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也跟着收了路线图。

    “我去重新画撤离线。”

    王浩把台账夹进最里层，低声问。

    “阎社区长，第三格还不写吗？”

    阎锋看了眼那张七格纸页。

    “不写。”

    “第三格要是靠猜，后面六格都得乱。”

    白夜听见这句，眼底终于露出一点阴沉。

    可那阴沉只维持了一瞬，就被阎锋的下一句按回去。

    “你先活着。”

    “活着给我看，什么叫旧铁被一层层拆下来。”

    白夜没再出声。

    档案室外，风从广场吹过来，带着训练区木刀碰撞的闷响。

    反观测台账的第一页刚写完，纸页边缘就被压住了。

    阎锋把那张纸按平。

    “记住。”

    “门外那东西既然会看，就说明它怕看错。”

    “我们就让它先看见我们想让它看见的。”

    王浩低头把最后一行写上去。

    反观测台账第一条。

    不写格子。

    只写事实。

    阎锋把那本台账翻到下一页，手指在空白处轻轻一点。

    “今天开始，任何人靠近条件墙前，都要先报自己要看什么。”

    罗辉一愣。

    “看个墙还要报？”

    “对。”

    阎锋道。

    “你想看第三格，还是想看白夜，还是想看第七区留下的痕迹，都先说清楚。”

    “说不清，就别靠近。”

    罗辉嘴角抽了一下。

    “这规矩听着怪别扭。”

    “别扭才对。”

    林雅把新的路线图贴到墙上。

    “敌人就是会借你一个没说清楚的动作，顺着你的眼神看过去。”

    “我们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的视线变成固定的。”

    王浩听着，手指慢慢稳下来。

    他忽然觉得这套规矩不是为了好看。

    而是为了把每一个会被门外利用的习惯，全都掐掉。

    白夜盯着天花板，低低笑了一声。

    “你们这样活着不累吗？”

    罗辉立刻回怼。

    “累也比被你看着强。”

    白夜没说话，只是把眼睛重新闭上。

    可阎锋知道，他不是放弃了。

    他只是在等下一次可以开口的缝。

    就在这时，任务栏底部又轻轻跳了一下。

    极淡的灰边像被谁按着压过，转瞬就散。

    【观测方向存在】

    五个字后面，没有任何解释。

    也没有第三格。

    王浩下意识抬头。

    “还会再来吗？”

    “会。”

    阎锋答得很平静。

    “所以这几天，所有记录都要分层。”

    “公开的一层，隐秘的一层，只有我和你能看的那一层。”

    王浩心里一震。

    “我也能进隐秘层？”

    阎锋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连分层都分不清，以后就别碰记录。”

    这话不重。

    可王浩听得很清楚。

    这不是威胁。

    是给他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顾清寒站在训练区边缘，远远看了这边一眼。

    “走，继续练。”

    “今天不练第三格，练第三次都不出错。”

    罗辉重重吐了口气。

    “行。”

    “那我今晚就站门口，谁敢往里挤，我先把他吼出去。”

    档案室很快又安静下来。

    只剩王浩在台账上写下新的一行。

    反观测台账第二条。

    观测方向存在。

    未出现第三格。

    王浩写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几个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第三格还没亮。

    可他们已经开始像一支会拆锁的队伍了。

    ……

    审计残页被放在桌上的时候，档案室的温度像是又低了一截。

    王浩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玩意儿怎么跟冰块一样。”

    林雅把门口的两名看守重新换位。

    “别碰到铜镜。”

    “也别让它离监测环太近。”

    白夜囚室那边已经被遮了画面，只剩一串基础心率数字在屏幕角落跳。

    阎锋伸手，拇指在审计残页边缘停了一下。

    焦黑的纸角像被雷烧过，纸面上的血痕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很久以前把某些东西硬生生记了下来。

    王浩小声问。

    “阎社区长，这东西真能看出门吗？”

    “能看出有没有人站在门外试过手。”

    阎锋把审计残页平放。

    “不能给答案，只能给痕迹。”

    顾清寒站在训练区门边，听见这句，抬眼看过来。

    “那就够了。”

    “我们现在要的不是答案，是把敌人的手印先按出来。”

    阎锋点头。

    “王浩，记三段。”

    “第一段，靠近条件墙。”

    “第二段，靠近二比七拓印。”

    “第三段，靠近第七区观测端驳回记录。”

    王浩咽了口唾沫。

    “要我自己拿？”

    “你来记。”

    阎锋把残页推给他。

    “林雅在旁边看着。”

    “罗辉守外线。”

    “你只负责写。”

    王浩硬着头皮，把审计残页放到第一段位置。

    什么都没发生。

    白纸一样平静。

    “没反应。”

    “记。”

    王浩立刻写下。

    第一段，靠近条件墙，无明显反应。

    第二段靠近二比七的拓印时，残页边缘忽然轻轻一卷。

    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手指从纸面上扫过去，留下极细的焦痕。

    王浩屏住呼吸。

    “动了。”

    阎锋眼神微沉。

    “说明它认得这东西。”

    林雅问。

    “认得什么？”

    “认得这是记录口，不是开门口。”

    阎锋说完，示意继续。

    王浩把残页移到第七区观测端驳回记录旁。

    刚一贴近，那焦黑的边缘就像被冷气压了一下，明显向内缩了一寸。

    与此同时，任务栏上跳出一行极淡灰字。

    【观测端残痕：未授权】

    王浩笔尖一顿。

    下一行马上浮起来。

    【审计口未开启】

    第三行还是熟悉的那句。

    【跨区互通条件未满足】

    档案室里安静了两秒。

    王浩抬头看阎锋。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阎锋道。

    “第七区伸手了，但他们伸的不是审计口，是外侧观测端。”

    “被挡住了。”

    罗辉在门外听见这话，肩膀一下绷紧。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试过进来？”

    “试过。”

    阎锋看着审计残页。

    “但没资格。”

    顾清寒声音很平。

    “那就说明他们看见了我们的一部分。”

    “但没看全。”

    林雅立刻接上。

    “所以后面每次进档案室，路线都不能固定。”

    “记录端也不能固定。”

    阎锋没否认。

    “改。”

    王浩把这几句全记下来，手心已经有点发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阎社区长，那审计残页是不是跟那个高维神明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