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九喇嘛

作品:《灭族夜,我带全族穿进猎人》

    岚发现,佐助跟自己的相处模式居然在第二天发生了神奇的转变。

    佐助不再赶他走,却也一直无视他的存在,就像是和谁赌着一口气,不肯认输一样。

    怎么告诉佐助,自己是他哥呢?

    他企图通过用爪子写字来言明这件事,却在对方的无视中宣告落寞的失败。

    又想通过奇怪的举动吸引佐助的注意力,但对方对自己的各种怪异行为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包容和不在意。

    后来他发现,佐助这小子并不是只针对他。

    他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地无视。

    岚亲眼看着佐助每天像是看待空气一样与同班同学相处,无论男女,一律冷脸以待。

    有人搭话,他就当作没听见。

    有人招呼他一起吃饭,他说不习惯。

    有女孩子递给他粉色的信封,他就直接绕路走。

    岚站在窗外的枝头上,看着佐助空荡荡的座位。

    每次一到放学时间,佐助都会如利箭一般头也不回地疾射而出,就好像那间屋子是一个能摧毁他的容器。

    他总是一个人行动。

    每天结束了学校的课程以后,雷打不动地径自跑去给自己加训,要么在小树林里对着靶心练习手里剑,要么就是跑到南贺川偏僻的桥头练习火遁术。

    查克拉耗尽了,他就瘫在地上喘一会儿,等体力恢复一点,就站起来继续练。太阳落山以后,才会在夜色中拖着沉重的步子,孤零零地回到寂静的家里。

    他不愿意回家。

    因为无论他什么时候回家,都不会再有温暖的灯光,热气腾腾的香气,和那句“你回来了”。

    他也不开灯,就在黑暗中换鞋,在黑暗中摸到厨房,沉默地给自己泡上一碗速食面,囫囵着咽下去,就算是维持生命体征的大功告成。

    有时候太累的话,他连速食也不吃,干脆就直接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仿佛这样自虐般的努力,就能让他心里好过一点。

    曾经挂着婴儿肥的脸颊,就这么慢慢消瘦下去,虽然外人看不出他和以往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岚心知肚明。

    佐助现在是用意志力强撑着维持现有的一切。

    有一种情绪,主导了他的身体,让他不断地忽视自己的疲惫和孤独。

    但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岚身体力行地扯着自己粗哑的嗓子,硬生生地闯进了佐助的生活里。

    他得寸进尺,不仅霸占了家里的饭桌,连学校也一并跟了起来。

    每天早上,他就化身“啊啊牌”闹钟,准时提供免费的鸦工叫醒服务,在佐助揉着眼睛迷茫地醒过来以后,尽职尽责地给他挤好涂抹得到处都是的牙膏。

    佐助开始吃早饭,他就跟着分享同一块面包,力求先替他试毒。

    他在佐助的冷脸中,陪他睡觉,陪他洗漱,陪他吃饭,陪他训练,陪他把胡言乱语的鸣人踹进河——

    这不对吧!?

    岚知道鸣人没有常识,但是也未免太没有常识了!

    怎么一上来就突然说佐助没有妈妈的这种话啊!

    岚发誓那天他真的只溜号了一小会儿,打了个盹而已。

    一睁开眼睛,就听到鸣人正在跟佐助道歉。

    虽然他没搞清楚原委,但是看到两个被他当作弟弟的小少年之间突然出现了联系,不由得心下一暖。

    他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小孩的互动——如果乌鸦能有笑的表情的话。

    “那个,那个……我都听说了。你妈妈死了吧。”鸣人的声音真诚得过分,“没事,我妈妈——”

    虽然他大概能理解鸣人此刻的脑回路,但很明显,佐助不仅不理解,也不愿意听完他的话。

    鸣人就这么在他眼前,被一击飞踢打包送进了南贺川。

    岚边叹着气,边扑到水面上参与到打捞鸣人的救援中去。

    佐助看到他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生气了。

    他冷哼一声离开了现场,果然,都是讨人厌的家伙。

    也不知道在那块只能没过鸣人膝盖的水里折腾个什么劲儿。

    回到家里以后,佐助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又怄着气锁上了所有窗户,还把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从窗外看见。

    不是要跟别人走吗?

