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42章

作品:《女A荣耀[GB]

    回想起医院里的事,简一问贺闻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杀江逾,贺闻简略说明了她沉睡时发生的事,简一问:“那个小孩子呢?”

    贺闻眸光黯下,“尸体昨天在近海找到了。”

    简一不解:“为什么你们人类之间要这样互相残杀呢?”

    贺闻无言以对。

    为什么?他也没想清楚。

    车子继续向前,觉察到气氛低落,简一安抚道:“不过,人类也是有一些优点的。”

    “比如?”

    “你看,江警官以前总想抓我,今天我救了他,他就不抓我了,说明人类知错能改,懂得感恩。”

    贺闻“嗯”了声。

    “还有你,你会送我回家,说明你乐于助人,”简一摇头晃脑,“虽然你嘴巴坏,总是冷着脸,还会嫉妒闻澈……”

    “嗤——”

    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简一猝不及防,差点被甩飞出去。

    车子停在星河湾大门入口。

    “到了。”贺闻面无表情道。

    简一惊魂未定,恶狠狠地瞪了驾驶座上的人一眼,倏忽间,一丝熟悉的气味钻进鼻腔,扭头望去,路边,灯光中,一辆黑车静默停着。

    是闻澈的车。

    “贺闻再见!谢谢你送我回来!”简一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砰”,车门甩上,她头也不回地朝着黑车狂奔而去。

    隔着车窗,贺闻望着灯火通明的星河湾公寓,薄唇微动,对着空无一人的副驾驶座说了声“再见。”

    跑到车前,简一“唰”地拉开后座车门,淡淡酒气扑面而来。

    闻澈靠坐在里面,车窗降下一半,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

    他的目光落在气喘吁吁的简一身上,眼睛像不见底的寒潭,没什么情绪。

    “闻澈!”简一哧溜钻进车里,跪在后座上爬到他身边,“你在这里做什么呀?在等我吗?”

    闻澈的视线重新投向窗外,平淡道:“散步。”

    “散步?”简一眨眼,“开车散步吗?”

    “嗯。”

    简一没深究这奇怪的说法,鼻翼翕动,凑得更近嗅了嗅。

    温热的气息拂过闻澈颈间,麻麻痒痒。

    “你喝酒了?”简一问。

    闻澈想避开,但手被简一捉住,躲不开,“……嗯。”他垂下眼睫,低声问:“难闻吗?”

    简一摇摇头,非但没有嫌弃,反而眼睛弯起来,她又凑近些,在闻澈的脸颊上亲了亲,“不难闻。闻澈,你是糖果。香香的,甜甜的,”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让人很想咬一口。”

    前排驾驶座传来一声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咳嗽声。

    紧接着,隔音板缓缓升起。

    车内空间变得逼仄,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和简一身上天然的海洋气息,还有……某种无声涌动的暗流。

    闻澈浑身热起来,“……我们下去走走吧。散散酒气。”

    “好哇!”

    两人下了车。

    初春的夜仍旧充满寒意,他们的胳膊贴在一起,简一勾住闻澈垂在身侧的手,他指尖微凉,被她的掌心包裹,走出一步,他反手将她的手握紧。

    他们沿着公寓外的林荫道慢慢走着。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错在一起。

    远处是城市的喧嚣,嗡嗡隆隆,近处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临近楼栋,闻澈忽然开口:“约会好玩吗?”

    “好玩!”话匣子打开,简一叽里呱啦地讲述起来:“贺闻带我去了游乐园,坐了摩天轮,还有旋转木马,还吃了冰淇淋,第二份半价哦!后来去看了电影……”

    她语速飞快,手舞足蹈,眼睛里闪着光,仿佛还沉浸在那份快乐里。

    闻澈听得烦躁,握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收紧,却又不想遗漏任何一个细节,变态地自我折磨。

    简一止步,拉住他,欣喜地嚷道:“闻澈,我们也去约会吧!那些好玩的项目我都想带你去玩一遍!”

    很奇怪,所有的烦躁在这个刹那烟消云散。

    复杂地盯着小妖怪,闻澈沉声:“好。”

    继续向前。

    踏上入楼厅的阶梯,简一蹦蹦跳跳,闻澈落了一步,脚步越发拖沓,直到简一发现不对劲,回头看他,他低出她一个台阶,目光平直交汇,问道:“贺闻……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简一惊讶:“你怎么知道?闻澈,你真是料事如神!”

    闻澈凝着她,没动,“他……你是怎么回答的?”

