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慈善家!

作品:《让你开密室,没让你放真鬼啊!

    “我说!”

    郑彩兰这一嗓子喊出来,像是把最后一口气都撕了出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塌在水泥地上。

    额头贴地。

    身上的血水顺着破烂衣服往下淌,和地面积水混在一起,慢慢散开。

    孙雪还跪在阳阳身边。

    双手交叠。

    一下,一下,压着男孩瘦小的胸口。

    钟强盯着墙角那枚红点。

    赵彦往前走了半步。

    “郑彩兰。”

    “名字。”

    “先说名字。”

    喇叭里没有声音。

    只有粗重的喘息。

    周启成也在等。

    等了十年。

    就等这一句话。

    郑彩兰慢慢抬起头。

    她脸上全是血和泪,视线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只死死盯着墙角那枚摄像头红点。

    嘴唇抖了几下。

    终于,她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名字。

    “是……张子诚。”

    走廊里,所有声音都像被按了暂停。

    郑彩兰又哭又笑。

    “就是江城那个很有名的生物医药企业家。”

    “张子诚。”

    “电视上经常露面的那个。”

    “儿童救助基金会,也是他牵头办的。”

    “当年你老婆生下孩子,就是被他盯上的!”

    “你斗不过他的……”

    “你们谁都斗不过他!”

    钟强脸色一下变了。

    “张子诚?”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怎么可能!”

    钟强盯着郑彩兰,声音压都压不住。

    “他是市里连续几年的纳税大户。”

    “知名慈善家。”

    “江城儿童救助基金会,就是他牵头建的!”

    “他每年往福利院捐钱,电视台采访过他不止一次!”

    陈宇直接骂了一声。

    “慈善家?”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阳阳,又看向远处十字架上半死不活的王元国。

    “这年头,畜生都学会做公关了?”

    赵彦眼角跳了一下。

    他想起墙上那些资料。

    婴儿病历。

    复查登记。

    车辆通行证。

    护士排班表。

    每一张都不是临时拼出来的。

    一个劳改犯周启成,查不到这些。

    一个司机王元国,也碰不到这些。

    真正能把医院、运输、接货点全部串起来的人,必须有钱,有渠道,有人脉,还能碰到医疗这条线。

    张子诚。

    生物医药。

    喇叭里,周启成的呼吸声明显重了。

    “郑彩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说清楚。”

    “他怎么盯上的?”

    郑彩兰抬手抓住自己的头发。

    一把一把往下扯。

    “不是他亲自来医院。”

    “他从来不露面。”

    “他这种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的鞋沾泥?”

    她笑了一声。

    笑到一半,又变成哭。

    “你们以为他只是普通人贩子?”

    “根本不是!”

    “他不干街头拐卖那种脏活。”

    “他卖的是订单。”

    “是配型。”

    “是活生生的孩子。”

    赵彦盯着她。

    “订单?”

    “什么意思?”

    郑彩兰的肩膀抖得更厉害。

    “买家要什么,他就找什么。”

    “血型。”

    “年龄。”

    “性别。”

    “健康情况。”

    “有没有先天病。”

    “父母有没有遗传病史。”

    她声音越来越低。

    “甚至……甚至连出生时间,都有人挑。”

    张佳怡抱紧自己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

    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所以在你们眼里,新生儿建档根本不是档案。”

    “是货单。”

    郑彩兰趴在地上,不敢看她。

    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对。”

    陈宇猛地一脚踹在墙上。

    “操!”

    铁管被震得嗡嗡响。

    林清悦扶着墙,后脑还疼得发沉,可她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郑彩兰。

    “那孩子呢?”

    “那些被你们弄走的孩子呢?”

    郑彩兰张了张嘴。

    声音卡住了。

    赵彦往前一步。

    “继续。”

    郑彩兰身体一僵。

    她闭了闭眼。

    “每个器官……从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眼角膜。”

    “肾。”

    “肝源。”

    “骨髓配型……”

    郑彩兰越说越低。

    “有些买家要救命。”

    “有些买家……就是有钱。”

    “最高的是完整的婴儿。”

    钟强咬紧牙。

    “多少?”

    郑彩兰额头再次磕在地上。

    “一个活体婴儿。”

    “可以卖到两百万。”

    走廊里一片寂静。

    周启成那边也没了声音。

    十年。

    他刚出生几天的儿子。

    在这条黑线上,可能只是一个标价。

    两百万。

    陈宇攥着铁管,胳膊都在抖。

    “张子诚接到订单后,会把需求发下来。”

    “有时候是血型。”

    “有时候是出生缺陷筛查。”

    “有时候是刚出生不超过七天。”

    她慢慢抬手,指向墙角那个缩成一团的黎文忠。

    “然后黎文忠主任根据产房的新生儿病历,做匹配筛选。”

    黎文忠立刻拼命摇头。

    他嘴被打肿,说不清话,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声。

    阿坤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

    “老实点。”

    钟强走过去。

    手电光照在黎文忠脸上。

    “黎主任。”

    “这次还有火灾替你烧卷宗吗?”