    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

    岚此刻还不清楚佐助的小心思,他正积极地忙着在水里扑腾。

    大概是看这小子实在不中用,九喇嘛从里面探出头,一跃而起,将鸣人的身体扔上了岸。

    接着,九喇嘛呆愣在那里,似乎是对自己突然出现这件事陷入了某种迷茫之中。

    岚从鸣人已然切换的查克拉属性,以及他猩红的兽瞳中认出了这位老熟人。

    只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也认出他。

    他“啊”了几声,挥舞着翅膀,试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九喇嘛果真低头看来。

    岚一喜,忙用爪子在地上涂鸦起来,歪歪扭扭地写出了“岚”的字样。

    九喇嘛皱皱眉,意识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抬头再度看向岚:“你是——”

    岚激动地连连点头。

    “这小子新收的忍兽?”

    岚正准备开始划拉下一句的爪子僵在原地。

    他想起来了。

    九喇嘛根本不识字,他是个文盲啊!!!

    “不对啊,我怎么不知道这小子有这种能力了?”九喇嘛摩挲着下巴,开始回忆,接着又嫌弃道,“虽然就是只臭乌鸦而已。”

    我还没嫌弃你是个臭文盲呢!

    岚险些气得倒仰。

    他不满地“啊”了两声,但九喇嘛完全没往他既定的轨迹上走,反而懒洋洋地坐在了原地,撑着脑袋又开始重新算计起来。

    “不对啊,我救这小子干嘛?”

    虽说没有救人柱力的义务,不过有个烦人的家伙总是在他耳边反反复复念叨同一件事,念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人柱力死了,他也好不了。

    更何况他对弄死一个小孩没有兴趣。

    他真正恨的另有其人。

    九喇嘛轻易地将这个问题一笔带过,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这个人柱力的身体里睡觉,突然,有一个熟悉的气息钻进了他的鼻子里,将他惊醒。

    那种气息严格来说并不是某种味道,而是某种他异常熟悉的存在。

    很糟糕的存在。

    九喇嘛一想到气息的所有者,就不免激动起来。

    对方仗着自己有写轮眼,三天两头把他拎出来“谈心”,烦得他简直想要自毁双耳。

    一想到每次鸣人睡着,自己就会被叫出来开始深夜dating,他就想骂人。

    偏偏那个红眼睛小鬼既不操控他,也不威胁他,顶着一张笑意盈盈的脸纯话疗。

    聊得他生无可恋,也聊得他军心溃散。

    九喇嘛之所以还能愿意跟这个小鬼聊下去,是因为他夸下海口,说有朝一日会找到解除自己封印的方法。

    才不是因为无聊呢。

    而自从宇智波灭族以后,那个臭小鬼就没再出现过了。

    谁能想到他命那么短。

    九喇嘛沉默了一瞬。

    人类真是没有任何信用可言的生物。

    这么想着,他对眼前这只还在地上鬼画符的乌鸦也失去了兴趣,悻悻地缩了回去。

    岚气得羽毛炸起。

    看他写字的不识字,识字的不看字,这都什么臭毛病!

    眼看九喇嘛已经退回了鸣人的意识深处,岚只能重新把希望寄托给鸣人了。

    不过鸣人再度辜负了他的好意。

    路过的伊鲁卡发现了躺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鸣人,把他背回家去了。

    岚见鸣人已经无碍,调转身形,飞向了家的方向。

    然后被残忍地拒之门外。

    他用喙敲了敲佐助卧室的窗户,见佐助没有要开的迹象,知道小孩又在生闷气了。

    佐助刚才的行为有些过了。

    可他又狠不下心责怪佐助。

    岚叹了口气。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宇智波一族,恨之深,爱之切。情感是他们力量的源泉,也是摧毁他们的利器。

    他们往往会在冲动下不计后果,任意行事,但也不可避免地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好在刚刚没出事。

    岚把脑袋凑到玻璃上,想象着佐助一个人抱着小恐龙坐在床上撇嘴的样子,又觉得有些怀念。

    他粗哑地笑了几声,夜色从四周涌来,将他的羽毛染成更深的黑色。

    他突然想起来在他小时候,有一次因为什么事情跟鼬闹了别扭,越想越气,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小声地哭。

    鼬在门外敲了很久,他都没有开。

    后来,敲门声停下了。

    再后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鼬已经走了吧。

    又过了很久,他才偷偷地打开门,结果被鼬后仰的身体砸了个正着。

    鼬只是坐在门口的地板上,背靠着门,睡着了。

    岚在那一刻,什么气也没有了。

    鼬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自己永远不会离开他。

    岚在窗台的角落里寻了个挡风的地方,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而他也不会离开佐助。

    -

    佐助发誓,自己绝对不是在担心那个在窗户上黑漆漆的一小坨影子!

    他只是觉得那里蹲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很碍事而已!

    在跟自己斗争了许久以后,佐助终于打开了窗户,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在寒夜中微微发抖的小东西,捧进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