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世间多有不平事,死后亦如此

作品:《老祖宗如此多娇,王爷乖乖折腰

    楚家鬼们噗通噗通跪了一串。

    一口一个‘玄昭老祖’!

    声音叠在一起,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鹌鹑在争着认亲。

    “玄昭王?她是玄昭王?!!”

    鬼群里出现骚动,有不少城中鬼都知晓‘玄昭王’的名头。

    更甚者大叫起来:“女魔头来了!!!”

    瞬间,老鬼们全做鸟兽群散,城门口这边空了大半。只剩下那些刚入阴司的新鬼还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也跟着跑。

    云老太君惊惧又茫然,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喃喃自语:“疯了吧……她怎么可能是玄昭王……玄昭王是男的啊……”

    “放你的狗屁!我家玄昭老祖本就是女子!”男鬼趁机又甩了她一巴掌,云老太君被打的鬼头扭了三圈,差点没从脖子上掉下去。

    那男鬼朝楚昭膝行而去,一脸谄媚讨好:“老祖在上,这刁妇就是欠收拾,她没死的时候,孩儿多次给她托梦,劝她莫要为非作歹,可她就是不听啊……”

    “楚家的儿孙都被她给教坏了!”

    他甩锅甩得行云流水,仿佛楚家这些年所有的烂账都是云芬芳一个人搅出来的。

    楚昭垂眸看着眼前这谄媚男鬼。

    这货模样瞧着约莫四十来岁,容貌与那楚承继颇为相似,楚昭歪了歪头:“你就是云芬芳的丈夫,楚承继他老子?”

    “是是是,孩儿楚佑璘,正是您的第十代侄孙。”

    楚昭点头,“是你就成。”

    她话音一落,抬手一挥,楚佑璘的双手瞬间化为齑粉。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在城门口,楚佑璘痛的满地打滚,楚家鬼们噤若寒蝉,齐齐趴伏在地上,不敢作声。

    楚昭语气平淡:“早就想收拾你了,你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本王的力气。”

    “养出楚承继那等是非不分,人头猪脑的东西,你这玩意儿居然还有脸来本王面前叫屈?”

    之前那草蛊黎鸢找上定北侯府寻仇,闹出个乌龙,寻仇寻错了人,楚承继倒霉催的替他爹背了黑锅。

    但追根究底,当初负心薄幸,招惹了那草蛊黎鸢养母的就是楚佑璘这个当老子的。

    这么个玩意儿生前风流债一堆,又不好好教养子孙,死后不知悔改,甩锅倒是甩的厉害。

    一口一个楚家儿孙都是被云芬芳给教坏的!

    云老太君那蠢东西的确不是啥好玩意儿,他楚佑璘就是什么好货色了不成?只会往女人头上丢黑锅的东西。

    楚佑璘惨叫着大叫冤屈,楚昭岂会听他废话,手指又是一抬,割了其舌头。

    这下,楚佑璘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楚昭看向旁边呆若木鸡的几个鬼差,语气冷淡:“将这货丢去第十殿,就说本王请十阎君卖个面子,提前送他投胎,不拘人道或畜生道。”

    “就当是本王这个做祖宗的,给子孙后代们的见面礼了,省得他们排队等着投胎,今儿本王就替他们都开开这方便之门。”

    楚佑璘眼睛暴突,疯狂摇头,不!他不要这样去投胎啊!!

    边上的鬼差哪敢废话,立刻上前,丢出勾魂锁,拘起楚佑璘就往第十殿送。

    他们眼里都带着点同情了,这位玄昭王不是一般的狠啊,直接将这楚佑璘的双手和舌头都给绞碎了,便是这货能投胎做人,下辈子也只会是个没了双手的残废哑巴。

    相比起来,没准投生成畜生还好点。

    横竖下辈子是个受苦的命了。

    楚家其他鬼已经吓得亡魂大冒,唯恐步了楚佑璘的后尘,纷纷认错求饶,可不敢再把自己的罪过往旁人身上推诿。

    云芬芳已经吓得呆若木鸡,她浑身抖若筛糠。

    楚昭却懒得看她,冲熊英道:“差点忘了这货是你的后代子孙,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云芬芳一抖,猛然抬起头,这才注意到熊英,她脸色陡然一变,终于注意到了熊英那和云今欢格外相似的容貌和大体格子。

    “您……您是熊英老祖!老祖饶命……老祖你救救我……我不想下地狱啊!!”

