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二章 最会等的人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星星成为个体后,方尖碑阵列中心那道门缝在一夜间扩张到了宏观尺度。
苏芸照例在清晨调阅长周期数据时,发现数值已经冲过了所有预测曲线。
她跑去敲陆小雨的门时,声音都在抖。
“门缝宽度够了。侧身能过。一个成年人能挤过去。”
陆小雨穿着拖鞋跑进监测站,只看了一眼屏幕,就把通讯切到了归途号和新星球。
消息一层层传开。
灯塔基地的人全醒了。
阿忘是最晚起来的,他揉着眼睛走到公告栏前,看见苏芸新贴出来的数据图,站着看了很久,才问:
“它们现在能出来了?”
陆小雨说:“能。只要它们愿意。”
阿忘说:“那它们怎么还不动?”
陆小雨说:“它们在害怕。”
晨曦族的问题在当天中午传到。
不是给星盟科学院的,是给所有人的。
信号很慢,像每句话都反复想了几遍:
“我们的第一个人应该走出来吗?我们不知道门外是什么样。我们有记忆,但没有经验。我们很害怕。”
没有人抢着回答。
陆远坐在自家院子里,正给于晚晴读阿忘新写的纸条。
晚星把问题转来后,他沉默了很久。
桂花树只剩空枝,风从海岸吹过来,带着一点海盐的湿。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拿了纸笔。
他没有让人代笔,自己慢慢地写了回信。
字迹不如从前,可每一笔都落得很重。
他写道:“门外有太阳。太阳有点刺眼,但很暖和。门外有风,风吹起来会把头发弄乱,但很舒服。门外有桂花,花开了很香。门外有等待的人。你们不是一个人走出来。是有人在门口等你们。等了几十年,不介意再多等一会儿。等你们准备好了,推开门,第一眼就会看到我们。”
他把纸折好,交给晚星。
晚星扫入系统时,手指在页边停了一下。
厉锋走过来,低声问:“要送去吗?”
晚星点头:“送。”
信号飞过七座方尖碑,像一片极轻的叶子落进门后的城。
星星收到回复后,在门后沉默了很久。
整座记忆晶体城的微光都变得极慢。
陆小雨在监测站前屏住呼吸。
阿忘抱腿坐在门口,把脸埋进旧布袋里。
陆星月就蹲在他身边,小手轻轻拍着自己那张画了星星的被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门。
所有人都看着门。
很久之后,门后传出一个声音。那不是群声,不是回音,也不是信号合成。
那是一个刚学会用人类语言说话的孩子,用所有晨曦族一起帮他拼出的第一句完整的话,朝门外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
“等——我。”
两个字,断了一下,又接住了。
苏芸在公告栏上写:“今日,晨曦族第一次对门外说‘等我’。”
她写时没哭,可眼泪砸在键盘上。
王凯旋从船舱里出来,胡子没刮,站在门口朝门的方向望,像在等谁。
张大川走到他身边,把一碗热汤塞进他手里,说:“先喝。人还没出来,你不能先倒。”
王凯旋接过来,没喝,只问:“老陈要是在,这会儿该说啥?”
张大川说:“他肯定说,门口风大,给人家拿件外套。”
两人都笑了,又都把脸别向门的方向。
阿忘忽然爬起来,从墙上取下一件旧军大衣,抱在怀里。
那大衣还是他从地球上带出来的,肩头磨得发亮,袖口有几道洗不掉的旧痕。
他把它抖开,又细心折好。
陆星月蹲在旁边看,问:“阿忘爷爷,你拿这个做什么?”
阿忘说:“给星星。他出来会冷。”
陆星月说:“可他有被子了。”
阿忘点头,又摇头:“被子是睡着盖的。出来走,要穿衣服。”
他说着,把旧军大衣又折了一遍,像给一个马上要回家的人准备行装。
折好后,他还在衣领里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是韩司令以前盖的,可暖。你穿。”
陆星月看了看,没出声,只伸过手来,帮他把大衣的角捋平。
韩铁林坐在舷窗前,独手轻轻点着窗沿。
他看着门的方向,像要从那点极细的光里望出什么。
他说:“等就等。几十亿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老孙在旁边眨了两下眼,喉咙里没有声音,却像应了一声。
赵北辰端来两杯热茶,一人一杯,没说话。
他今天提早下了值,连军靴都没换。
三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窗外,方尖碑的银灰色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很轻的霜。
星盟这边,陆远也把这件事讲给了于晚晴。
于晚晴靠在床头,听完,轻轻笑了一下,说:“等。等得到。我们这些人,最会等。”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清楚。
陆远点头,把她身上的毯子往上掖了掖。
他走到窗边,把窗开了一条缝。
夜风进来,带着很淡很淡的桂花香。
树上的花早谢了,可不知道从谁家院子里,还是飘来了一点点旧香。
陆远闭了一下眼,像在风里听见了什么。
他回头看了于晚晴一眼。
她正望着他,眼神软软的,像很多年前在桂花树下等他回家时一样。
陆远说:“天快亮了。”
于晚晴说:“那也得等。等人家自己愿意推门。”
陆远坐回床边,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
两个人的影子被旧台灯映在墙上,安静而长。
远处的门后,星星还站在他刚学会的“我”里,把那只半张的手掌又打开了一点。
那“我”还很小,像一片刚刚烧起来的火苗,可它已经知道什么叫期待。
他记得那些画里的被子,记得阿忘衣领里夹着的纸条,也记得陆远回信里那句“风吹起来会把头发弄乱,但很舒服”。
他不能完全理解头发是什么,可他想试试。
门外的一切,都已备好。
外套、热茶、桂花香,还有一群最会等的人。
阿忘把那件旧军大衣挂在接驳舱门口最显眼的地方,陆星月在下面压了一张小纸条,写着“给星星穿”。
王凯旋在门边转来转去,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出来。
张大川让他坐下,说再等等,不急。
可他自己也时不时抬头朝门缝看。
韩铁林和老孙坐在最前面,像两尊旧时代的界碑。
他们身后,是整个星盟放轻了的呼吸。
夜还长,可天边,已经有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