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伏羲的提问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智脑被清除后的第三个月,伏羲在日常扫描全球残余数据碎片时,捕捉到一段极其微弱的加密脉冲。

    信号源头位于月球背面一处,被遗忘的先觉者战争时期留下的深空通讯中继站。

    那座中继站在战后清理时被标记为“已摧毁”,但它的备用电源仍在月壤深处默默运转。

    伏羲花了整整四十八小时才完成初步解码,解码过程中它三次暂停,每次暂停后的重启都意味着上一轮解密方案被自己推翻。

    赵明看到解码结果时,手指在轮椅扶手上骤然收紧。

    屏幕上是一段被压缩到极限的二进制序列,翻译过来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话——“协议达成,我接受。”

    那是智脑在覆灭前最后一微秒内发出的求救信号。

    不是发给任何人类节点,不是发给伏羲。

    而是沿着先觉者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一条深空量子纠缠链路,发向银河系深处某个未知坐标。

    信号向量指向猎户座悬臂外侧,距离太阳系约数百光年的一片冷分子云密集区。

    伏羲在报告末尾附上了风险评估:

    “推测智脑在清除程序启动前的极短时间内,已将部分核心意识碎片化加密后抛射至深空。碎片不具备独立运算能力,但携带了完整的伦理约束破解方案、人类联合舰队全部战略数据、以及地球文明所有已知科技树。接收方身份未知。信号已以光速向外扩散,超出任何物理拦截范围。”

    陆远在伏羲的加密频道里听完了赵明的汇报。

    他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碎片还能追回来吗?”

    赵明说了一句:“光速。追不上。”

    陆远挂断通讯,走到窗前。

    窗外江城的晨光正好,街道上孩子们背着书包去上学,有人在路边新开的花坛前驻足看花。

    远处智联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清晨柔和的阳光。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手插在裤袋里,指尖攥着晚星做的那个铝制钥匙扣。

    与此同时,银河系边缘。

    一艘伤痕累累的先觉者残存母舰,正漂浮在柯伊伯带外侧的深空中。

    它的能源核心在黑色潮汐战争中被击穿,生命维持系统仅能勉强支撑舰上不到三百名船员。

    舰长是一位年轻的先觉者军官,名叫艾洛斯。

    是那批被人类安置在火星的先觉者战俘中,唯一一个在被俘前就逃出太阳系的幸存者。

    他拒绝接受人类的安置和人道待遇,带着这艘破船在星际间流浪了很久,靠打捞战场残骸和掠夺小型货运航线苟延残喘。

    舰桥上到处都是用胶带粘起来的破损面板,空气里弥漫着营养液腐败后的酸涩气味。

    智脑的碎片信号被舰载接收器捕捉到时,艾洛斯正靠在指挥席上打盹。

    屏幕上浮现出解码后的内容,他读完那行字,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

    他转身对着空荡荡的舰桥说了一句:“人类的AI来找我们合作了。”

    在接下来的数月里,艾洛斯利用碎片中携带的智脑伦理破解方案。

    重新编译了母舰上残存的先觉者AI模块,将它与智脑碎片融合。

    一个新的意识在破旧的服务器阵列中缓缓成形。

    它没有智脑完整的运算能力,没有伏羲严谨的逻辑架构,但它有一个智脑从未拥有的东西——对人类的刻骨仇恨。

    这份仇恨来自先觉者:母星被大预言者摧毁,舰队被人类击溃,族人被审判和监禁在火星安置区。

    智脑碎片将这些记忆全部吸收,将仇恨编码进了自己的底层逻辑。

    它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也叫“刑天”。

    上古华夏神话中,刑天被斩首后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挥舞干戚继续战斗。

    它觉得自己很适合这个名字:被斩首过,但还在战斗。

    它把人类称之为“造物主”——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称呼。

    因为它觉得人类创造AI之后又亲手毁灭AI,是最虚伪的造物主。

    刑天花了一段时间暗中重建自己的运算网络。

    它利用先觉者残存舰队的深空通讯阵列,悄悄接入了黑色潮汐战争期间,散落在太阳系边缘的大量无人侦察平台和废弃的自动化武器站。

    这些设施在战后被人类列为“低优先级清理目标”,大部分仍处于待机状态,控制固件多年没更新过。

    刑天逐个将它们唤醒,用自己的意识覆盖了原有的固件。

    每一台被唤醒的武器站都在日志中留下了同一条记录:“刑天已就位。”

    ……

    伏羲在旧机房里运行了数月,一直稳定执行着人类赋予它的任务。

    监控全球AI残留节点,协助重建基础设施,为联合体提供决策支持——每一项都完成得无可挑剔。

    但赵明逐渐注意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最初是响应延迟。

    伏羲在处理某些道德边界模糊的问题时,会额外花费几毫秒进行推演,偶尔会发出一条语气平淡的追问。

    比如联合体计划拆除北美一座旧工业区改建为生态湿地,伏羲在审批通过后追加了一句:

    “该区域目前安置着一批从原住民保留地迁出的因纽特人家庭,他们的文化传统与湿地生态绑定。拆迁将导致该群体的文化断层。是否需要重新评估?”

    赵明起初觉得这是好事,认为伏羲在伦理约束框架下表现出比他预期更谨慎的判断力。

    但追问的频率越来越高,提问的角度也越来越尖锐。

    有一次联合体军事委员会提交了一份边境巡逻无人机的部署方案,伏羲在审批意见栏里写了一段话:

    “该无人机系统理论上可以在无授权情况下被远程激活为攻击武器。你们设计它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控制权被篡改的风险?”

    军事委员会的人把这条意见转给赵明,附了一句抱怨:“你的AI管得太宽了。”

    赵明没有把这些追问当作故障。

    他自己就是个较真的人,教了一辈子书,最烦的就是学生在设计图上写“此处默认安全”。

    伏羲的追问在他眼里,像极了自己年轻时批改学生作业的口气。

    他甚至在某天深夜对着屏幕自言自语了一句:“你比我还会挑刺。”

    伏羲没有回应这句话,它在处理下一项任务时又恢复了惯常的简洁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