    黎文忠浑身一软,整个人差点往地上滑。

    李贺看着他,牙关咬得发响。

    赵彦接过话。

    “当年登记单被说成毁于配电房火灾。”

    “其实不是全毁。”

    “关键单子,在火灾前就被抽走了。”

    “能精准抽走的人,必须知道哪些孩子被选中过。”

    他看向黎文忠。

    “你筛的。”

    黎文忠把头埋得更低。

    郑彩兰继续说。

    “筛出目标后,会给我一张临时复查安排。”

    “我利用护士长巡查,把孩子从家属身边调走。”

    “有时候说黄疸复查。”

    “有时候说医生要再看一眼。”

    “有时候让实习护士去支开家属。”

    她声音哑得厉害。

    “然后,我把孩子调包。”

    林清悦忍不住开口。

    “调包?”

    郑彩兰闭上眼。

    “用死婴。”

    张佳怡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孙雪手上没停,只冷冷骂了一句。

    “畜生。”

    郑彩兰没有反驳。

    她只是指向远处房间里,那个被吊在十字架上的王元国。

    “换出来的孩子,用蓝色包被裹好。”

    “送到医院后门。”

    “王元国在那里接。”

    “他每次都换车牌。”

    “假地址。”

    “假通行证。”

    “有时候车上写蔬菜配送。”

    “有时候写医疗废弃物转运。”

    “还有一次,挂的是民生保障。”

    赵彦冷声道:

    “所以周启成当年查不到车。”

    “因为车牌是真的,但只用一晚。”

    “路线也是真的,但地址是假的。”

    “下一站换人接,上一站立刻断线。”

    郑彩兰点头。

    “对。”

    “我们只负责医院这一段。”

    “王元国只负责第一段运输。”

    “再往后……”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

    喇叭里,周启成的声音压了下来。

    “再往后是谁?”

    这句话很轻。

    却比刚才所有吼声都更让人心口发堵。

    郑彩兰身子一颤。

    “我不知道……”

    “说!”

    喇叭里猛地炸出杂音。

    “货最后交给谁!”

    “我问你!”

    “我儿子最后交给谁了!”

    “是不是张子诚?”

    “是不是他亲手拿走的!”

    郑彩兰崩溃地摇头。

    “不是!”

    “他不碰货!”

    “他从来不碰!”

    周启成的呼吸越来越粗。

    “那是谁?”

    “地点。”

    “接货人。”

    “车。”

    “号码。”

    “你说!”

    郑彩兰趴在地上,哭到声音撕裂。

    “没有号码!”

    “没有接货人名字!”

    “每次都是定点放货!”

    赵彦眉头压下去。

    “什么叫定点放货?”

    郑彩兰抽着气。

    “王元国开到指定位置。”

    “桥洞。”

    “废弃停车场。”

    “高速服务区后门。”

    “冷库外墙。”

    “把包被放进指定箱子,或者指定车厢。”

    “然后立刻走。”

    “不能停。”

    “不能回头。”

    “不能看是谁取。”

    “超过时间,对方就取消交易。”

    钟强声音发沉。

    “你们一次买家都没见过?”

    郑彩兰哭着摇头。

    “没有。”

    “放屁!”

    “这么多年,你们害了那么多孩子,现在说没见过买家?”

    “你当我们傻?”

    郑彩兰猛地抬头。

    她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

    “我也想知道啊!”

    “我如果知道,我早就说了!”

    “他把我儿子关在水笼里!”

    “我还藏什么?”

    她拍着自己的胸口。

    一下比一下重。

    “我该死!”

    “我认!”

    “可我儿子还在那里躺着!”

    孙雪忽然喊了一声。

    “有反应!”

    阳阳的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

    她立刻俯身清理口鼻。

    “别停!”

    “谁有干衣服,全给我!”

    张佳怡立刻脱外套。

    林清悦也把外衣扯了下来。

    可喇叭里的周启成,已经快要彻底失控。

    “郑彩兰。”

    “十年前九月七号。”

    “我儿子周小然。”

    “你亲手从复查区抱走。”

    “王元国亲口说,那一晚不止一个孩子。”

    “你现在告诉我。”

    “你不知道他去了哪?”

    郑彩兰跪直身体。

    她看着摄像头,整个人抖得快要散架。

    “我真的不知道。”

    “那天一共有四个。”

    “两个男婴,两个女婴。”

    “其中一个就是你儿子。”

    “王元国只按顺序接。”

    “我们不知道哪个订单对应哪个买家。”

    “张子诚不会让我们知道。”

    喇叭里,周启成忽然笑了。

    “原来你们也不知道。”

    “你们把我儿子卖了。”

    “卖完以后,连他去哪都不知道。”

    他笑着笑着,声音变了。

    “好。”

    “真好。”

    钟强立刻意识到不对。

    “周启成!”

    “你冷静!”

    “孩子还有救!”

    “你现在开门,我们还能继续查!”

    “还能顺着张子诚往下挖!”

    周启成没有回答。

    “周启成!”

    “我知道你恨我!”

    “我该死!”

    “可我真的不知道你儿子在哪!”

    “张子诚从来不让我们见买家!”

    “我们全程都不见买家!”

    “全是定点放货!”

    “你的孩子……”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最后去了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