    夜风突然变得有些冷,吹得简一缩了缩脖子,她理所当然道:“我答应了呀。”

    “你答应了?”闻澈陡然拔高音量。

    楼宇的灯笼罩着他们,照亮了闻澈脸上无可掩饰的愕然。

    他像是很生气,极快地要撤回手,简一第一时间拉住他,双眸茫然。

    闻澈扭脸,半隐在阴影中,一种荒谬感从头顶滚至脚下。

    “贺闻很可怜。”简一看着他紧绷的脸,声音放软了些。

    “因为可怜……”闻澈死死盯着她,“你就答应他?”

    “对啊。”简一不懂闻澈为什么愤怒,“他都那么可怜了,我当然要答应他啊。而且,他之前也帮过我,给我线索,还送我回家,我们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

    火气窜上头顶,烧得闻澈喉咙发干,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着牙反问:“这是帮忙吗?你分得清楚什么是帮忙,什么是……”

    他猛地收住话头,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叶,仍然无法平息那股躁郁。他看着她,眼神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对视良久,他换了种方式问:“我们之间呢?简一,我们之间……也是帮忙吗?”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

    “我们之间当然不是啊!”简一反驳,她用力晃了晃他的胳膊,想让他清醒一点,“闻澈,我们是伴侣,是家人,是简宁的妈妈和爸爸。”

    伴侣。家人。爸爸妈妈。

    几个词稍稍浇熄了闻澈心头的焦火,另一种更深的迷茫与无力又接续涌来。

    既然他们是更亲密的关系,那在她的认知里她和贺闻又是什么关系呢?

    他问:“你会让贺闻孕育你的胚体吗?”

    简一五官皱起来:“当然不!”

    她不解至极:“我帮贺闻修复他弟弟的闹神经,和让他孕育我的胚体之间,有什么关系呢?闻澈,我真的不明白。”

    “……”<

    /p>闻澈所有的动作、言语、情绪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看着简一困惑的脸,如鲠在喉。

    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他当下愚蠢的表情。

    夜风穿过楼宇间的空隙,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旁边隐约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不知哪家在播放着热闹的晚会。

    时间凝固了好几秒。

    原来……贺闻不是向简一告白,而是向简一求助。

    一定是酒精的问题。

    自己为什么会犯那么愚蠢的错误?

    耳根处泛起红潮,蔓延到脸颊、脖颈,闻澈避开简一过于直接的注视,干涩地问:“他弟弟……怎么了?”

    简一说明了何昀的境况,又探究道:“闻澈,你不知道吗?那你在说的是什么事情呀?”

    闻澈没回答,眸光飘忽,拉着简一闷头往楼栋入口走,“快回去吧。”

    “哎,闻澈,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帮贺闻呀?”

    “没有!”

    “可你刚刚明明就……”

    “没有!”

    “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啊,闻澈?”

    “没有!”

    楼厅灯光明亮,将闻澈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窘迫照得无所遁形,他长腿迈得极快,简一不得不加快步子,“闻澈,你……”

    “明天就是除夕,我给张妈他们都放了假。”闻澈冷不丁说起别的事。

    “啊?”电梯到,两人一进入,简一迫不及待地确认:“厨师也要放假吗?”

    见简一转移了注意力,闻澈松了口气,“嗯。”

    “啊?”简一天塌了,她痛苦地提问:“我们要饿到他们回来吗?”

    闻澈无奈,“我来做。”

    “啊……”简一上下打量他,抿着唇,满脸不信任。

    闻澈:“……”

    他道:“放心,不会让你饿死的。”

    又道:“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担心的是带孩子。”

    “不担心,放心吧,我什么都能解决。”

    闻澈狐疑:“换尿布也可以?”

    “可以。”简一粲然笑道:“我可以两只手换尿布,两只手泡牛奶,两只手抱着她,闻澈,我可是有很多手哦。”

    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幅画面,闻澈嘀咕:“还有这种用处。”

    “当然,有很多用处哦,”简一举起手抓了抓空气,“不是只能被你用哦。”

    “咳咳……”

    电梯抵达楼层,简一拖着咳得不能自已的闻澈回到家,两人在玄关并排换鞋,简一忽而侧脸看着身旁的人,问:“闻澈,你在楼下为什么生气啊?”

    闻澈:“……”

    眼见张妈抱了孩子过来,闻澈赶紧接过晃着逗弄。

    两人陪孩子玩了会,回到卧室,闻澈进衣帽间拿衣服,简一跟在后头,“闻澈,你告诉我呗,你到底为什么生气呀?”

    闻澈:“……”

    小妖怪的记性真好。

    实在不想承认自己是在吃醋,又囿于衣帽间方寸之地避无可避。

    思忖着,闻澈低头,上前一步。

    气声蛊惑,他唤道:“简一。”

    “嗯?”

    “公主裙……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