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记仇,且特别能活

作品:《老祖宗如此多娇,王爷乖乖折腰

    那颗心,究竟是怎么生出来的呢?

    裴殊说不清。

    而楚昭,更是不得而知,纵然知晓,也只会呸呸呸,唾一大口:“晦气”!

    对楚昭来说,回忆与裴殊的那些过往,就如拿了根棍儿捣屎,实在是恶心至极,但那些记忆,如今又至关重要。

    在燕扶危力量的护持下,楚昭以魇术,魇住自己的灵识,使其陷入惘茫之态,而燕扶危将作为那一条绳子,在她迷失之时,将她拽醒,使她不至于困在自己过往的旧梦中。

    而在这个过程里,她不再是梦的旁观者,而是以亲历者重新走一遍上一世之事。

    ……

    十岁那年,楚昭被裴氏三房老太爷带回裴家。

    那个老东西名义上是‘收义女’,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打转时的恶心意味,不言而喻。

    哪怕楚昭当时才十岁,也清楚未来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她没哭,没闹,也没有试图逃跑。

    她力气比普通人大,可十岁的她,太弱小了。

    那时的裴氏,是北方最大的世家,府里有私兵,有门客,有数不清的暗桩。

    她跑不出去,就算跑出去了,也会被捉回来,然后死得更难看。

    所以,抵达裴氏的第一天,她就开始观察。

    裴家人口众多,三房老太爷只是个被养着的闲人,真正掌权的,是长房。

    而长房最耀眼的存在,是裴殊,裴拂衣。

    裴氏麒麟子,光风霁月,妖颜若玉。

    楚昭第一次远远见到裴殊时,就知道那副皮囊底下裹着的,不是人。

    对方站在回廊下与人说话,眉眼温润,语气谦和,可那双眼睛深处一片冰寒冷漠。

    楚昭当时就觉得,这人好假,像极了那些志怪话本里披着人皮的鬼。

    但这只鬼,在裴氏地位超然,实在是最佳的借力人选。

    机会很快来了。

    那是楚昭第一次看见裴殊杀人,杀的还是裴家的一位远房表小姐。

    男人手里捏着一根竹枝,竹枝的尖端正抵在一个表小姐的咽喉上。

    那个表小姐已经跪不住了,整个人瘫在地上,眼神惊恐至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条被踩住脖子的鱼。

    裴殊脸上带着笑,慢慢地把竹枝往前送。

    楚昭眼睁睁看着那根竹枝一寸一寸地没入对方的喉咙,血顺着竹枝淌下来,鲜血四溅,男人那张妖颜上被溅上的血点像是斑斑红梅。

    鲜血染红了他的眼,他却脸眼也不眨。

    表小姐的眼睛还睁着,嘴张着,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楚昭眼看着那竹枝被拔起,又平静戳入对方咽喉。

    入肉声噗嗤、噗嗤、噗嗤……一次又一次。

    不像是戳人,像是在戳砧板上的一块死猪肉。

    到最后,裴殊松开手时,那竹枝还插在对方喉咙里,稳稳当当的,像插在花盆里一样自然。

    他低头擦了擦手指上的血渍,然后忽然偏过头,径直朝她看过来。

    或许是楚昭表现的太过平静,裴殊明显对她产生了一些兴趣。

    他对她抬了抬手,动作像是再招路边的一条杂毛狗似的。

    楚昭很乖顺的就走过去了。

    “看了多久了?”

    “从你骗她送死开始看的。”

    “不害怕?”

    楚昭盯着裴殊那张脸,很认真的回答:“怕,但你好看又好丑。”

    裴殊眉眼微动,十七岁的青年,比十岁的女孩高出太多,竹林被风吹动,他的影子也随着竹影飘摇,狰狞的像是恶鬼在张牙舞爪。

    楚昭看到了他的影子,那是她第二次觉得,眼前这人,不像个人。

    没有人的影子会长成怪物的样子。

    但乱世,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有。

    但楚昭一心只想活下去,只要能让她活下去,面前这玩意儿是人是鬼关她球事。

    她也不需要一个‘人’来救她,她只暂时需要一个足够强、又不至于比三房裴老太爷更恶心的东西来替她暂时挡灾。

    面前的这只,刚刚好。

    所以她往前走了一步,主动走入他的阴翳之下。

    那之后,她成功被裴殊从三房院子里给借走了,用的是看她机灵,让她留在身边当‘伴读’的理由。

    至于三房裴老太爷……屁都不敢放。

    裴殊让她住在自己的院子里,让她研墨铺纸翻书,干的的确是伴读的事儿,也的的确确没有碰过她。

    对裴殊而言,这小姑娘就像一根随时可以被他一指头碾死的野草,偏偏这根野草带着不肯死的倔强,总是在他以为她已经弯折的时候,从他指缝里慢慢弹回原处。

    楚昭在裴殊身边活得很小心。

    最开始是她的茶水里被掺了东西,有时候是微量的砒霜,有时候是某种能让人失明的草汁,全都无色无味,混在热茶里根本分辨不出。

    但她喝水前会先用银针探,银针不黑不代表没有毒,她就用嘴唇沾一下再吐掉,看会不会发麻。

    有一次她喝了一口,舌尖瞬间像被针扎了一样,她立刻把茶碗搁下,假装打翻了茶盏,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洇透了桌布。

    裴殊坐在窗边看书,头也不抬,淡淡道:“吵闹,跪着。”

    楚昭跪在脆瓷上,膝盖很快就洇出了血。

    那碗茶没要她的命,但她膝盖险些废了,整整两天说不出话。

    再往后,楚昭夜里回房,推门的瞬间,感觉到门轴比平时紧了一些,她立刻缩手。

    她趴下来往门缝下面看,看见一根极细的铜丝横在门槛内侧,一头连着一截半开的箭匣。

    如果她像平时那样直接推门跨进去,那根铜丝会被门轴带动,箭匣内数箭齐发,她不死也要成个刺猬。

    有时候裴殊还会在自己用的砚台里动手脚,楚昭研墨时嗅到了里面不正常的腥气,她小心翼翼没让墨汁溅在手上,但裴殊不准备轻易放过她,他会突然手抖,墨汁落在楚昭手上后,当下无事,但须臾后,那处皮肤就开始发痒破溃。

    楚昭当时就在想,这货怎么没先把自己给毒死?

    裴殊总能想到各种法子折腾她,有时候是藏在枕头被子里的毒针,有时候是环环相扣的熏香混毒……

    楚昭一开始还会被阴,到后面,活下去几乎成了本能,她甚至还学会了反击。

    她的反击,明显让裴殊兴致更高了。

    “你为什么不跑?”

    裴殊问这话时,楚昭正在研墨,手没有停,心里白眼翻出天际:“跑不出去,你也不会让我活着跑出去。”

    他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答:“等你杀腻了,或者等我长大。”

    “等你长到多大?”

    楚昭认真思考了许久,才回答道:“等到我长到你肩头高的时候。”

    裴殊这畜生长得太高,但十岁的嫩崽楚昭觉得,等自己到这崽种肩头时,她绝对羽翼丰满,又造反之资了!

    她每天都会想方设法吃很多饭,把自己养的好好的,长得高高的,力气大大的!

    那时候,她应该能宰了裴殊这死变态了。

    她楚昭没啥优点,就是记仇,还特别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