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少主在下

作品:《被清冷少主带回宗门娇养后》

    就在她转身那刻,突然听到一声大喊:“小言!”

    她下意识回身,朝喊声方向寻去,声音好像来自山门口,是名男子的声音。

    是在喊她吗?

    随着又一声声的呼喊,她缓步走到山门口。

    “小言,这门口的守卫竟还不认识我,不给我通报让我见你。”方天彦看到她后激奋地说,“恰巧你居然就在不远处!也是,玉佩的反应越剧烈,说明你离我越近,你能出来见我,是不是也感应到了?”

    小言……

    明言审视着眼前陌生男子,面上疑惑。

    他正在笑着,一双凤目深邃锐利,笑时眼底却尽是明朗的坦荡,不掺半分拘谨,鼻梁高挺带着点粗粝,唇色偏深,下颌利落无棱角,容貌盛色逼人,周身裹着热意,意气桀骜。

    她蓦然觉得对此人略有模糊的印象。

    “你是……”明言问。

    闻言方天彦愣了下,急声道:“小言,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方天彦,你的天彦兄啊。”

    方天彦……

    明言晃了晃脑袋,脑中好似真的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影子。

    “你手中的玉佩你总认得吧。”方天彦扯下自己腰间那枚一模一样的,递给她看,“小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千月宗的人对你做了什么!”

    明言正陷入几分头痛中,看到他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玉佩,亦在闪着亮光,她瞬间呆滞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也有?”

    “这是你送给我的,你真的不记得了?”方天彦紧盯她的脸,“我便是通过催动它感触你的位置,确认你还在此处的。”

    “我……我送你的?”

    她一头雾水。

    “不错,之前在玉山,你亲手将它给了我,说是你从小携带的唯一珍贵之物。”

    明言攥紧玉佩,只觉脑袋揪得愈发生疼。

    这……这怎么回事,这玉佩不是倾寒哥哥从前送她的吗?这是她自己从小的物品?且还是一对,她送了一个给这个眼前既陌生又好像有一丝印象的男子?

    她不语,低着头不解且有些惊慌。

    看她神色,好像是真的不认得他了,方天彦认定千月宗对她做了什么欺辱伤害之事,可她穿戴奇好,脖间竟挂着一颗亮眼的血色璎石,他在《玄石集》一书中见过这种世所罕见的石料,这种种又令他感觉颇为古怪。

    他不再多问,拽住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拉她走:“你跟我走。”

    “你放开!”明言甩开他的手,“我不认识你,你干嘛?”

    “小言!上次我便同你说过,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偏还要回来,现在果真出了事。”方天彦攥住她的手臂,使了大力。

    “你放开我!放开我!”

    明言挣扎道。

    就在这时,门口的几个守卫走过来推开了方天彦,拿着剑将明言挡在身后:“你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方天彦捂着被打得闷疼的胸口,气愤道:“你们千月宗人还讲不讲道理,她不是你们这里的人,凭什么不让她走!”

    “这是我宗门之人,她说不认识你,不愿跟你走,这有问题吗?”一个守卫冷声道。

    方天彦看着她,悲痛地再次问:“小言,你……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看出他好似被打伤,明言心中暗生不忍,便让守卫先挪开了。

    她叹了口气,对他说:“或许我真的曾与你相识,可我现在不记得了,你还是先离开吧……”

    方天彦不甘心地看着她,良久,突然想到今日前来的目的,迅速从身上拿出一支金瓣发簪,簪头的花形很陌生,她不认识。

    递到她面前,方天彦认真地看着她说:“七日后便是你的生辰,我曾向你承诺,总有一日,会把这世间你所有最想要之物都送到你面前。”

    生辰……

    她都忘了自己还有生辰,更不知晓是哪一日。

    “我不记得了,也不能收,我要回去了。”明言转身欲走。

    “你必须拿着。”方天彦眼疾手快地将发簪塞进了她手里,“不然,若有一日你记起了我,定会后悔。”

    守卫又将他推远了些,拔出剑锋冷喝:“你若再纠缠不休,我等只能按公办事。”

    “放他走吧。”

    说罢她急匆匆地跑了回去。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方天彦握紧了手中玉佩。

    明言一路狂奔回临月谷,跑回自己屋子,没想到迎面撞上屋内来寻她的云倾寒。

    他走近,看着气喘吁吁的小姑娘,垂眸柔声问:“去了哪里,跑得这样急,又去找那阿遇玩乐了?”

    轻轻顺了顺她额边被汗渍浸湿的碎发,他蹙眉道:“生了这么多汗,不可再吹风了。”

    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她鼻子莫名一酸,眼底生红,扑到他怀中,哽咽着。

    云倾寒顿时慌了神,揽住她,问:“发生了何事?”

    突然想到自己手中的发簪,她赶紧藏至袖中,松开他,将他往外推:“哥哥,我……我不太舒服,你先离开吧。”

    云倾寒焦急道:“你哪里不适,我找文医师过来替你瞧瞧。”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不用找医师。”

    明言继续将他往外推,直到他被推至门外,她一把合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屋门,云倾寒凝眉。

    屋内,明言坐在案前,拿出那支发簪,目光在它和玉佩间来回扫视。

    发簪是挺漂亮,可那个方天彦的意思是,这是她最想要之物?

    她最想要的就仅仅是一支普通的发簪?

    简直胡扯。

    她后悔当时没有丢还给他。

    玉山是何地,是她被倾寒哥哥救回之前待的地方吗?

    她曾询问过离香关于她的身世,离香说她是偶然被结界卷入的,至于再早时的事,离香也不知晓。

    摩挲着玉佩,她陷入疑惑。

    之前未曾细看过,现在倒突然发现,这玉细节之处极为巧妙,小小一块却沉甸甸,手感温润独特,绝非凡品。

    若此玉佩真是她从小所携的珍贵之物,又是一对,她怎会轻易送出去?

