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暴君怎么死于魔力枯竭?
作品:《伪装玩家,可爱的狗狗龙不会是BOSS》 被世界树偏爱的虹脉视觉下意识开启。
精神海中。
曾经层层叠叠铺到天边的青金色花丛,此时正被蠕虫撕裂。
怒放的火树银花被摧折成齑粉。
飘散的青金色能量被灰紫色蠕虫尽数吸入口内。
品尝到美味能量的蠕虫更卖力地喷洒腐蚀性酸液。
尖叫!嘶鸣!
蠕虫每一次俯冲,都会在花海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漫天花海翻涌,青金色的藤蔓拔地而起。
挥舞!绞杀!抽打!
一根根蠕虫被藤蔓裹住。
挣扎!扭动!
翠绿的光膜覆盖下,藤蔓上,每一棵细小花苞都在绽放。
绽放后便爆炸!
花叶迸溅!
虫躯寸寸裂解,又聚合成无数个细小的蠕虫!
谢穗宁已然明白,藤蔓是精神海用来抵御外敌的具现。
随着每一根藤蔓被腐蚀,每一个花苞炸裂,意识深处,都传出一道道细微的痛感。
痛感密集的攻击了她。
更多裂解的蠕虫涌来,它们的口器边缘翻卷着深紫色倒刺。
每一滴涎液滴落到花海上,都有无数花朵被腐蚀。
最粗壮的青金藤蔓被三条蠕虫同时缠住。
绞紧、咬断。
断口处喷出一蓬细碎的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花海的边缘正一寸一寸塌陷成荒芜的灰白,化成光点飘散。
战况已到白热化,左侧是绚烂的青金色花海正被击退;
右侧灰白色的焦土迅速扩大,上面爬满灰紫色蠕虫。
花海快撑不住了。
一道身影悄然凝聚。
在青灰浪潮的交界线上,像一个即将被潮水淹没的孤岛。
谢穗宁一开始是懵的。
她竟在精神世界中凝聚出自己!
放眼精灵族所有关于精神世界的典籍,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她站在交界线上,看那些灰紫色的蠕虫,翻涌、吞吐。
它们啃食着脚下曾经绚烂华美属于她的精神世界。
青金色的藤蔓花海在挣扎、在反击、在阻拦,但每有一条蠕虫被绞碎,就会有分裂成更多蠕虫。
是无休止的浪潮。
一根藤蔓同时被三条蠕虫撕裂,断口喷出金色光尘飘散到她脚边。
那是她化形之后,第一次的乘坐猫车的记忆。
她笑得最没心没肺的那个黄昏,此刻正在她面前碎成粉末。
她明明已经站在自己的精神海里,却感觉像在做一场噩梦。
明明应该跑,应该喊,应该阻止,但是四肢被灌了铅,喉咙被塞了棉花。
愤怒灼烧着她!
但她无力动弹。
直到她看见,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花海正中央——
那棵只有两指高的青金色小树苗,正在剧烈地颤抖。
树苗四片嫩叶边缘已经出现了焦黑色的卷曲。
数不清的灰紫色身躯在花海中央汇聚成一条缓慢移动的虫河,它们的口器全部张开,争相向这棵树苗苗移动。
怎么能这样呢?
那树苗是她第一次看见禁咒过境时,萌生的出对力量的向往。
那是她锻炼魔法一次次耗尽魔力时的“我还能再撑一下”。
那是她与敌人搏杀时的所有倔强!
是自强!
是生生不息!
这个瞬间,她浑身猛地炸开一层东西——是规则。
好似一只被困在冰层下的熊终于顶碎了冰面!
胸腔深处翻涌着!
滚烫、腥甜!
那是可以焚烧一切污染的原初之火!
青金色的火焰蒸腾!
火从她的喉咙、她的眼睛、她的皮肤、她的每一根指尖同时涌出!
那是愤怒!
是燃尽一切的净世之言!
是生生不息的誓言!
这是我的精神花海。
这些花是我笑过的每一刻,这些光是我哭过的每一滴。
区区虫子。
你们凭什么——!!!
绷到极限的弦骤然释放!
谢穗宁从分界线猛然弹射而出,赤脚踏过被侵蚀成灰白色的焦土。
她的双膝撞上一条刚从土里钻出的蠕虫,膝盖重击之下,灰紫色的汁液迸溅全身。
她不躲不避,一把薅住了从侧面扑过来的蠕虫的头。
五指收紧,青金色藤蔓纹路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一根根被愤怒催生的荆棘,从掌心处直接贯穿那条蠕虫的口器、食道、尾端,从内部把它撑爆。
汗水挥洒,虫浆迸溅。
直到以树苗为中心,10米之内的蠕虫全被净空。
她喘息跪地,双手撑在棵树苗上方,汗水止不住滴下。
青粉色的长发遍布灰紫色虫浆,眼眶内闪现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芒。
她抬头,远处的虫群没有溃败。
它们只是顿了一下,然后重新聚拢!
