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惩罚已然开始

作品:《老祖宗如此多娇,王爷乖乖折腰

    郭氏一直心绪不宁,婢女扶着她回房歇息。

    府门外,有人脸色难看至极。

    云湘这次回门直接被拒之门外,连大门都没让进。

    “母亲就这般容不得我吗?我儿早夭,青山伯府眼看是没了,如今是娘家都不让我回了吗?”云湘红着眼,泫然欲泣。

    拦着她的管家,不为所动,冷冷道:“不让湘小姐回门的命令是国公爷的意思,令郎年前夭折,湘小姐在丧期内,哪有大过年还往娘家跑的道理,也不怕把丧气带回娘家?”

    “国公爷还说了,当初青山伯府这门亲事是你自己撞破头也非要嫁的,父母兄弟都劝过你,你却觉得娘家人是要拦着你奔前程,既是你自己选的阳关道,那以后不管遇着什么,也不必回来哭诉,横竖娘家人都是恶人。”

    管家说完,扭头就走,让人关了大门。

    云湘恨得咬牙切齿,只觉颜面都被人踩在了脚底。

    她含恨回了马车,让奴仆驾车回家。

    青山伯府现在已彻底垮了,她那丈夫在流放,婆母自从回了谢家后,就没了信儿。

    她几次去谢府都被拦在门外,那黄望舒只说她婆母谢灵瑶是得了病,被送走养病了,可哪有养病养的人影儿都没了的。

    自从谢灵瑶没影儿后,她的儿子齐星便病了。

    云湘料想是谢灵瑶借运的事被发现了,自己儿子是遭了牵连,年前她那苦命儿就死了,云湘险些哭瞎了眼。

    她想到上一回回娘家,遇到了田雨薇,对方还说要帮她的忙来着,可后面这事儿也不了了之了。

    更奇怪的是,田雨薇如今也得了病,没法见人。

    那位姑母云老太君竟也死了……

    云湘只觉这件事里有蹊跷。

    “好好好,是你们薄情寡义在先,不管我的死活。那就别怪我了……”

    云湘咬牙切齿,天不给她活路,她豁出去了也要为自己搏出条生路来!

    英国公府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云湘回府后就写了一封书信,让下人快马加鞭给田家人送去。

    ……

    云重山听到管家的回禀,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对云湘这个女儿本就没少感情,虽不喜,但这么多年也从未苛待过,云湘自小的衣食住行都与云今欢这个嫡女是同样的,郭氏也不是那等容不得人的。

    云湘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跟着云老太君这姑母的,许是那会儿就被养左了性子,之后郭氏怎么纠正都纠不回来,反惹了埋怨,让云湘觉得郭氏这主母是容不得她。

    郭氏给她选的夫婿,她看不上,觉得郭氏是故意要将她低嫁。

    后面还厚颜无耻,婚前主动自荐枕席,与青山伯府那齐瑞睡到了一起,那齐瑞的年纪都能给她当爹了,前头娶的正妻进门没几年就死了,整个京师那个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进去,偏她自己要往火坑里跳。

    且还是用那等败坏门风的方式!

    要知道当时距离云今佑出事才过去两年,郭氏压根没从悲伤中走出来,沈长歌与安王私通的消息更是把郭氏气的卧床了一个多月,郭氏对这等事更是深恶痛绝。

    而云湘似生怕气不死郭氏似的,竟用同样的方式与齐瑞勾搭。

    纵然云湘不是郭氏肚子里出来的,但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家中出了这样的女儿,丢的可不止是云湘自己的脸。

    云今越的仕途,云今欢以后的婚嫁,都有影响。

    可以说,那几年,云重山这个当爹的在外面都要被同僚笑话。

    郭氏和云重山的关系,也是日益恶化,貌合神离。

    也是遭逢田雨薇这件事后,云重山知晓了云老太君这个搅家精干的那些事,痛下狠心,除了这毒瘤,他与郭氏的关系最近才有了缓和。

    对于云湘这个女儿,他心里更是不喜到了极点。

    原本他也没想到云湘今日会回门,毕竟她那儿子年前才夭折,还是云今越今早出门前提醒了他。

    云重山心里虽觉得云湘不至于,但还是叫来了管家,仔细吩咐了下去。

    大过年的好日子,可不能让那等丧门星回来坏了一家人的心情,郭氏现在可受不得气,好不容易郭氏现在愿意让他进屋睡了,云重山才不想又被打回从前。

    本是以防万一的吩咐,哪曾想那云湘还真有脸初二回门,听管家说,她身上还穿着丧。

    这是存心要回来找晦气呢!