    熊英厌恶的看她一眼,“云家女儿中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也是家门不幸。”

    熊英摆了摆手,“将她丢去第一殿,照其生前罪,该去哪儿受刑就去哪儿。”

    鬼差们得令,拘着云芬芳就走。

    云芬芳嘴里还在求饶,被鬼差赏了几鞭子后,立刻老实了。

    等被拖远了后,那鬼差才嫌弃道:“真是蠢出生天的东西,不过你运气也算好了,活着的时候就得罪了玄昭王,她却没一巴掌把你的魂魄拍散,估摸着也是看在熊将军的面子上,才秉公处置,让你有去受刑服役的机会。”

    云芬芳整个魂体都痛的在颤,她又怕又委屈,“我活着的时候何曾得罪过玄昭王……”

    她先前是大放厥词侮辱了玄昭老祖宗,可她生前可没有对玄昭王有过不敬之处啊!

    至少明面上没有过。

    那鬼差一脸看稀奇:“还真是个蠢东西,你莫不是到现在都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连我们这些下头当差的,都知道玄昭王如今在人间的身份是那什么幽王妃,她之前还下令楚家鬼上去收拾楚家的不肖子孙,你既是熊将军的后代,又是楚家媳妇,居然连这都不知道?”

    “生前不知晓就算了,死后面对面,你竟还没认出来?敢情你还是个睁眼瞎啊~”

    云芬芳如遭当头棒喝。

    幽王妃竟是玄昭王?!!

    她怎么会是玄昭王!!!

    云芬芳眼前一黑又一黑,过去一些想不明白的事,这会儿全明白了!

    难怪‘沈昭昭’这个傻子会突然变正常,难怪会有传言说什么‘沈昭昭’得先祖庇佑,玄昭王显灵了!

    这哪里是显灵了,明明就是玄昭王降世了!!

    她嘴里发出尖锐的爆鸣,不甘又悲愤,她被骗了啊!!若早知玄昭王是‘沈昭昭’,她活着的时候哪敢摆什么老太君的威风,动那些歪门心思!!

    她冤啊!!!

    “闭嘴!老实点!叫个锤子叫!!”

    鬼差又是几鞭子抽过去,云芬芳嘎得一声,彻底老实了。

    而另一边,楚昭像赶猪似的,抽打着楚家鬼们,把他们赶去了居住的役鬼营。

    役鬼营毗邻外城区而建,冗长的一条巷子,挨挨挤挤的黑屋子像一口口竖着的棺材,住在这里的亡魂多是聚族而居,散户也有,但大多也都会抱团。

    楚家这一大家子鬼占了一片地儿,楚昭来时的动静不小,周围其他族姓的鬼探头看了眼热闹,但感觉到了杀气后,马上就缩回自己的棺材屋里。

    这会儿楚家鬼们全都出来了,大点兵似的,排排跪着。

    楚昭坐在椅子上,一眼扫过去,逗留在地没有去投胎的就有百来号鬼。

    观其死后之貌,男女皆有。

    楚昭注意到有几个楚家鬼身上有不少阴德,按理说,该是早早就能去投胎,且下辈子还能投个不错人家的才对。

    楚昭将那几只鬼点了出来。

    两女一男。

    “楚家第六代孙楚孝拜见玄昭老祖宗。”

    “楚家第七代孙楚知微、楚知玄拜见玄昭老祖宗。”

    楚昭目光在他们三身上兜了一圈,略微挑眉:“父女?”

    三人点头。

    楚昭略微回忆了下,她之前曾看过楚家族史,对楚孝的名字有些印象。

    “楚孝?本王看族史里所记,你活着时是个有名的孝子,当时的皇帝小子还给你赐了个孝子牌坊?”

    楚孝连称不敢。

    楚昭盯着他看了会儿,此子身上确有阴德,但那阴德总给她一种很不顺眼的违和之感,楚昭不耐的摆手:“你身上的阴德不少,为何还不去投胎?”

    楚孝顿了顿,朝后方楚家鬼中看了眼,低声道:“双亲尚未投胎,身为人子,岂能先行。”

    楚昭:“……”

    楚昭翻了个白眼,死都死了,咋的还想下辈子继续给人当儿子?

    的确是个孝的,但就是蠢的很。

    她不耐再问,目光落到那对姐妹身上,眼底多了些深思,“你二人又是为何留下?难道也是舍不得老父?”