口器张得比刚才更大!
仅剩的花海藤蔓还在战斗,尽全力保护谢穗宁。
它们断的断、枯的枯,残存的绿光越来越薄。
她看见一条藤蔓为了保护她,被七条蠕虫同时缠上。
被绞紧、被撕裂、被吞噬。
一截藤蔓在落地前还倔强地开了一朵指甲盖大的白色花苞。
——然后被虫潮碾碎。
她看见自己脚下那片被她细心培养的土地,正在一寸一寸地死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止不住的在抖。
那是愤怒!
她从有记忆开始,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她打架,输过赢过。
她被人骂过未来肯定是暴君。
她为很多不平事鸣不公。
她被背叛、被诋毁。
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她完全无法容忍失去这片承载她美好记忆的圣洁花海。
她猛地抬起头!
声音不大,但整片精神世界都一顿:
“你们——”
她站起!她抬手!她召唤!!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
掌心里,一束青金色的光猛地炸开。
“这是我的世界!”
光从她的掌心向上喷涌,直冲天际!
精神海的苍穹上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赤金、暖橙、粉白、绛紫的霞光,从裂口翻涌而出。
“这是我的花海!!”
嘶哑、滚烫、带着颤抖的怒喝爆发!
“——谁都别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了!!”
她一拳砸向地面。
整片精神海瞬间静止。
然后以她的拳头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青金色光环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灰紫色的虫群成片成片地化为灰烟,连尖啸都来不及发出。
地面在光环扫过之后,涌出比之前更盛放的嫩芽和花苞。</
p>光灌溉大地,刹那花开遍野,无数半透明的花瓣凭空开放。
她于盛放的花海目眩。
【禁咒·流霞过境之花暴】
禁咒瞬发。
重新铺开的花海,每一朵花都在疯狂地怒放,比之前更鲜艳、更嚣张、更不容置疑。
她吸了一下鼻子,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敢动我的东西,我就让你连渣都不剩!”
风过花海,万千花瓣向她倾斜。
臣服。
无论精神海中的战斗有多持久,多么漫长,在现实中不过一瞬。
……
北境,霜月高塔。
正在记录当天星轨的月人族长老停住了书写的笔尖。
止不住颤抖的手,在纸面上洇出深蓝墨迹。
月光沉静的照耀一切。
直到身后年轻学徒忍不住担心长老的身体。
“先知大人,您……”
“……你闻到了吗?”
学徒茫然地嗅了嗅空气:“墨水?”
老先知摇了摇头,他苍老的眼中蓄满水光,脸上却挂着一个扭曲的、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是根须翻土的味道,是废墟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苏醒。
——在被预言判定为已死的土地上。”
他抓起手边的木杖,杖尖重重顿地,声音沙哑而急促:“找到祂。”
……
南方,翡翠神殿。
正在进行每夜祈祷的大祭司,手中的种子突然开始自发绽放。
瓣边缘浮现出细密的、青金色纹路。
她猛地抬头。
神殿穹顶那幅沉默灰暗了千年壁画上,枯萎的树世界树根部出现了一点微弱却固执的青金色光点。
手中花瓣不知不觉被攥紧,她声音颤抖:
“有人在那条注定消亡的线上……劈开了道路。”
跌跌撞撞地走出神殿,大祭司的眼泪在月光下反光,她对着夜色中的整片南方大陆嘶喊:
“传令下去,所有精灵入世。
活着的、死去的、将死的,全都找遍!”
“精灵族破碎的王座将迎来新的君王!”
……
龙域,龙骨墓地。
瑟法斯吃力地睁开眼睛,曾经灿若朝阳的龙瞳,如今被一层阴霾遮掩。
它守着这片龙骨冢,守着那些曾经与它一同对抗虚空的同伴们最后的遗产。
它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颅。
东南方向,瞳孔映着远天的一缕模糊青光。
——那光太远了、太小了、也太年轻了。
那是生命的原初,是精灵母树尚未枯死时,世界还能被称为“年轻”时,世界给予每一个新生精灵的祝福。
“精灵……要迎来自己的新王了。”
古老的龙语沉重缓慢,带着岁月的磨损。
东南方向吹来的,带着花香的风吹散了覆盖了半边山崖的灰尘。
它落寞的看向崖画上,盘亘于承天巨树上身躯恍若山脉的缩影。
极光锻造六翼,每一根羽毛都锋利得足以割裂暮色。
星辰在龙角间流转。
这六翼神龙就是移动的天穹,是流浪的银河。
六翼神龙以一种占有庇护交织的姿态盘绕着那棵树。
树冠低垂,枝叶温柔拂过龙的面颊。
那是树的回应,是沉默的依偎。
瑟法斯叹息。
“精灵有了新王。”
“龙族的辉煌又将由谁来重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