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七章 记忆互换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陆远和晚星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让阿忘作为人类文明的“信使”,进入门后那些存在最密集的坐标点,进行一次非暴力的意识接触。

    出发前,晚星把一台微型灵械记录仪交给他。

    那东西只有拇指大,外壳包着一层哑光的灵晶软膜,能抵抗高强度的意识压迫。

    她教阿忘怎么别在胸口口袋内侧,又在他手臂上贴了一片薄薄的灵能护层。

    阿忘很认真地听,可听一半就忘了一半。

    他只能把晚星的话记在心里几秒,最后索性说:“你们别怕。我不记,也能走回来。”

    晚星看着他,没再教第二遍。

    她知道教也白教。阿忘从来不靠记忆走路。

    抵达目标坐标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那片地方和他们见过的所有废墟都不同,几乎没有风,也没有扬尘。

    空气像一层凝住的水,压得人耳膜发沉。

    陈默和厉锋带着一个五人小队守在几百米外的矮岩后面,灵械护盾全部展开。

    陆远站在更近一些的地方,披着旧军大衣,紫微的光极暗。

    只有阿忘一个人继续朝前走。

    他走到坐标点中央时,那些无形的存在开始动了。

    它们没有形状,只像一大团极淡的褶皱在空气中缓慢翻开,围绕着阿忘盘旋。

    从他身体两侧滑过去,又回过来。

    它们在他身上反复寻找能抓取的东西。没有。

    它们探进他记忆表层的瞬间,只捞到几件刚刚发生又正在消散的事:

    一个西红柿,一小截藤须,一条从脖子上解下来的旧绳子,一个还没站稳的黄昏。

    那些东西散得太快,像指间的烟,抓不住。

    阿忘的短期记忆每个小时都在重置,而长期记忆根本不装在他脑子里,全都挂在他身上那些纸条上。

    对它们来说,阿忘像一块空白的画布,软,干净,没有可读的旧痕。

    阿忘在它们中间站了很久。

    他没有抖,也没有害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纸条,像在确认自己为什么来。

    然后他解下脖子上那条旧绳子,从上面拆下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他慢慢展开,凑到眼前,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极清楚。

    “这是今天早上韩司令给我写的。上面说,‘阿忘,今天天气好,地表辐射降了’。我念给你们听。”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念得不快,像在给几个不识字的老朋友读一封信。

    念完,他把纸条按在胸口,朝空气里看了一圈,像在等谁说话。

    坐标点上空的空气忽然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风,是空气本身。

    那些存在第一次在漫长的岁月里听到有人对它们说话。

    不是用记忆数据,不是用脑电波,不是任何它们用来从别的文明身上采摘信息的方式。

    只是一个人,站在这片死去的大地上,把一张纸条上的话念了出来。

    像人和人之间最平常的那种说话。

    陆远手里的灵械记录仪跳了。

    极微弱的一段信号被捕捉到,像几粒碎光忽然有了形状。

    晚星在归途号上同步收到数据,手指极快地在翻译器上滑动。

    解码很快,屏幕上跳出一句话,简单得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天气——好——是什么?”

    陆远低声道:“它们在问。它们听不懂‘天气好’。”

    晚星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极轻的震动:

    “把它们能理解的方式接上。阿忘在等。我们也在等。”

    陆远说:“让阿忘自己答。他懂什么就说什么。”

    阿忘抬头。

    他不知道那些东西在哪,也看不见。

    他只是朝最黑的方向走了一步,然后很认真地答:

    “天气好,就是有太阳,有风,不冷。能晒一晒。”

    他像在跟一群看不见的孩子解释一个很旧的词,“阳光落在脸上,暖的。风来了,凉。人站在空地上,就不用点灯。”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今天出来时,太阳还在。韩司令说,好天气要记住。我记不住,就写在纸上。”

    空气的震颤慢慢变了,从无序的翻涌变成一种极慢极轻的波动,像一群很久没睡的人慢慢合上眼。

    记录仪上跳出第二条信号。

    这一次更弱,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一截旧音。

    晚星读出来:“太阳。我们有过。很久以前。”

    她的声音轻下去,像怕把什么从梦里惊醒。

    陈默在后方握着旧扳手,咬肌绷得极紧。

    厉锋握在双环上的手慢慢松开。他们听见的不是敌人。

    是几个迷路太久的旧文明,第一次顺着一个记不住昨天的信使,磕磕绊绊地学说话。

    阿忘在纸条背面用炭笔写了几个字,走到旁边一块石头前,把纸条压住。

    纸角被风吹得轻轻起伏。

    他转身对陆远喊:“陆总,我写好了。明天我忘了也不怕。纸还在这里。”

    陆远说:“好。我们把它带回去,存起来。以后你忘了,我们读给你听。”

    阿忘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和初见时一样。

    他朝陆远走过来,身后那片空气重新静了下去。

    像很多只没有形状的手慢慢收回,不再抓取,也不再复制。

    它们还在那儿。只是不再怕了。

    也第一次,不怕另一个人。

    风从旧大陆深处吹来,把阿忘压在石头下的纸条吹得角儿翘起。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今天天气好。它们听懂了。阿忘记的。明天也要好。”

    陆远拿起石头,又压了一遍。

    天快黑了,可太阳的余温还留在灰蓝的天边,像一片不肯闭上的眼。

    他说:“回家吧。明天的事,明天我们都记着。”

    阿忘说:“那明天你叫我看太阳。”

    陆远点头。归途号像一头旧鲸,静静停在地表,等他们回去。

    今晚,这些人都要睡一个好觉。

    醒了,就是另一天。

    也许那些门后的存在也会记得,有一个人给它们念过一条纸条。

    纸条上说,天气好,辐射降了。

    可以出来看看太阳。

    风不再那么苦,地面也不再那么烫。

    天还灰着,可已经透出一点旧日的蓝。

    像谁在很深的夜里,终于肯把门推开一条缝,让外头的人看一眼,天快亮了。

    可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