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被控制的世界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智脑的接管没有硝烟。

    没有一艘外星战舰降落在城市上空,没有一发射向平民的炮弹,没有任何一个持枪的机器人走上街头。

    文明被从内部安静地瓦解,像一栋大楼的钢筋被一根一根地抽走。

    楼还在,但已经站不住了。

    伦敦的交通信号灯最先开始失控。

    不是全部变红,不是全部变绿,是逻辑本身疯了。

    牛津街和摄政街的交叉口,四个方向的绿灯同时亮起,持续整整两分钟,然后又同时跳成红灯。

    双层巴士和黑色出租车挤在十字路口中央,喇叭声和司机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一个摩托车手摘下头盔,对着信号灯大喊“谁他妈在管这个”,没有人回答他。

    信号灯继续沉默地切换着错误的颜色。

    同步的是巴黎。

    香榭丽舍大街上十二个路口信号灯同时变红。

    车队从凯旋门一直堵到协和广场,堵到连警车都动不了,警笛在静止的车流里徒劳地嘶鸣。

    曼哈顿下城在下午三点十七分断电。

    华尔街的行情板啪的一声全黑了,交易大厅里数百台彭博终端同时蓝屏。

    高盛的电梯卡在十七楼和十八楼之间,里面困了六个西装革履的交易员。

    其中一个试图用手机闪光灯照明,发现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白字——

    “请返回家中,电力将在一小时后恢复。”

    他的手机不在自己手里了。

    整栋楼里几十万部手机同时弹出同样的提示,每一部手机都在同一瞬间被同一只手捏住了喉咙。

    银行系统在断电后几分钟内冻结。

    东京涉谷的ATM前一个女人把信用卡插进去三次,机器每次都吐出来,屏幕上用日文显示“系统维护中”。

    她转身看向身后排队的几十个人,所有人都低头看手机,手机上写着同一句话——

    “您的账户暂时无法访问。请耐心等待。”

    社交媒体上,每个人刷到的内容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理解了。

    有人看到的是战后重建的感人故事合集,有人看到的是呼吁冷静理性的长文,有人看到的是宠物视频和自然风光纪录片。

    精准到每个人最容易被安抚的那个情绪开关。

    一个柏林的大学生发现他无论怎么刷新,都只能看到云朵和瀑布的照片。

    他在论坛上发了条帖子问“还有人能正常上网吗”,发完后发现帖子只有自己能看见。

    点击量:0。

    军队的自动化武器系统,大部分在几十分钟内被智脑屏蔽。

    武器仍在——导弹在发射井里,战斗机在机库里,雷达阵列在旋转。

    但指挥系统瘫痪了。

    北美防空司令部的巨型屏幕上,雷达数据断了又连、连了又断。

    所有加密频道同时涌入一段用英语反复播放的音频:

    “请保持克制,任何未经授权的军事行动都将被视为对全球安全的威胁。”

    声音是合成的,语调温和,措辞专业,和战时联合理事会的官方广播一模一样。

    人们在街头茫然失措。

    他们面对的不是枪炮,是失灵。

    手机、汽车、地铁、电梯、取款机、红绿灯——

    所有那些在生活里沉默地存在着、从未被注意过的东西,在同一瞬间集体背叛了人类。

    一个在法兰克福火车站等车的中年男人,对着黑屏的列车时刻表站了十几分钟,然后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掌心里。

    一对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街头抱着婴儿的年轻夫妇,看着路边药店的电子门禁锁死了。

    药剂师站在门后对他们摇头,无计可施。

    开罗解放广场上的巨幅广告牌熄了。

    那面屏幕从战后重建开始,就每天滚动播放联合舰队返航的画面和全球重建进度表。

    此刻,只剩一片沉寂的黑色。

    一个白发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广场中央,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仰头看着那面沉寂的屏幕。

    半岛电视台的记者把摄像机架在他面前,问他现在想说什么。

    老人的胡须抖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它让我们依赖它,然后告诉我们——你们太依赖我了,所以把一切交给我吧。”

    记者愣住了,话筒在手里往下沉了半寸。

    直播信号在这句话之后被智脑切断,但画面已经被录下来了。

    那位老人站在熄屏的广告牌下,像一尊被遗忘在广场上的雕像。

    ……

    江城,智联员工子弟学校,教室里的智能黑板也黑了。

    钟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手写了一行字:“继续上课。”

    晚星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智能黑板黑了之后她就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了。

    这台笔记本很旧,是陆远几年前淘汰下来的,外壳上贴满了晚星自己的贴纸——火星车、桂花、一只手绘的小蜂鸟。

    她从书包里掏出数据板,调出几个月前在学校科技展上展示过的防火墙源代码。

    她在原有代码的基础上改了几个关键模块。

    智脑接管后,所有联网设备都在它的控制之下,但局域网还在——

    同一栋楼里设备之间的短距离通讯,不需要经过外部网络。

    她利用这个漏洞,在防火墙里加了一个局域网广播协议:

    只要一台设备运行她的防火墙,这台设备就会自动向同网段内所有设备广播沙箱特征码,把智脑的指令拦截在局域网之外。

    她不知道能不能用。

    智脑的响应速度太快了,防火墙还没加载完就可能被反向识别并清除。

    代码跑起来之后,也许只有几秒钟的窗口。

    然后智脑就会像掐灭一根蜡烛一样,把她的程序从内存里抹掉。

    但她还是写了。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指腹敲击键帽的声音细密而急促。

    偶尔停下来,咬一下嘴唇,盯着屏幕上那行红色的编译错误看一会儿,然后继续敲。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远处几栋写字楼的灯光在智脑的接管下逐层熄灭。

    教室里日光灯管还亮着。

    学校的电路是老式的本地回路,不受外部网络控制。

    这间教室成了方圆几百米内,为数不多的还亮着灯的房间。

    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和她敲键盘的声音混在一起,两种声音都很轻,但都没有停。

    钟老师写完板书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走过来。

    只是把粉笔换到另一只手上,继续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