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梁医生的忏悔录!

作品:《让你开密室,没让你放真鬼啊!

    陈宇把那张残缺的药方放回实验台上。

    他的手指沿着台面边缘摸了一圈。

    碎玻璃下面,藏着一道很浅的凹槽式抽屉。

    隐藏式的,没有拉环,只能用指甲往上抠。

    陈宇抠了两下。

    咔。

    抽屉弹开一条缝。

    里面不深。

    只有一样东西。

    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

    封面是深棕色人造革,已经磨得发白,几处边角翘了起来,露出里面发黄的硬纸板。

    它像是被人长期揣在贴身口袋里。

    汗渍、体温、反复摩擦,把整本笔记本浸成了一种发暗的颜色。

    外面还缠着一根白色橡皮筋。

    橡皮筋早就松了,软塌塌挂在封面上。

    陈宇拿起来。

    刚碰到,橡皮筋就断了。

    他翻开封面。

    扉页上只有三个字。

    “梁显明。”

    苏婉走了过来。

    陈宇把日记递给她。

    苏婉翻开第一页。

    里面的字,和扉页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写的。

    歪歪扭扭。

    有些字压到了上一行,有些字只写了一半,笔画就断了。

    墨水也乱。

    前几页是蓝黑色,中间换成圆珠笔的油蓝,最后几页干脆成了铅笔。

    像写这些东西的人,已经顾不上挑笔。

    手边有什么,就拿什么写。

    第一页。

    日期:2021年12月3日。

    苏婉的目光扫过那几行字,停了一下。

    然后,她念了出来。

    “我以为我在做一项伟大的抗衰老研究。”

    “但我错了。”

    “我是个帮凶。”

    声音不大。

    可在这间安静到只剩机箱风扇声的控制室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婉继续往下读。

    “陆天荣给了我三千万的科研启动资金。”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在投资未来。”

    “签合同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是这个时代最幸运的医学研究者。”

    “可当第一个供体被送进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这笔钱是什么意思。”

    “不是实验。”

    “是屠宰。”

    林涛靠在控制台旁边,双臂抱着,没有说话。

    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苏婉翻了一页。

    2022年1月17日。

    “我第一次向他提出终止计划。”

    “他笑了。”

    “他说,梁医生,你母亲在悉尼住得还习惯吗?你弟弟的女儿,今年是不是该上小学了?”

    “我当时没听懂。”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母亲正从超市门口经过。”

    “拍摄角度在对面楼顶。”

    “视频只有十一秒。”

    “附带的文字只有一行——”

    “‘我比你更了解你的家人。’”

    苏婉念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

    王大彪坐在地上,半干的泥水糊了满脸。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这老东西……连威胁都玩成闭环了。”

    苏婉继续往后翻。

    2022年3月。

    “他把福利院的旧档全部拿到了我面前。”

    “青阳福利院那些年帮忙做体检的义工名单,家庭联系方式,工作单位,全在他手里。”

    “他说,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但你要是走了,你认识的每个人,都会比你先消失。”

    “我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说——”

    “永生。”

    陈宇的视线停在那两个字上。

    永生。

    不是长寿。

    不是多活十年。

    是永生。

    苏婉翻到下一段。

    字迹明显更乱了。

    有些字被划掉重写,有些句子写到一半就断了。

    空了大半页,又在最底下重新开始。

    2022年6月。

    “今天送进来的供体,是个男孩。”

    “十九岁。”

    “他进手术室之前,还跟我说谢谢。”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有偿体检。”

    “我笑着说,不客气。”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那孩子脸色灰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护工把他推走了。”

    “我不知道他后来怎样。”

    “我不敢问。”

    孙雪站在最后面,视线钉在那本日记上。

    她的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

    苏婉继续翻。

    2022年10月。

    “陆天荣最近的身体出了问题。”

    “不是缓慢退化。”

    “是突发的。”

    “上周三的例行检查中,他的血清补体C3在两天内飙升了四倍。”

    “IgM抗体滴度直接破表。”

    “超急性排斥反应。”

    “我跟他说过很多次。”

    “不同供体的HLA抗原不可能完全匹配。”

    “频率越高,免疫记忆越强。”

    “他的身体已经把所有外来血液,都标记成了入侵者。”

    “他不听。”

