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少女情怀总是诗

作品:《年代文但我是反派千金[九零]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连屋檐滴落的水声也渐渐稀疏。夏天的雨就是这样,来得急去得也急,仿佛刚才那场倾盆大雨只是老天爷开的一个玩笑。

    秦月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心里有些小失落。她总觉得自己屁股还没坐热,跟他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被他下了逐客令。她撇了撇嘴,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烛光里的顾景言,有些不情不愿地拉开门,湿漉漉的夜风裹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迈步走向停在院子里那辆红色小木兰,掏出钥匙正打算发动车子。

    “秦月。”

    身后忽然传来顾景言的声音。

    秦月愣了一下,转过头,就看见顾景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正站在门廊下望着她。

    “雨后路滑,别骑你那辆车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别扭,“我骑车送你回去。”

    有那么一刻,秦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听。顾景言说要送她回去?那个对她冷言冷语、恨不得跟她划清界限的顾景言,居然说要送她回去?

    她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车钥匙,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顾景言见她傻站在那里不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阵烦躁:“愣着干什么?走不走?不走我关门了。”

    “走、走走走!”秦月生怕他反悔,赶紧把车钥匙揣回兜里,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他面前,仰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你送我回去?”

    顾景言没有回答她,只是语气淡漠地说:“我可不想某人路上出事,到时候赖我头上。”

    闻言,秦月心头一暖,勾唇笑了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顾景言转身走向院子一角,从棚子下面推出一辆有些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长腿一跨,稳稳地坐在了车座上。他单脚撑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上车。”

    秦月望着他那辆后座还绑着软垫的自行车,心里忽然觉得,这大概是她穿越过来之后,最像偶像剧的一幕了。

    夜风习习,吹散了雨后的闷热。秦月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身上披着顾景言的外套,那件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双手轻轻攥着顾景言腰侧的衣服,一开始还规规矩矩地坐着,但随着自行车在颠簸的小路上前行,她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随着车身晃动。

    侧头,她盯着他宽阔的后背,心里那股小冲动又冒了出来。

    他的背看起来好温暖、好结实……她好想把脸贴上去,像只小猫那样蹭一蹭。

    她偷偷咽了咽口水,身体微微前倾,脸一点一点地靠近他的后背……

    “不许贴上来蹭。”顾景言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前方传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秦月整个人僵住了,保持着半前倾的姿势地愣了一小会儿。接着她撇撇嘴,不满地咕哝道:“顾景言,你是不是背后长眼睛了?我还没贴上去呢,你就知道了?”

    顾景言没有回头,几不可察地轻笑了一声:“呵,你那点小心思全写脸上了。”

    “你胡说,你根本看不见我的脸。”秦月不服气地反驳。

    “我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顾景言不紧不慢地说,“你一往前凑,我后背就发毛。”

    秦月:“……”

    她气鼓鼓地坐直了身体,双手报复似的抓紧他腰侧的衣服,心里暗暗发誓:行,不贴就不贴,跟谁稀罕似的!

    她才不稀罕呢……好吧,她确实有点稀罕。

    自行车穿过雨后湿漉漉的街道,路边的路灯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偶尔有晚归的行人侧目,看向这对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夜色中的少年少女。

    秦月坐在后座上,轻轻晃着腿,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雨后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她望着前方顾景言宽阔的脊背,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感。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每一天都绷着一根弦。她要想办法避免原剧情里的悲剧,要小心翼翼地扭转秦家的命运,要提防顾景言对她的恨意,还要应付秦风和秦寿那些麻烦事。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惊弓之鸟,随时都在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可是此刻,坐在这辆破旧的二八大杠后座上,吹着夏夜的晚风,身上的外套还带着他的温度,她竟然觉得难得的放松。

    而让她放松的这个人,居然是此前让她最紧张、最害怕、最想躲着走的人。

    命运真是奇妙。

    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被夜风一吹就散了,但顾景言的耳朵尖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秦月摇摇头,把脸埋进身上他那件外套领口里,闷闷地说,“就是觉得……还挺好的。”

    顾景言沉默了一瞬,没有接话,只是脚下的踏板踩得更稳了一些。

    秦月望着他后脑勺上被夜风吹起的短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想,就算前面是虐恋情深,至少此刻这一段路,是美好的。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那栋熟悉的三层别墅出现在视野里时,秦月心里忍不住涌起一股小小的失落。自行车在秦家院门外稳稳地停下,顾景言单脚撑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到了。”

    “哦……”秦月慢吞吞地从后座上跳下来,站在地上,还把他那件外套裹在身上,有些舍不得还给他。她看向顾景言,路灯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他原本冷峻的线条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声音软糯,带着几分真诚。

    顾景言坐在车座上,没有下车,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双黑眸在夜色中仿佛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秦月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正打算开口问他在看什么,就见他朝她伸出了一只手,掌心朝上,就这么摊开在她面前。

    秦月愣了一下,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低头看了看他摊开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脑子里飞速转

    过无数个念头。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跟她握手吗?还是想牵她的手?还是……

    她犹豫了一下,小幅度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把自己的一只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小声道:“你……是想跟我握手吗?”

    顾景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那只白白嫩嫩的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用一种“你在想什么”的语气,面无表情地说:“车钥匙。”

    “啊?”

    “你那辆小木兰的车钥匙。”顾景言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竟有一丝无奈,“你不是把车撂我家院子了吗。把钥匙给我,回头我帮你骑过来。”

    秦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飞快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来,手忙脚乱地翻外套的口袋,找到了车钥匙递给他。

    “给、给你……”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顾景言接过钥匙,随手揣进自己裤兜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极快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成平时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外套记得洗干净再还我。”他说完,不等她回答,脚下一蹬,自行车便载着他驶入了夜色中。

    秦月站在院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把身上那件外套又裹紧了一些,小声嘀咕了一句:“顾景言,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明明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却让她心跳乱成这样。

    ***

    顾景言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随手锁好,推门进了屋。

    屋里还残留着雨夜的潮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那是秦月身上沾来的味道。他皱了皱眉,正准备去关窗户,余光却瞥见沙发角落里有一团白色的东西。

    他走过去,伸手拎起来一看,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是秦月换下来的湿衣服。她大概是走得急,又被他那件外套裹得严严实实,完全忘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还丢在沙发上。

    顾景言拎着那件湿漉漉的衣服,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嫌弃还是无奈。

    他本想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却想起洗衣机里还绞着他换下来的旧衣服,总不能把她的衣服和自己的混在一起洗。他顿了顿,最后还是转身从水池底下翻出一个塑料脸盆,接了大半盆清水,把秦月那件衣服扔了进去。

    他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旁边,倒了点洗衣粉,开始搓洗那件衣服。

    夏天的衣服薄,浸了水之后透得几乎能看见盆底的颜色。顾景言低着头,手上机械地搓着衣服,手指隔着布料传来冰冷的水温,他忽然动作一顿,在心里问自己。

    他到底在做什么?

    深更半夜的,外面下过大雨,他不去睡觉,蹲在院子里给那个秦家大小姐手洗衣服。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烦躁和无奈。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把那件衣服上沾的泥点子搓干净,心里却忍不住想——…

    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