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区里，木刀声比平时更密。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敲在每个人背上。

    顾清寒站在场边，直接把手里的剑鞘往地上一点。

    “今天开始，双假目标改成动态假目标链。”

    有人愣住。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不能只记一条撤离线。”

    她扫过众人。

    “敌人如果能看见你们上一次的位置，那就不能让他知道下一次的位置是真的还是假的。”

    罗辉扛着斧头站在旁边，咧嘴一笑。

    “听见没？今天不练砍人，练骗人。”

    “谁要是把真线说漏了，老子先把他腿打软。”

    训练区一阵低笑，可笑完之后，气氛还是压着。

    王浩站在中间，手里捏着三本记录册。

    真记录本，假记录本，诱饵记录板。

    他看着那三样东西，手心又开始出汗。

    “顾姐，我还是觉得我不太行……”

    “你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

    顾清寒直接打断他。

    “是你等会儿能不能把假东西交得像真的。”

    阎锋站在一边没出声，只看了王浩一眼。

    那一眼不重。

    却把王浩后背的冷汗一下压出来了。

    “开始。”

    林雅从侧翼走上来，手指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线。

    “这条是真撤离线。”

    她又在旁边换了个方向。

    “这条是显眼假线。”

    最后，她把一枚小铁片丢到最远的角落。

    “这条是半真半假的拖延线。”

    王浩吞了口唾沫。

    “我要怎么走？”

    “看我。”

    林雅身形一晃，暗夜前行一闪，人已经到了三步之外。

    “我每换一次位，你就换一次记录件。”

    “真本子不许暴露在最外层。”

    “假本子要让人一眼看见。”

    “诱饵板要故意像重要东西。”

    王浩点头点得飞快。

    “明白。”

    罗辉咧嘴。

    “不明白也得明白。”

    “来，我先演第七区那个爱冲脸的。”

    他提斧就上。

    王浩脸色一白，几乎是下意识后退。

    “别退。”

    顾清寒声音很冷。

    “你一退，真目标就露了。”

    罗辉一步压近，斧柄砸在地上，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

    “你们记录员是不是都这样？”

    “一吓就腿软？”

    王浩呼吸都乱了。

    他看见自己手里的假记录本，就像看见一张随时会把自己卖掉的纸。

    “给我。”

    林雅忽然从左侧切进来。

    王浩一慌，先把假本子递了过去，真本子却慢了半拍。

    罗辉眉头一挑，斧柄顺势横过来。

    “错了。”

    “真东西藏不住，假东西也藏不住。”

    顾清寒直接喊停。

    “重来。”

    王浩脸一下涨红。

    “我刚才……”

    “你刚才慢了半拍。”

    顾清寒语气没起伏。

    “慢半拍，记录端就没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接扎进王浩心里。

    他咬紧牙，手指重新握稳。

    第二轮开始。

    林雅再次换线。

    这一次，她提前半步开口。

    “显眼假线，先给他。”

    王浩立刻把诱饵板往外一递。

    罗辉果然先一步扑向最显眼的东西，斧柄刚抬，顾清寒就已经从另一侧出剑。

    “左边。”

    “真本子走左边。”

    王浩这次没再慌。

    他按着林雅的口令，把真记录本从侧翼交给她，假本子故意压在最外面。

    罗辉扑空，啧了一声。

    “这回像点样子。”

    “但还不够。”

    阎锋终于开口。

    “你们要练的不是藏起来。”

    “是让别人看见的时候，已经晚了。”

    王浩咽了口唾沫，低头应声。

    “是。”

    第三轮训练开始前，任务栏忽然闪了一下。

    所有人本能抬头。

    灰字很短。

    【关系链干扰样本收录】

    顾清寒眼神一沉。

    “继续。”

    下一行跟着浮出来。

    【悬赏目标锁定偏移：校验中】

    罗辉咧了咧嘴。

    “行啊，这玩意儿还真看得见。”

    林雅却没放松。

    “看得见，说明它会记。”

    “那就再多骗几次。”

    王浩心口一紧，手却稳了下来。

    他明白自己必须撑住。

    不只是为了这次训练。

    也是为了让门外那些看不见脸的东西，习惯去看假货。

    第三轮，他主动把假记录本往前一送。

    “给。”

    罗辉本能冲来，王浩却在最后一瞬侧身，真记录本被林雅从旁边抽走。

    假记录板则被顾清寒接住，顺势往训练区最显眼的位置一摆。

    “目标已暴露。”

    她声音很平。

    却像一把刀，直接把假目标钉在那里。

    任务栏猛地闪了一下。

    【有效观测目标】

    四个字只停了半息，就淡了。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王浩脑袋嗡的一声。

    “假的也能被当成目标？”

    顾清寒收剑。

    “能。”

    “因为你做得足够真。”

    她看向王浩。

    “记住，从现在起，假目标不是装饰。”

    “它也是目标。”

    王浩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

    他把这句话记进本子的时候，手不再抖了。

    因为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做的事，不只是抄字。

    还能替修罗场骗过一双又一双眼睛。

    阎锋看着训练区，轻轻吐出一口气。

    “继续加。”

    “把假目标链做成习惯。”

    “他们要是想看，就让他们先学会看错。”

    罗辉哈哈笑了一声。

    “行。”

    “那我就专门负责让他们看见最想看的那一下。”

    林雅收回路线图。

    “我去再画两条撤离线。”

    王浩低头翻页，忽然在记录本最上方写下四个字。

    有效观测目标。

    写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已经稳得多了。

    他不再只是被盯着的那一个。

    他开始知道，怎么把被盯着这件事，反过来塞给别人。

    而任务栏上那行字虽然已经淡了，训练区里却没人再把它当作单纯的巧合。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门外那双眼睛，已经开始学着看假东西了。

    罗辉把斧头往肩上一扛，冲着训练区里那群还发愣的成员吼了一句。

    “都看什么看？”

    “刚才那条假线谁没跟上，自己站出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犹豫了半天，才有人小心翼翼地举手。

    顾清寒没有骂，直接把剑鞘递回腰侧。

    “站出来，重来。”

    “你们现在不是在练怎么赢。”

    “是在练怎么不把真正的东西交出去。”

    这句话一落，训练区的空气又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