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眼泪
作品:《我是全星际黑月光》 “殿下,蚁后让我们来送东西,请问我们可以进来吗?”
领队兵蚁守候在门外,等待着新蚁后稚嫩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可以的。”她们这才敢打开那扇门。
“母亲让你们给我送什么好东西了?”新蚁后背着她们整理东西,声音雀跃地问道。
“是一些雄蚁。蚁后让您挑一些喜欢留在身边。”兵蚁回答。
新蚁后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她慢慢转过头,身形大约五六岁人类女孩的样子,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上五官痛苦地皱在一起,她问:“雄……雄蚁?”
兵蚁以为她怀疑外面的雄蚁长得不好,她一把从瑟瑟发抖的雄蚁中拉出几个或是身材好,或是脸秀气的,押着他们跪到新蚁后身前:“您看看喜欢什么类型。”
新蚁后闻言认真端详起这群雄蚁来。
一旁的兵蚁观察到她首先看的是脸,然后才是身体,心里有些担忧。
新蚁后明显对长相秀气身材羸弱的雄蚁更感兴趣,可这样的雄蚁如何能让新蚁后产下健康的子嗣?
况且这种垃圾雄蚁往往心机深沉,活得时间长,他们自己不侍寝还不愿意别的雄蚁给蚁后侍寝。
最糟糕的是像新蚁后这种半生不熟的蚁后,她们建立巢穴初期势必会受到垃圾雄蚁的蒙蔽。
不过倒也不用过多担心,等到巢穴不断发展壮大,这种垃圾雄蚁就不存在了,多的是愿意奉献一切的雄蚁把他处理掉。
唉,学人类学多了也有一点不好,把这些雄蚁的野心给学大了,把她们的蚁后学得仁慈了。
“你叫什么?”新蚁后从柔软的床铺下一跃而下,粉白色花瓣裙摆呼吸间盛开合拢,雄蚁们低着脑袋不知道她在说谁,谁也没敢吭声。
飞扬的裙摆从他们眼前掠过,甜蜜的香气勾得他们的脑袋不自觉跟随着往上抬。
“低下头!没有殿下的允许你们的脑袋不许抬起来!”兵蚁呵斥道。
雄蚁们恋恋不舍低下脑袋,心里对侍奉新蚁后的不安和恐惧逐渐被甜蜜的期待所取代。
“你,”新蚁后走到一个雄蚁身前停下,“抬起头,看着我。”
能被新蚁后看中的雄蚁自然不同凡响,他装作没听见,脑袋低得更低了。
“有趣。”
小景的脑袋被一只白皙有力的小手抓着头发硬生生抬了起来,他顶着头皮的刺痛对上了新蚁后的眼睛。
“你叫什么。”新蚁后温柔地问道,手下的力度却丝毫没有减轻。
“小景……”近距离闻见香气的小景晕乎乎回答。
新蚁后弯起眉眼,格外的开心,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小景看:“喜欢我吗?”
“喜欢……”身体的痛楚和精神的愉悦折磨得他在天堂和地狱间来回往返,获得了那么几秒的清醒,他猛然睁开眼,“我是…人……不…我喜欢…你……”
“嘘——”新蚁后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身体的直接接触一下又把小景折磨等级直接往上窜了一大截,他模模糊糊听到新蚁后说:
“亲爱的,你不是我的‘人’,是我的‘雄蚁’哦。以后不要自作聪明了,我会讨厌你的,这次就先放过你。”
“你是谁……”新蚁后的面孔在小景眼中一会远一会近,一会熟悉一会陌生。
快想起来啊!嘶——好疼!我不想了,放过我吧……
“我是你的主人,小景。听话、服从于我,除此以外其余什么都不要想,清楚了吗?”新蚁后捧着雄蚁的脑袋仿若情人般低声呢喃。
“清楚了。”雄蚁眼神黯淡,停止了挣扎,他依恋地将脸颊蹭了蹭新蚁后的手心,“您是我的主人。”
又找到一个。
新蚁后松开手,雄蚁软塌塌地倒在地上,等到机会侍从端来银盆为她洗手,“既然母亲让我选,那这一批都留下吧。”
“都留下?”兵蚁领队确认道。
“嗯。”新蚁后矜持点头,“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我的,不管好的坏的。”
兵蚁领队被她傲慢高高在上的姿态折服了,她激动地跪下央求亲吻新蚁后的指尖。