    云重山心下厌恶到了极点,又对管家道:“以后对外也不必给那云湘留脸,英国公府不认这女儿!”

    管家应是,云重山有问了郭氏那边,听管家说她身子似有不妥,云重山赶紧过去。

    只是起身时,云重山身体摇晃了一下。

    “国公爷这是怎么了?”

    “没事。”云重山锤了下心口,心道怪了,刚刚他突然心绞痛,不过他身子骨一直硬朗,并未将这事多放在心上,只是感慨或许自己年纪也上来了。

    就是这心口始终闷闷的。

    云重山觉得或许是被云湘这孽女给气的。

    他快步去了郭氏的院子,见婢女正在给郭氏喂安神汤,他忙上前从婢女手里接过。

    “我来我来。”

    婢女见状,自然退到一边,脸上也带着笑。

    郭氏看他一眼,也不拒绝,由着云重山伺候。

    用完安神汤后,郭氏才道:“云湘回门,被你拦在外面了?”

    云重山瞪眼:“这群嘴巴没门的,这么快就把信儿传你跟前了,别听,省得气坏自己。”

    郭氏白他一眼,这有什么好气的,她身为一家主母,真以为这些瞒得住她?

    不过,云重山的举动,的确让她舒心不少。

    “近段时日事务繁多,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郭氏坐起身,顶着云重山道:“原本我还担心你狠不下心,如今你既自己决定不要这女儿了,我也好告诉你。”

    云重山老老实实听着,没急着开口。

    郭氏这才道:“你知道我与黄姐姐是手帕交,云湘那婆母谢灵瑶是她家姑太太……”

    “上次云湘回门,就是想请我去谢家,找她那婆母。”

    郭氏将谢灵瑶的事娓娓道来,云重山听得目瞪口呆,心下又惊又怒。

    郭氏神色平静:“那谢灵瑶前脚刚被收拾,云湘后脚就去谢府要人,她显然是知道她那婆母做了什么,虽说稚子无辜,但她那儿子齐星能活到现在,实打实是借了谢家小少爷的命和运。”

    “年前齐星夭折,我只叫人送了奠仪,却未亲自去,也有这原因。”

    当初黄望舒在信中不敢提的太详细,也是内朝宴后,黄望舒发现楚昭就是林朝道君后,这才敢把细节说给郭氏。

    郭氏心下也是大骇,对云湘这个庶女更是多了防备和忌惮。

    “夫人该早告诉为夫的,好在今日没让那坏种进门!”云重山吐出口长气,他说这话也并不是责怪郭氏。

    郭氏只淡淡瞥他一眼。

    云重山心下有愧,是他这个当丈夫的做的不够好,所以郭氏才不信任他。

    他笨嘴拙舌,不知该如何解释,也觉得说再多都没用,且看他以后怎么做便是。

    夫妻俩说着私房话,外间亲卫急来求见。

    云重山这才停下话头,让亲卫直接进来。

    亲卫立在屏风外,快速禀报:“国公爷,安王与安王侧妃在沈家出事了。”

    云重山和郭氏面色皆是一变,夫妻俩面面相觑。

    “出了什么事?快说!”

    “安王侧妃在沈家自焚,安王、沈家主母赵氏与其长子长媳、次子、幺女皆葬身火海!”

    “次媳王氏和幺女婿周二郎从火场逃生,不过两人都受惊颇大,那周二郎更是神智癫狂,他说……”

    亲卫顿了顿,压低声音:“他说安王侧妃是回门寻仇的,说……说当年大少爷失踪是被安王所害,沈家人以大少爷的消息诓骗她去了庙里,将她献给安王……”

    郭氏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云重山一把抱住她,自己的手也在发抖。他早已知晓长子身故,可此刻得知杀人真凶是安王,胸口依旧像是被人剜了一刀。

    他双目猩红,恨不得将安王碎尸万段。

    “安王……”

    “竟真是安王?!!”

    亲卫低着头,不敢答话。

    郭氏在他怀里缓过一口气来,猛地攥住他的衣袖,指节泛白:“所以……所以当年今佑他……他就已经……”

    “还有长歌……长歌她竟是……”她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云重山紧紧抱着她,郭氏直接晕了过去。

    云重山忙让人叫大夫,他起身时又控制不住踉跄,心口剧痛,竟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亲卫赶紧扶住他:“国公爷!”

    云重山脸色煞白:“速……速去把二少爷和小小姐叫回来,快!”

