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看见了一辈子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看见那个了吗?”

    李沫指着燃烧室壁附近的一小块区域,那里的火焰颜色微微发暗。

    “这个地方的燃料浓度偏高,燃烧不充分。如果不调,三千次循环之后,燃烧室壁会出现烧蚀。”

    老李的瞳孔缩了一下。

    三千次循环。

    按照传统试车,这需要烧掉几十吨燃料,炸掉好几台发动机才能发现的问题。

    智脑在第一次模拟里,就指出来了。

    “能调吗?”他声音发紧。

    “能。”李沫调出一个参数面板,“改喷射角度,从十五度改成十二度,燃料分布就均匀了。或者改喷嘴孔径,缩0.05毫米,效果更好。”

    老李盯着那个数字,0.05毫米。

    他在车间里拧了一辈子扳手,知道0.05毫米是什么概念——一根头发丝的直径。

    以前调整这个参数,要靠经验、靠运气、靠炸了一台又一台发动机才能试出来。

    现在,智脑直接告诉他答案。

    老赵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指着屏幕一角:

    “这里,压力波有点异常。”

    李沫放大那个区域。

    果然,在燃烧室中段,一道微弱的压力波动正在沿着壁面传播,像水面上的涟漪。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是燃烧不稳定的前兆。”老赵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肯定,“六十年代我们搞第一台液氧煤油发动机的时候,就遇到过这个问题。当时炸了三台样机,死了两个工程师,才找到原因。”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现在,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孙从后面挤过来,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都咬变形了。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那团火焰,盯着那些以前要花几个月才能算出来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一分钟。

    智脑跑完了一分钟的真实燃烧。

    老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支笔,忽然觉得它很沉。

    他这辈子算过多少燃烧数据?

    几千组?

    几万组?

    每一组都要画满好几页纸,每一页纸都要熬好几个通宵。

    现在,一分钟就解决了。

    “李沫。”他的声音有点哑,“这个模型,能跑多长时间的模拟?”

    “不限时长。只要算力够,跑一整天的燃烧都行。”

    老孙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屏幕,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老周把老花镜推上去,揉了揉眼睛,又放下来。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李沫。

    “小李,这个模型,是你们自己写的?”

    “框架是智脑搭的,参数是陆总带着我们调的。”李沫顿了顿,“我在网上找了一套燃烧求解器的底层代码,我们是在那上面改的。”

    老周愣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回屏幕。

    火焰还在烧。

    老李蹲在地上,盯着那道蓝色的光柱,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爬上整张脸,挤皱了每一道皱纹。

    “老周。”他没回头,声音从喉咙深处闷出来,“你还记不记得,八几年咱们在秦岭搞试车,那台发动机点了三次火都失败了,你蹲在试车台下面哭。”

    老周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时候我想,这辈子要是能看到一台咱们自己的发动机好好烧一次,死也值了。”

    老李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他指着屏幕上那团稳定燃烧的火焰。

    “现在,不光烧得好,还烧得明白。”

    钱老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最后面,隔着几个人,看着屏幕上的火焰。

    那支用了二十年的钢笔被他攥在手心里,笔帽的漆都磨掉了,露出里面的黄铜。

    屏幕上的火焰在跳,他的眼皮也在跳。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了自己画了一辈子的那些线条,终于有了颜色。

    看见了那些熬过的夜、吵过的架、摔过的笔,都变成了屏幕上这团稳定的火。

    看见了老李蹲在地上的背影、老周擦眼镜的手、老赵拄着拐杖凑过来的样子、老孙咬变形的笔帽。

    他看见了他们的一辈子。

    屏幕上的火焰还在烧,稳得像一根针,亮得像一颗星。

    ……

    接下来的五十三天,是所有人这辈子最煎熬的日子。

    白天,老专家们围在一起讨论参数。

    燃烧室压力、燃料喷射角度、点火能量阈值……

    每一个数字都要反复推敲,每一根线条都要来回修改。

    有时候为了一组数据,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能争得面红耳赤。

    晚上,智脑接过去算。

    几十万核的算力同时运转,模拟燃烧室里每一毫秒的变化。

    李沫带着团队守在屏幕前,看着火焰在虚拟空间里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灭。

    失败的次数,多到数不清。

    第六天,第一次点火模拟,火焰只烧了0.3秒就灭了。

    第十一天,燃烧持续了2秒,燃烧室壁温超标。

    第二十三天,稳定燃烧突破10秒,但推力曲线像心电图一样乱跳。

    第三十一天,推力曲线第一次拉成一条平滑的弧线,所有人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出。

    “这个行。”老李的声音有点抖,“这个真行。”

    老周没说话,只是掏出笔记本,把屏幕上那组数据抄下来,抄了三遍。

    第四十二天,燃烧效率突破理论极限。

    老李看着那行数字,愣了五秒,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成了!”

    整个办公室炸了。

    老赵把拐杖扔了,老孙摘下老花镜使劲擦,老周站在那儿,嘴唇哆嗦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钱老坐在角落,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老伙计们,路走对了。”

    第五十三天,凌晨四点,远望航天试车场。

    所有人站在观测台后面,隔着防爆玻璃,盯着远处那台银白色的发动机。

    它不大,也就一人高,管线密密麻麻,像一个蜷缩的婴儿。

    钱老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支用了二十年的钢笔。

    “准备好了吗?”老李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来。

    钱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五、四、三、二、一——点火!”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被白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