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泄压阀

作品:《威士忌与不存在的未婚妻》

    就在那名男中介大吹特吹自己的床上功夫时,琳琳的电话进来了。

    她告诉我,温如海又跑去月溪谷了,好说歹说不听,非要见她一面。

    “到底是什么事啊?”我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是想重新立一个好哥哥的人设吗?”

    “侄子给我做了个小礼物,他非要亲手交给我。”

    “温如海带儿子来月溪谷了?”

    “对呀。”

    听声音就知道,琳琳非常喜欢这个侄子。

    “让菅田和渡边送你回去吧。”

    “风哥,你自己没问题吗?”

    “放心,我很安全。”

    其实我心里发毛,满脑子都是歪把子和马尾辫。

    但我不想让琳琳跟着害怕。

    她承受不了更大的惊吓了。

    唐祈的病房被安排在医院顶楼,那是特护病房,单人单间,保密性强,人员进出受控。

    推门进去时,唐祈正斜倚在病床上,眼睛看着窗外。

    与之前相比,她的脸多少恢复了往日的风韵。

    其实张诚的怀疑并非毫无道理,唐祈的美并不惊艳,但颇具层次。

    相处越久,靠的越近,人就越发的难以自拔。

    我敢保证,环绕在她身边每个男人都产生过一亲芳泽的冲动。

    毋须讳言,我也是其中之一。

    此前的每次交谈中,我都这么想过。

    当然,与他们不同的是,我并未止于“想过”。

    我实打实的拥有了她。

    “居然空着手来探病。”

    她有些不满。

    我俯下身,径直亲吻她的嘴唇。

    她愣了一下。

    “这么直接吗?”

    “你感到吃惊?”

    “据我所知,你对闫雪灵都不会这么直接。”

    我再次吻她。

    这一次,她回应了我。

    “因为雪灵从不允许我乱来。”

    “不……”她思考了片刻,“莫如说,你对我们的态度不同。你把雪灵看作是你的爱人,你会谨小慎微的体会她的心情,哪怕一个吻,你也尽量选在氛围和情绪恰当的时机。而我不同,你把我看作一个泄压阀,一个维持心态平衡的工具。”

    “还以为你会说泄欲工具。”

    “我可以是。”

    “……别纵容我。”

    “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闫雪灵,没必要对我谨小慎微。”唐祈打量了我片刻,“看得出来,你正在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发生什么事了?”

    “每时每刻,都有三方的人在盯着我。他们像苍蝇般烦人,又像是暗夜中的枪口令我不寒而栗。”

    “……真可怜。”唐祈看着自己的小腹,“我很想履行作为工具的职责,但很可惜,撕裂伤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少则两周,多则六周。”

    “确实可惜。”我笑道,“不过,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唐祈啊!何须真刀真枪?简单说几句就足以让我精疲力竭了。”

    她也笑起来。

    “少贫了,跟我说说这三方人马的情况吧。”

    “好。”

    听完我的描述后。

    她看向窗外。

    “白梓茹是不是给你发过一条长短信?”

    “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答案很明显,性格内敛的白梓茹,竟能毫无征兆的将全部心声倾吐出来,这无疑是遵照了唐祈的建议。

    “方便的话,能给我看看吗?”

    “对于你,没什么不方便的。”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默默的看完。

    “不错,看来那小姑娘没在‘护理心理学’的课堂上呼呼大睡,她已经察觉到你的问题了。”唐祈看向我,“秦老师,你的性格有些内向,有社交焦虑,具备回避型人格的部分特征。”

    “这跟解决那三方人马的问题有关系吗?”

    “有。”她说,“你的压力来源于对未知的恐惧,但这份‘未知’是你自己造成的。明明其中两方人马的意图可以通过对话的形式探知,而你却顽固的拒绝和他们交流。”

    “顽固?”

    “你认识他们的主人,有他们的电话号码,却死活不肯与他们对话。不是顽固,又是什么?”

    “……可我觉得,只要不跟他们交流,我就可以保有战略优势。”

    “啊?”

    “我知道他们在盯着我,而他们却不知道我已经有所察觉。这难道不是优势吗?”

    “想想看,别人一直盯着你,随时可以对你上下其手,而你却什么都做不了,这能叫优势吗?”唐祈两手一摊,“你和站成一排、供人随意视奸的陪酒女有何区别?”

    是啊……

    “秦老师,我是个心理医生,我不懂战略,但我知道一个基本的道理。想要取得心理上的平衡,你至少要和对方取得信息上的平衡。”她举起我的手机,“白梓茹说的很对,你有社交障碍,还在此基础上演化出了自以为是的毛病。不但拿着主观臆断当现实,还固步自封,自鸣得意。”

    “知道了,接受批评。”我尴尬莫名,“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尽快和他们进行沟通。”

    这时,床头的呼叫器里传出护士的声音。

    “到换药时间了,家属不方便在场。”

    唐祈轻叹了一声。

    “你该走了。”

    “明天我再来看你。”

    我把嘴唇凑过去。

    她拦住我。

    “怎么?”

    “秦风,虽然我是你的工具,但我也是个人。你还是要给予我恰当的尊重。”

    “我哪里不尊重你了?”

    “你拿我和闫欢做交易了,对吧?”她的脸上有些愠怒,“我只答应为你工作,没答应为闫欢工作。”

    “这只是暂时的。”

    “暂时的也不行。”她盯着我,“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拒绝她的无礼要求,但你却没那么做。说实话吧,为什么?”

    “好吧,其实我也希望你替闫欢工作。”

    她一愣。

    “为什么?”

    “说不清为什么。如果硬要说……闫欢这个女人野性难驯,她让我感到不安。我当然可以用暴力手段逼她就范,但长久看来,若凡事都要打一架,我和她迟早要散伙——那将是最糟糕的结果——我需要有人帮我看住她、捆住她,甚至规训她。”

    “你的控制欲何时变得这么强了?”

    “从我怀疑那孩子的身份开始。”

    熟悉的光从她的眼睛里划过,刹那便把我带回了诊疗室的躺椅上。

    “……你其实是为了闫雪灵吧?”

    “是的……闫欢手里握着拿捏雪灵的筹码,我不能跟她翻脸。”我说,“但你别误会,我并非不在乎闫欢,我只是不想再看到这对母女彼此戕害。”

    “好吧,我接受这个理由。”

    她伸手揽过我的脖子,吻了我一下。

    “唐祈,你知道吗?”

    “什么?”

    “能像这样把你揽在怀里,某种意义上讲也属于梦想成真。”

    “谁的梦想?”

    “我的,也是张诚的。”我坏笑道,“回头见。”

    电梯下到一楼时,我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唐祈手里。

    回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去。

    唐祈仍旧是一个人,她双手抱胸,双肩微微颤抖,指甲深深的嵌入皮肉。

    显然,她在忍受痛苦。

    是对张诚的负罪感吗?

    我有点后悔,刚才不该跟她开那个恶劣的玩笑。

    我把她当成是我的泄压阀,可是她呢?她的泄压阀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