    英国公府内一阵兵荒马乱。

    期间郭氏醒来了几次,但很快又晕了过去。

    云重山一直守在她身边,不敢离开,唯恐妻子又出了什么事。

    下人来传话,说是云今越和云今欢回来了,一同来府上的还有幽王夫妇,云重山这才离开床边,主要是去迎楚昭和燕扶危。

    他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琢磨出沈长歌在沈家报仇自焚的事里有些蹊跷。

    云重山火急火燎的往外走,刚出内院,就迎面撞上哭的双眼红肿的兄妹俩。

    然而他还没开口,云今欢脸色就是一变,盯着他身边,失声道:“娘!”

    云重山心里一咯噔,看着空空如也的身边,语气都在颤:“你母亲受了刺激,在床上躺着的,今欢你瞧见了什么?你别吓为父……”

    云今欢现在也是活无常,眼睛能看到魂魄。

    她分明瞧见自己母亲郭氏的生魂就在云重山的身边。

    她登时慌了,回头看向楚昭:“老祖宗!!”

    楚昭皱了下眉,“无妨,别大惊小怪。”

    她从云今越道:“去你母亲屋内取一盏灯出来。”

    云今越不敢耽误,以最快的速度跑回郭氏屋内,拿了一盏铜雀灯出来。

    这会儿惊慌失措的不止活人,还有跟着一同回来的云今佑和沈长歌的魂魄,只是两人身上都业债缠身,这会儿见郭氏生魂离体,压根不敢靠近,唯恐自己身上的煞气业债会害了她。

    “她是大悲之下魂魄不稳,加之思子心切,才生魂离体。”

    楚昭见郭氏的生魂呈现迷惘之态,但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云今佑魂魄的方向。

    云今佑和沈长歌面朝她跪下,两鬼俱是悲痛懊悔。

    楚昭点燃铜雀灯,指掐手诀,将铜雀灯递给云今欢,“拿着灯,每三步唤一次你母亲的名字,不要回头,慢慢将她的生魂引回肉身。”

    她又对云今越和云重山道:“你俩速去疏散其他人。”

    云重山和云今越不敢耽误,父子俩跑的飞快。

    云今欢握住铜雀灯,三步唤一次郭氏的闺名:郭芙蕖。

    云今佑和沈长歌的魂魄在楚昭示意下也跑到了前头,帮着为郭芙蕖的生魂引路。

    好在这一路并不远,又有楚昭盯着,有惊无险的将郭芙蕖的生魂重新引回肉身中。

    楚昭坐在床畔,手指点落在郭芙蕖的眉心,念了一段定神咒。

    须臾后,郭芙蕖缓缓醒来,楚昭起身让位。

    云重山父子三人忙上前,“夫人……”

    云重山握紧她的手,刚刚他是真的被吓够呛。

    郭芙蕖眼神还有些迷茫,喃喃道:“我刚刚……看见今佑和长歌了……”

    云重山控制不住老泪纵横,却没把郭氏这话当成。

    却听楚昭道:“他俩的魂魄的确回来了。”

    云重山猛的抬起头,郭芙蕖也回过神,挣扎着坐起身。

    “玄昭老祖,我儿……我儿他们真的回来了!!”云重山激动无比。

    云今欢忙道:“爹,当年的事已经水落石出,大哥和嫂嫂都已报了仇,玄昭老祖宗答应送他们最后一程,走之前,她法外开恩,让大哥和嫂嫂回来与我们见最后一面。”

    楚昭也不废话:“我暂时为你们开阴阳眼,不过郭夫人刚刚离魂,为了自身寿数,就不要靠太近了,抓紧时间,说说话就好。”

    云重山和郭芙蕖不停点头,都是一脸激动。

    楚昭手掐指诀,替屋内人暂开阴阳眼。

    接下来一家团聚,她和燕扶危都退出屋内,不再打扰。

    两人站在檐下,听到了屋内一家子的哭声。

    燕扶危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楚昭内心的情绪。

    “在想什么?”

    楚昭盯着渐暗的天色,淡淡道:“子时一过,就是赤狗日。他们一家子团聚的时间没剩多少了。”

    燕扶危嗯了声,“以云今佑和沈长歌身上的业债,下去后会是何处置?”

    “不好说。”楚昭摇头,她虽吃了三个阎君,但那三个老鬼的记忆她又没完全继承,对于阴律,她知晓的也浅显:“横竖不会有好下场,要么就是在大大小小的地狱轮转受刑,要么就是罚入畜生道,几世不得为人。”

    当然,此番要一同下地狱的,不止云今佑和沈长歌。

    沈家那一家子的魂,同样被拘了,但却是被黑无常给拘着,勾魂锁钉着魂魄,还未入地府,惩罚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