    难道真如他所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承诺?

    在山门口时她莫名地尤为想逃,什么都忘记了问,应该问清楚的!

    还有这发簪,看着它莫名烦躁,她一刻都不想再见到,甚至想把它掰断。

    双手握簪,她真就准备咬牙毁掉,却在指缝间隐约看到两个小字:十八。

    她渐渐卸了力,丢下簪子,双手无力地滑落下去。

    反复纠结之处依旧在于那只玉佩,她清楚自己绝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怎么会赠送他那只玉佩呢……

    从前她跟那个方天彦到底……

    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喜欢倾寒哥哥,没见过那个男人,没见过,没见过,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失忆之人便无前尘。

    闭上眼,她在心里默吟了三遍。

    诶好像豁然开朗了,她不认识那个男人,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谁知才豁然片刻,忽然她的脑袋开始剧烈的揪疼,一些记忆毫无征兆地溢入脑中。

    【小言,你喜欢这些吗?】

    【你们放开她!】

    【这里不能这么走,你要输了】

    【哎呀我不想下了】

    全是,全是有关那个方天彦的。

    他问她喜不喜欢墨兰花。

    他从几个人手中救了她。

    他和她一起下棋,她学不会便烦躁地不愿下了。

    头痛欲裂,她痛苦地拍打着额角。

    “阿言!”

    云倾寒推开而入,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身子。

    刚才他不放心,一直站在屋门口等她,听到里处的动静不对劲儿,便立马进来了。

    “我的头好疼。”

    她埋进他怀里哭喊。

    云倾寒急召来离香,对她道:“去请文医师,让他快些过来。”

    离香出去后不过须臾,明言的头痛之感逐渐消退,那些记忆的涌入也停住。

    她看着眼前眸中溢满心疼

    和担忧的云倾寒,骤然有股说不清的心虚。

    见她没了动静,呆滞地望着他,他敛着眉目仔细观察她的脸。

    随即将她抱到床上,温声道,“往日你哪里不适都会告诉我,为何这回躲着不见我?”

    垂眸看着她,声音变低,他继续道:“还是说……我今晨说的话令你伤心了?”

    “没有,我……不想让你担忧。”

    说完她的脸埋进他颈间,想要逃避追问。

    “你可知,你这样我最担忧。”

    “我知道了……”

    抱着他闭上了眼,她觉得,只有在他怀里才最安心。

    文医师很快过来,云倾寒说明情况,明言不情不愿地配合他察看了一番。

    文医师皱眉思索,道:“距明言姑娘失忆已过去数月,这极可能是神元受创的后遗症,她或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看向明言问道,“头痛期间姑娘可曾想起什么?”

    顿时明言像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想起。”

    文医师再度思索后道:“那此后只能多加注意,此症无法根治,除非姑娘完全恢复记忆,否则就算是无意中受到某些刺激都可能诱发,甚至……会一次较一次疼得厉害。”

    “什么刺激?”云倾寒问。

    “在下也不知,或许与明言姑娘的心结有关。”

    闻言云倾寒凝眉:“那疼痛之时,可有法子缓解?”

    文医师摇头轻叹道:“这世上有两种病症无药可医,一则是心病,二则便是这各类后遗症。

    听罢,云倾寒垂眸沉默许久,低声道:“多谢文医师。”

    文医师无奈长长叹了口气:“那在下告退。”

    云倾寒将身前小姑娘提坐了些,一整个侧抱在怀里,低眸看着她,眸底疼惜。

    究竟要如何她才能不再经受这些伤痛……

    他该怎么照顾她……

    理了理她脸侧的发丝,他揉着那张蔫蔫的脸,问:“阿言,要不要吃些东西?”

    “不要。”

    “那要不要躺下休息会儿?”

    “不要。”

    小姑娘贴着他不撒手,一下也不愿意动。

    “倾寒哥哥……”她忽然有些泪眼朦胧地抬头望向他,问,“你真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一直喜欢我,一直对我好吗?”

    “嗯。”他拨掉她眼角即将落下的泪,“又在胡思乱想了?或者……不相信我的心意么?”

    “没有。”她啜泣着摇头,“我只是想再问一遍。”

    他温声:“那你还想问几遍,我便再答几遍,你若日日想问,我便日日答给你听。”

    含泪看着他温柔坚定的眸子,她勾上他的后颈,闭眼吻上了他的唇。

    仅是几幕往事就能使她不安,她也不知道为何,方天彦的出现让她生出几分恨意,希望有关他的那些回忆,能从她脑中剔除,他不要再来寻她,他们两个不再有任何瓜葛,她不必为他负任何责任。

    她失忆了她也没办法,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这个吻与往日的撒娇或调情不同,带有一定的侵略和慌乱感,她好像在急迫地索取着某种能令她心安的东西。

    感受到其中的情绪,他环紧她,顺应着她的动作回应。

    怕的明明是他,怕她记起所有后不再喜欢他,需要他,更怕她的不安里,藏着会把她从他身边夺走的过往。

    相缠良久,明言觉得这个姿势累了,便极力往前靠,将他压倒在了床榻,唇齿未分。

    离香送完文医师回来,进屋正打算给明言添些茶,屋门未关,才踏进去她便看到床上之景,急忙捂住脸退了出去。

    出去后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跑,那就是:少主在下面!

    屋内,明言的一只手不自觉地去拨弄身下人的衣领。

    察觉到此,云倾寒连忙握开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

    现在不能,绝对不能。

    直到她累得快要喘不过气,才松开他,侧头伏在他身上,安安静静呼着气,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