    楚知微低着头,但声音沉稳有力:“上辈子为父女乃是缘分,但既已身故,缘分便断。”

    楚知玄大着胆子看了眼楚昭,“老祖明鉴,我姐妹二鬼生时已还亲恩,如今还留在役鬼营并非为楚家,而是为自身。”

    楚昭挑了挑眉,目光在楚知玄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楚知微身上:“为自身?说来听听。”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抬起头,不卑不亢道:“我姐妹二人不想再世投胎为人。”

    “如今留在役鬼营中,只是想累积阴德,在酆都谋一正式差事。”

    楚昭挑眉,“以你二人身上的阴德来看,本不用居住在役鬼营中才对,若想为鬼差,应该不难才对。”

    楚知微和楚知玄闻言皆是一叹,后者失落道:“老祖宗明鉴,我姐妹二人死时,冤愤过重,成了厉鬼,造下杀孽,如今虽已刑满,但却失了成为鬼差的资格,只有攒够阴德,才能攀上门槛。”

    “杀孽?”楚昭眸子微眯,她直觉不对。

    若是这姐妹二人身前造过杀孽,在地狱受完刑后,仅凭在役鬼营里干活,可累积不下这么多阴德,更何况,她二人的阴德中隐含金光,那是功德之气。

    这很矛盾。

    熊英也看出不对劲。

    “你二人当初因何而死?又为何化厉,造下杀孽的?”

    两女刚要回答。

    他们那孝子爹却抢先开口:“老祖宗在上,这俩不孝孽女死的并不光彩,若非她俩,我也不会……”

    两女冲他怒目而视。

    楚昭冷眼瞥去:“让你开口了吗?”

    话音落下,熊英蒲扇般的大手就抽他脸上,“滚一边去。”

    楚孝被扇飞,场间顿时安静。

    两女见状,都露出爽快之色。

    楚知玄目光灼灼的看着楚昭,回答道:“老祖宗,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先问另一个问题。”

    “可。”楚昭点头。

    楚知玄指着被扇飞的楚孝:“卖女求生的愚孝恶毒之辈,也配有阴德吗?”

    后方的楚家鬼里有一男一女叫出了声,赫然是楚孝的父母,此刻一张鬼脸狰狞,恨不得撕了楚知玄。

    楚知微与妹妹跪在一起,继续道:“大玄安平五年,那时我父为漠西边军将领之一,驻守沙城,祖父祖母与我姐妹二人皆在漠西随军,恰逢西戎假扮贼寇入城劫掠。”

    “西戎贼寇围了沙城城主府,我们这位好父亲,为了活命,在祖父祖母的唆使下,将我姐妹二人献给贼寇!”

    “他确有好算计,在将我姐妹二人献于贼寇时,在我二人身上种下奇毒,凡于我姐妹二人欢好者,气血翻腾时,便会暴毙。”

    楚知玄双目发红:“委身贼寇而已,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罢了,能拉着他们一起死,倒也不亏,但我姐妹二人为成全他的大义而死,死后他冠冕加身,我姐妹二人却落得声名狼藉,就连尸骨都被丢乱葬岗,一把火烧之!”

    楚知微深吸一口气,“生恩,在我们死时就已还尽了!”

    当年楚孝将她俩推出去,诚然有两个老不死的唆使,但楚孝自身也是存着那念头的,否则怎会让她俩服下奇毒。

    那首领与其手下对她们百般凌辱,她们流着血泪,眼看着他们暴毙。

    死之前,她们看到楚孝带人反杀了回来,在那时,她们心中其实并不恨,她们觉得自己是舍生取义。

    可是啊……

    她们最后那一口气还没咽下去,就听到楚孝说她俩被贼寇所污,有辱家名,让手下将她们的尸首丢去乱葬岗。

    她们死后尸身被焚,含着一口怨气回到沙城,听到的是无知百姓对楚孝等人的歌功颂德,对她们的唾弃不齿。

    姐妹二人怨气难平,头七那日,她俩化煞回到城主府,将楚孝和两个老不死的都杀了。

    “我姐妹二人死后杀亲,犯下恶逆大罪,我们入阴司后下地狱受刑,我们认!”

    “但我们实是不想再世为人!”

    “这天地间多有不平事,我俩死的冤屈,死后同样冤屈,但底层者,纵要伸冤,叫破了嗓子也无人听得见。”

    “我姐妹二人想往上爬,爬到能让人听见声音的地方去!”

    姐妹二人看着楚昭:“老祖宗在上,请您为我姐妹二人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