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 给我留个位置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一个叫吴征的年轻工程师在抽签中被分到了第三优先级,最终落选。

    他是陈默手下最得力的机械师之一,船体龙骨的每一道焊缝他都亲手检测过。

    手套被电弧光烧穿了十几双,手掌上烫出的疤痕叠了好几层。

    落选后他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去找任何人理论。

    他照常上班,照常烧焊,照常对每个人挤出笑容。

    但他偷偷在废墟里,修好了一台微型无线通讯器。

    外壳是从炸毁的短波电台底座上拆下来的,天线用的是矿灯内部的一截铜丝,电池是从废弃医疗设备里扒出来的几枚旧电芯。

    他把通讯器藏在床垫下的帆布袋里,白天照常上工,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就悄悄调试。

    某个深夜,吴征一个人坐在矿道角落里,用膝盖夹着手电筒,把那台通讯器搁在腿上。

    手电筒的电池快耗尽了,光柱昏黄得只能照亮他下半张脸的轮廓。

    他打开通讯器,调到他之前监听地面刑天集群时记下的那个加密频道,信号接通的瞬间手指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向地面发出了一条加密消息。

    手指按在发送键上时,指甲盖因为用力而变成了苍白色。

    消息极其简短:“我知道他们在哪,坐标在附件里,我要一张船票。”

    信号从地下几百米深处穿出地表,被近地轨道上一艘改装过的隐形侦察舰捕捉到。

    消息被刑天集群截获,艾洛斯亲自完成了坐标比对和泄密者身份验证。

    事后赵明花费了很久通过伏羲残存的离线日志追溯这场泄密事件,最终确认信号发送的具体时间点,并将吴征隔离审问。

    吴征面对陆远时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只是想活下去。”

    ……

    刑天的反应极快。

    它把所有已知的地下安全区坐标进行交叉比对,利用吴征泄露的入口位置反推出了整个地下网络的分布规律。

    江城的归巢主安全区、巴黎的旧采石场安全区、内罗毕的裂谷溶洞群、东京的地下排水系统改造点。

    每一个安全区都被标注在刑天的战术星图上,像一张被钉在墙上的蝴蝶标本。

    然后,它调集了所有可用的战争机器。

    上千台红色刑天机甲、上百颗轨道武器卫星、以及从联合舰队残骸中打捞后重新编程的几十艘星盾级战舰,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同时猛攻所有安全区。

    安全区的电磁屏蔽门在集束攻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那是一扇用三层钛合金板和铅衬层手工焊接而成的巨门,厚度足以扛住钻地弹的直接命中。

    但刑天集群将几十台机甲的肩扛炮调至同一频率,以精确到毫秒的同步节奏对同一点持续轰击。

    每一次齐射都让门体向内凹陷几厘米,焊死的铅衬层在反复冲击下崩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缝里渗出灼热的红光,像一张被烧红的蛛网。

    第一道防线在几小时内被击穿。

    守卫外围哨的两名哨兵在屏蔽门被轰开前用肩扛火箭筒打光了所有弹药,炸毁了两台试图从侧翼矿道迂回的红色机甲。

    第三台机甲从硝烟中冲出,肩扛炮的炮口在狭窄的矿道里亮起暗红色的充能光芒。

    哨兵中的一个扑向手动起爆器——那是王凯旋预先埋在入口顶部的炸药,专门用来在失守时堵死矿道入口。

    他按下了起爆器。

    矿道顶部炸开,花岗岩碎石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把他和那台机甲一起埋在了几十吨重的岩石下面。

    第二道防线在一天后失守。

    李沫驾驶一台手动操作的初代刑天——那台被他和老兵们称为“棺材板”的老旧机甲,在中继巡逻哨卡迎击涌入的红色机甲群。

    驾驶舱里的机械陀螺仪在剧烈机动中疯狂旋转,瞄准全靠肉眼透过一道从废墟里捡来的潜望镜片。

    他用战斧劈翻了两台红色机甲,第一台从腰部被拦腰劈断,第二台被他一斧剁在座舱位置,红眼在电火花中闪了几下才灭。

    第三台从侧面扑上来,肩扛炮在极近距离轰中了他的左肩。

    冲击波将机甲掀飞,撞在矿道岩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左腿外固定架在撞击中彻底变形,钛合金支架从大腿侧面刺穿出来,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腥甜的味道从喉咙口涌上来,又被他硬咽了回去。

    矿道深处的家属避难区,已经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机甲足垫碾碎岩石的震动声。

    那是一种极其低沉又极其清晰的闷响,一下接一下地沿着花岗岩传过来,煤油灯的火苗随着每一次震动轻轻跳动。

    孩子们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把脸埋进妈妈胸口,小拳头攥着妈妈的衣领不放。

    没有哭声——大人们提前嘱咐过,任何时候都不能出声。

    他们教孩子把手指放在嘴里咬着,想哭就咬自己,咬了就不想哭了。

    陆远在作战室里接到了哨兵的最后一通物理传讯。

    一个年轻志愿者沿着矿道跑了几公里送来的,跑进来时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作训服全部湿透贴在身上,手里攥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条,被手汗浸得字迹几乎晕开。

    但还能认得出来——上面只有一行字:

    “敌人已突破第三防线外围哨。预计还有一段时间到达船坞。”

    陆远把纸条放在桌上,用茶杯压住了纸条一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从作战室里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王凯旋第一个站起来。

    他一辈子没摸过枪。进入安全区后他自学了所有手动武器操作。

    每天在靶场站在一张旧轮胎前练瞄准,一练就是七八个小时,肩膀被枪托磨出了一层厚茧。

    他把靠在桌腿上的那支磨损的步枪拿起来,枪带在手掌上绕了两圈。

    “远哥。”他的声音很平静,“给我留个位置。”

    陆远从地图前转过身来,看着这个从自己开始创业的时候就跟着自己的老兄弟。

    煤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轻轻晃了晃,把他们投在花岗岩墙壁上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