    “他只说了一句话。”

    “加药。”

    孙雪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压人。

    “免疫记忆是单向的。”

    “一旦形成,几乎不可逆。”

    她看着苏婉手里的日记。

    “每加一次药,就是在炸药桶上多压一块砖。”

    “压得住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压不住的那天,就是一瞬间的事。”

    苏婉点了一下头,翻到更后面。

    2023年4月。

    这一页的字已经潦草到快认不出。

    不少笔画叠在一起。

    像写字的人,连手都控制不住了。

    “他的肝脏已经纤维化。”

    “肾小球滤过率只剩正常值的百分之三十五。”

    “心肌酶谱每周都在翻倍。”

    “我每天给他打六针环孢素,两针甲泼尼龙,外加四种辅助免疫调节剂。”

    “正常临床上,这个方案用在器官移植术后病人身上,最长不超过半年。”

    “他已经用了两年。”

    下一段,字写得更小。

    小得像是不敢让人看见。

    “他以为自己快要成神了。”

    “但我知道。”

    “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随时都会崩溃。”

    苏婉念完这段,控制室里没有人接话。

    王大彪低着头,喉咙动了动。

    那句脏话卡在嘴边,最后又咽了回去。

    陈宇的目光落在日记本最后几页。

    那些铅笔字,比前面所有内容都乱。

    有些地方笔芯断了,纸上只剩一道灰痕。

    然后又换了个方向,继续写。

    最后一篇。

    2023年11月9日。

    苏婉翻到那一页时,手指停了一下。

    “他今天的眼神不对。”

    “下午三点,他在视频里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

    “‘梁医生,做完最后一次,我要给所有人放个长假。’”

    “长假。”

    “我立刻查了通风系统的日志。”

    “改造记录,三天前。”

    “管道接口处,加装了一个旁路阀门。”

    “我查了阀门连接的罐体编号。”

    “氰化氢。”

    苏婉的声音停住了。

    陈宇闭了一下眼。

    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份“大清算”计划书。

    陆天荣在暴毙前一周,毒杀了三十二名医护和安保。

    原来那一天,梁显明已经猜到了。

    苏婉深吸一口气,念出最后几行。

    “他要杀了我们所有人。”

    “我没有办法跑。”

    “门禁,监控,地面出口,全在他手里。”

    “我只能做最后一件事。”

    “我把解药配方和所有原始数据,藏在了最底层的实验室。”

    “如果有人能找到那里——”

    写到这里,铅笔痕迹断了。

    后面的纸页,全是空白。

    像写到这一行的人,已经没有时间再往下写。

    日记读完了。

    控制室里,只剩机箱风扇的嗡嗡声。

    苏小小站在最后面,两只手攥着衣角,一声不吭。

    周可可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林涛抬手按了按眉心,半天没有放下。

    王大彪坐在地上,嘴唇动了两下。

    最终,什么也没骂出来。

    陈宇把日记从苏婉手中接过来。

    他没有再翻。

    只是看了一眼封面上“梁显明”三个字。

    那张名片上的“奇迹需要代价”。

    那些邮件里,从劝阻到沉默的转变。

    那个被撕掉半张脸的合影。

    全都对上了。

    梁显明不是自愿下水的。

    可那些人命,照样从他手里流了过去。

    陈宇把日记本合上,放进内袋。

    “最底层的实验室。”

    他开口时,嗓音有点哑。

    “我们还得继续往下走。”

    林清悦已经站直。

    她扫了一眼所有人。

    “休整三十秒。”

    “三十秒后出发。”

    没人有异议。

    十五秒的时候。

    轰——

    整间控制室猛地一震。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灯管晃了两下,光线跟着抖。

    所有人同时转头。

    声音来自身后。

    来自他们进来时经过的那条通道。

    下一秒。

    第二声巨响。

    比刚才更近。

    金属被重物砸中的闷响,隔着墙壁传过来,震得人牙根发酸。

    赵彦脸色一变。

    “防爆门。”

    他只说了两个字。

    那扇他们之前用授权卡刷开的防爆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砸穿了。

    第三声。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不只是撞击。

    还有拖拽声。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贴着金属地面,一步一步往这边挪。

    控制室的门缝里,震下一小片灰。

    林清悦没有再说第二遍。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