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姐姐

作品:《皇妃来自地府,百鬼退散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颤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看去。

    那是一片相对不那么混乱的战局边缘,一条体型并不算大的怪鱼,正在与一只沙之手臂缠斗。

    它与其他的怪物并无二致,鱼头人身,利爪獠牙,浑身漆黑,散发着暴虐与污秽的气息。

    唯一不同的,是在它那狰狞的鱼头侧面,靠近眼眶的位置,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形似梅花的暗红色花纹。

    在那通体漆黑的鳞片映衬下,这朵小小的梅花,竟显得有几分……怪好看的。

    “那花纹怎么了?”周鬼眼眯着眼瞅了半天:“长得是别致了些,可不还是一条鱼么?”

    烬曜猛地回头,那张俊美如冰塑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骇人的苍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是我姐姐。”

    “……哈?”

    周鬼眼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烬曜,又看看光影里那条正在疯狂撕咬沙臂的怪鱼,脑子一时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姐姐?

    一条鱼?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骤然劈开所有人的脑海。

    银杏老祖宗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缓缓响起:

    “鲛人……入魔?”

    这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湖里,激起滔天巨浪。

    如果这条带着梅花印记的怪鱼,是烬曜的姐姐……

    那这满坑满谷,成千上万,无穷无尽的怪物……

    难道,全都是曾经生活在沧溟瀚域的鲛人,被污染、被魔化后,变成了这般六亲不认的模样?!

    这个猜想,比那扇地狱之门本身,还要令人不寒而栗。

    “阿姐——!”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之际,烬曜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转身便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竟是要不顾一切地冲下沙丘,闯入那片绞肉机般的战场!

    他疯了!

    “站住!”

    一道魁梧的身影快如闪电,后发先至。

    白寒铁蒲扇般的大手,如同一把铁钳,死死抓住了烬曜的肩膀。

    “放开我!”烬曜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周身寒气暴涨,竟是要对白寒铁动手。

    “你冷静点!”白寒铁闷喝一声,手臂肌肉虬结,任凭那刺骨的寒气侵袭,抓着烬曜的手却是纹丝不动:“你现在过去,是送死!”

    “那是我阿姐!我的亲人!”烬曜的声音里带着泣血的绝望。

    安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没有看状若疯狂的烬曜,目光依旧落在那片光影之上,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确定,那是你姐姐?”

    烬曜的身体一僵,他死死盯着安槐,像是要将她看穿。

    “我确定!”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那朵梅花胎记,从她出生起便有,我绝不会认错!”

    安槐点了点头。

    一个是姐姐。

    那其他的呢?

    烬曜的族人,他的父母,他的朋友……是不是都在那片黑色的浊浪里,变成了只知杀戮与吞噬的行尸走肉?

    周鬼眼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造孽啊……这沧溟瀚域,究竟是遭遇了何等变故……”

    众人看着烬曜那张悲痛到扭曲的脸,心中皆是一片沉重。

    他们不能让烬曜过去。

    冲进去,别说救人,他自己顷刻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就算那曾是他的亲人,可现在,它们已经没有了任何神智,只是被本能驱使的怪物。

    道理谁都懂,可眼睁睁看着唯一的亲人就在下方,谁又能真正保持理智?

    “白寒铁,放开他。”安槐忽然道。

    白寒铁一愣,但还是依言松开了手。

    烬曜获得了自由,却并未立刻冲出去,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安槐,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安槐终于转过头,与他对视。

    “你去,能做什么?”她问。

    “……”烬曜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唤醒她?”安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还是陪她一起,变成那副鬼样子?”

    “我……”

    “你在这儿待着。”

    安槐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光影中那条带着梅花印记的怪鱼,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条最新鲜的鱼。

    “我去把你姐姐,抓来。”

    安槐话音落下的瞬间,人已如一道离弦的墨色箭矢,悄无声息地滑下沙丘。

    “主上!”

    一道烈焰般的红影紧随其后,快得几乎拖出残像。

    “我陪您去!”红莲的声音清脆,带着火焰般的决绝,几个起落间,便与安槐的身影并驾齐驱,一同没入了那片昏黄与墨黑交织的战场边缘。

    沙丘之上,众人一时都未反应过来。

    “哎?这就去了?”周鬼眼刚从地上爬起来,揉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烬曜则是彻底僵住了,他想喊,想阻止,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沙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安槐消失的方向,里面翻涌着震惊、担忧,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莫名的情绪。

    不行!太危险了!

    那下面是何等恐怖的绞肉修罗场?沙海无情,怪鱼凶残,她……她怎么能就这么下去了?

    他心念电转,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溢出,脚下的沙地瞬间凝结起一层白霜,竟是又要不顾一切地跟上去。

    一只干瘦却有力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周鬼眼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收敛了几分。

    “鲛人小兄弟,你且放宽心。”他拍了拍烬曜的肩膀:“别紧张。”

    烬曜哪里听得进这些,心急如焚地道:“前辈,那下方非同儿戏……”

    “我晓得,我晓得。”周鬼眼连连点头,一指下方那片广袤的战场,分析得头头是道:“你要说,让安槐凭一己之力,荡平这片沙海,或是杀光这无穷无尽的黑水怪物,那确实是强人所难,我第一个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