魄深处的气息。

    这个气息……

    安槐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愣着干什么?”

    一个沙哑中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从上方幽幽传来,穿透厚重的沙层,清晰地响在她耳边。

    “怎么回事,你是准备把自己种在地里,明年好长出一片小安槐吗?”

    安槐:“……”

    这该死的、熟悉又欠揍的语气!

    下一刻,她手腕上的力道猛然加大。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传来,安槐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从那即将崩塌的藤蔓囚笼中硬生生拽了出去。

    “哗啦——”

    沙土飞扬。

    当安槐重新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她已经回到了沙漠的地面上。

    月朗星稀,寒风依旧。

    她刚刚挣扎求生的地洞,已经彻底塌陷,恢复了平整的沙面,仿佛一切都只是幻觉。

    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邋里邋遢的半老头子。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扑扑道袍,上面沾满了沙土和不知名的草屑。

    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几根枯草还倔强地立在头顶。

    不是她那失踪已久,让她一路找到这鬼地方来的师父,周鬼眼,又是何人?

    而且,是恢复了原本长相的周鬼眼。

    一点都年轻英俊了。

    啧啧啧,看来,周鬼眼也经历了不少坎坷啊。

    要不然也不能甘愿丢了脸面。

    安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样凌乱的衣衫和发髻。

    周鬼眼咂了咂嘴。

    “可以啊徒弟,长本事了。这‘须弥沙界’,能在里面撑开结界的人不多。虽然最后还是得我捞你出来,但也值得为师为你骄傲一下了。”

    安槐眼皮一跳,清冷的目光缓缓转向他:“这阵法,是你布的?”

    周鬼眼断然否认:“不是。”

    “哦。”安槐淡淡应了一声:“那我知道了,你也是被困住了。”

    周鬼眼的气势瞬间就泄了半寸。

    不想承认,又有点心虚。

    丢脸了,丢人了,丢鬼了,丢师父!

    安槐说:“方才我若不是在下面闹出动静,引得阵法松动,师父你现在指定还埋在里面。”

    “……”

    周鬼眼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被沙土糊住的灰白,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安槐每一个字都戳在了肺管子上,堵得他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尴尬。

    最终,他自暴自弃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他嘟囔着,算是默认了安槐的猜测:“给你师父留点面子会死吗?”

    安槐在他身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盘起腿,姿态却依旧清冷优雅,与他那副破落户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她问:“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周鬼眼抓了抓自己鸡窝似的头发,抓的黄沙直飞:“我不是把那姓谢的小子带走么?我把他安置在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用秘法温养着魂魄,死是死不了了。”

    “只是他被那恶鬼占了身子,魂体损伤得厉害,恢复起来慢得很。”

    “我记得这片沙海深处,长着一种奇药,能凝神固魂,对他的状况大有裨益,便想来采一株。”

    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几分晦气:“谁知道呢,一脚踏进这片区域,就跟掉进了个无底的漏斗里似的,天旋地转,再睁眼,就被困在这‘须弥沙界’里了。”

    “这阵法邪门得很,它不直接杀你,就是无穷无尽地消磨你。为师道行深些,倒不至于像你一样被沙子挤压腐蚀,但也同样找不到阵眼,破不了阵,只能在里面干耗着。出不去,也死不了,就跟蹲大狱似的。”

    安槐闻言,心中了然。

    破阵的办法,就是水。

    但是,正常无论是人是鬼到了这里,又哪里来的水呢?

    周鬼眼说着,眼睛亮了起来,好奇地凑近安槐:“哎,说起来,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死阵里头,几百年来连一滴水汽都没有,就在刚才,突然冒出一股子水灵之气!那一下,整个阵法的运转都为之一滞,我才抓住机会,感应到你的气息,把你给拽了上来。”

    他贼兮兮地搓着手:“徒弟,快给为师瞧瞧,你从哪儿掏出来这么个宝贝?在这等绝地都能凭空生水,这可是逆天的好东西啊!”

    安槐从怀中取出那枚凝华珠。

    即便在沙海之上,珠子依然散发着清润的光华,将两人周围的夜色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蓝色。

    “我碰见一个鲛人,是他给我的。”

    安槐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鲛人?!”

    周鬼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把抢过凝华珠,翻来覆去地看,口中啧啧称奇:“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这珠子里蕴含的水灵之力,比一整条大江大河还要精纯!我说呢……!”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猛地一僵,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然后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就说嘛!这鸟不拉屎的沙漠里,哪来的鱼骨头!原来是鲛人骸骨!”

    周鬼眼虽然见多识广,却也没见过鲛人,也没想到鲛人,所以才会连鱼骨都认错了。

    随即,他又看向茫茫无际的沙海,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沧海桑田,古书诚不欺我。这片死亡之海,在遥远的过去,竟然真的是一片浩瀚的海洋。究竟是何等伟力,能让一片汪洋彻底干涸,化作无尽黄沙?”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