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二十四鬼与宿

作品:《老祖宗如此多娇,王爷乖乖折腰

    楚昭如同诡魅般在贡院内溜达,一圈下来后,被魇住的考生也都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燕扶危那边也收手了。

    捕梦阵已经布好,阵纹隐入地砖之下,从外面看什么都瞧不出来,可整座贡院的阴气正在无声无息地朝一个方向收拢。阵形如八卦,八个方位各埋了一枚镇物,阵眼在正中。

    楚昭循着阵纹走回阵眼,脚步忽然顿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又抬头看了一眼身旁那间低矮的棚屋,棚屋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写着一个‘溷’字。

    风从棚屋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味道。

    楚昭捏着鼻子,难言嫌弃:“为什么把阵眼布置在茅厕旁边?”

    她就差没把‘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燕扶危沉默不语,贡院的地形如此,阵眼必须选在八卦正中,而偏偏这茅厕就在‘死门’处。

    他能有什么法子……

    只能说……

    “……想来是那魇鬼与此地有缘。”

    合该抓到那魇鬼后将它镇压在粪坑之下。

    楚昭意味深长看他一眼,眼神或多或少有些冒犯。

    “莫不是因为燕家后代多被丢去沤了肥,你对此地生出了别样情愫?”

    燕扶危眼神幽幽的看着她,俊脸上明晃晃写着一句话:你再这样,我可就要记仇了。

    楚昭识趣的闭了嘴,也不再调侃他。

    别人是守株待兔,他俩是守茅坑待鬼,怪搞笑和有味儿的。

    这事儿传到阴司下头,都够那些老鬼笑三个月的了。

    燕扶危也不想一直被腌,掐动指诀,启动阵法。

    捕梦阵无声运转。

    魇鬼无形无实,摸不准,看不到,可捕梦阵如一张正在朝中心收束的大网,阵纹里流转的阴气将整座贡院的梦境一条一条地拢过来,往阵眼处逼。

    魇鬼穿梭于梦境之间,像鱼游在水里,可如今水正在被抽干,它游不动了,只能顺着唯一剩下的那条水路往前走。

    楚昭和燕扶危同时听到了声音。

    似雨滴砸在伞面上的砰啵声响,又像是无头苍蝇在灯笼罩内乱撞,却寻不见出路。

    那声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捕梦阵如一张正在朝着中心收束的大网,正将魇鬼逼向楚昭他们所在的位置。

    楚昭忽然取出一物,那是一盏青瓷油灯,灯盏里燃着一根灯芯,火光极小,青幽幽的,不晃不跳,像是凝住了。

    灯盏外面罩着一层极细的铜丝笼,笼丝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楚昭单手扣印,青幽烛火映入她瞳色,将那双眼睛染成了一片沉沉的青。

    只听她幽幽道:“梦者归笼,魇者无路。执念为薪,青灯为狱,敕!”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铜丝笼上的符文齐齐一亮。灯芯上的青焰猛地跳了一下,随即拔高了三寸,又骤然回落停滞不动。

    周遭重新陷入死寂。

    楚昭低头看着手里的青烛笼。灯焰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一缕被烧着的烟,在火芯里翻来覆去地滚。

    “抓到了。”她说。

    燕扶危收了指诀,捕梦阵的阵纹从地砖上缓缓隐去。他偏头看着那盏灯,看了片刻。

    “这盏灯竟能叫魇鬼显形?”

    楚昭把青烛笼往袖子里一塞,眉宇间带着几分得色,“之前去阴司下面了几趟,你当我是空手而归啊?”

    “这灯芯是用怨鬼执念搓出来的,灯油取得是熔浆地狱熬出来的鬼油,至于烛笼嘛~”

    楚昭挑了挑眉,当年她吃掉那几个阎君时嫌他们的皮太厚,塞牙,就把鬼皮留下了。

    闲来无事时,她便捣鼓出了这青烛笼,起初也没想好这法器能拿来做什么,今儿遇上这魇鬼,她灵机一动,不曾想效果比她预想中的还好。

    燕扶危看她的目光里带着惊艳。

    楚昭捏着鼻子朝外走:“赶紧走!知道你崇拜我,换个地方继续崇拜!再多待一会儿,我都要给腌入味了!”

    两人来的悄无声息,离去时亦是不留痕迹,而对贡院的诸多考生而言,今夜发生之事,他们全然不知。

    只有个别敏锐的,譬如齐爻,从中察觉出异常来。

    但纵然感知到异常,其心神也未被影响。

    后半夜,贡院内一片风平浪静。

    东南角的提调别院内。

    魇鬼被困于青烛笼,青焰幽幽,其形如丝如缕,时而如雾,时而如蒙薄纱。

    鼓动之间,隐约可见那青焰成一张凹陷的鬼脸,屋内阴气迷迭,凝视着青焰久了,不自觉间就生出一种昏昏欲睡之感。

    楚昭和燕扶危凝视着青烛笼,两人皆从中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

    “这只魇鬼身上竟不止有鬼气。”

    燕扶危语带深思,手探入笼中,须臾后,一点微光凝聚在他指尖。

    楚昭定睛西瞧,几息后,两人异口同声道:“星影?!”

    两人看着彼此,为了证实这个猜测,两人又拎着青烛笼来到院中。

    今夜月掩云后,夜极黑,碎星缀于繁空,闪烁不定。

    青烛笼中,困住魇鬼的青焰再度僵滞不动,却又一点点光团自魇鬼青焰中氤氲而出,在笼中无意识的上下浮游。

    渐渐的,这些光团似受到某种感召一般,齐齐浮上青烛笼的顶端,似想破笼而出,朝夜空而去。

    楚昭心念一动,攫出一点光团,那光团脱离她的桎梏之后,如萤火一般朝长空飘摇而去,最终融入星辉之中。

    “竟真是星辉之影……”楚昭喃喃道,眉头不自觉皱紧:“魇鬼体内,为何会有星辉之影?”

    这实在太奇怪了。

    燕扶危凝视着光团融入的那片星辉,一个念头突兀的出现在脑中。

    这感觉算不上陌生,上一次,三生石入体时,他也曾如此,一些似乎藏在灵魂深处的认知一下就破土而出,冒了出来。

    “二十四鬼对应二十四宿,二十四宿为‘天鬼’,二十四鬼为‘地鬼’,前者为后者之影……”

    燕扶危喃喃道。

    楚昭拧眉看向他,从他神情中看出端倪,她顿了顿,沉吟道:“这是三生石迸进你脑子里的认知?”

    “但不对吧,鬼是二十四鬼,但星宿却有二十八,这数目就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