新蚁后大发慈悲伸出刚洗净的右手,修剪齐整的指甲温润如珍珠般美好:“我允许你向我臣服。”
“这才是我的孩子该有的模样。”蚁后抱起新蚁后转了好几个圈,转累了就将她放在自己臂弯里亲吻她通红的脸蛋。
新蚁后气恼地擦去脸上的口水:“母亲~我是大孩子了,您不要这么亲我了。”
“再大也是我的孩子。”蚁后宠溺地点了点新蚁后的眉心。
新蚁后出生时眉心处有一点金痣,蚁后非常喜欢轻咬那枚金痣。新蚁后曾经抱怨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弄得她眉心痒痒的。
蚁后倒也不隐瞒,她说有位故人眉心处也有枚金痣,她每次看见他那副闪闪发光的样子就幻想一口一口吃掉他,先从眉心开始吃,然后再生下他,让他管自己叫母亲。
新蚁后身体一僵,很快反应过来撒娇问这位故人在哪,她也好想吃一口。
“他啊……”蚁后亲了亲新蚁后的小手,漫不经心说,“应该是死了。”
“应该?他难道还没死吗?”新蚁后不依不饶。
蚁后的笑容淡了下来:“我们本来也死了,现在不是活了吗?他说不定也活过来了。”
“啊?母亲一直都在啊,怎么会死。”新蚁后瞪大了眼睛,听不懂母亲在说什么。
说完这句她突然想到什么,双手“啪”一下拍在蚁后两侧脸颊,绷着脸严肃地说:“呸呸,都是假的,母亲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我会当真的,刚才我真的、好难受。”
蚁后确实从她眼里确实看到了难过和心疼,她满腔柔情终于有了释放空间,立刻放下姿态去哄自己的小宝贝,最后一点警惕也随着新蚁后的眼泪消失得干干净净。
*
虫族是没有眼泪的,但是人类有。
最早虫族习惯看人类愤怒地哭、痛苦地哭、悲伤地哭,看久了便索然无味,于是它们想看人类为自己流泪,而且是因为喜悦、怜悯、心疼等正向情感流泪。
可那是不可能的,人类快恨死它们了,它们折磨并吃掉了很多很多的人类,摧毁了他们的家园,哪里有脸要求人类去喜欢它们。
虫族不甘心,它们中的一部分伪装人伪装久了,竟然真的觉得自己是人了。它们大笑、它们生气、它们愤怒,无论什么情绪都能表现出来。
除了哭泣,它们流不出
眼泪。
眼泪成了鉴别它们的最佳方法。
慢慢地,它们开始惧怕在人类世界的“朋友”“亲人”“情人”的死亡,怕参加葬礼时自己哭不出来被发现不是“人”。
再后来,人类冲着它们的负面情绪的泪水也看不见了。
在一批又一批自封救世主的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地惨烈反击后,人类的泪水流尽了。
游琛羽横扫诸位人类救世主之后宣称自己会带领人类夺回失去的一切,人类的泪水好像又有了一点。
全人类包括那些从前不被承认的异族,他们被游琛羽强行捏成一团,战场上一边吵架一边合作,曾经为了什么面条最好吃而大打出手,最后打架的多方吃了一星期清水煮各种面条。
“豆腐脑必须是咸的!”
“是甜的!”
“咸的!”
“甜的!”
他们这么哇哇叫地向虫族义无反顾地冲过去。
“值了,还有你这么个对家陪着我一起死。”
失败了,他们握住了同伴的手,一起按下了自爆按钮;成功了,他们还在继续吵。
虫族节节败退,占领区的人类眼里重新亮起了光。
那天,一个懦弱无能的人类颤抖着刺杀了一个虫族领主。
嘭——
虫族领主没死,她死了。
但是她的尸体被其他人类夺走了。
占领区飘荡起各式各样的小旗子。
有人自豪介绍这是自己从历史书扒拉下来的,有人不好意思地说是自己随便画的,有人的旗子和别人的极为相似,两方争论起谁是正统,有人……
“诸君,这是人类的时代——”
游琛羽带领人类第一次打赢与虫族的大型战争后站在高台上大声宣布。
“世界都要为我们让步。”
合照上游琛羽的身边挤满了全人类的天才。
“没有什么能阻挡你们回家了。”
夺回第一个被虫族占领的星系,游琛羽在虫族领主的尸体上插上了人类联盟的旗帜。
“宇宙是我们的,世界也是我们的,一切好的坏的,都是我们的!”
游琛羽振臂一呼,整个星际都在呐喊:
“宇宙是我们的,世界也是我们的,一切好的坏的,都是我们的!”
“我们赢了。”
经历过那一天的人类,快乐得几乎忘记了当时的美好,只悄悄在灵魂深处刻下了游琛羽等人被人群高高举起时的风华正茂。
“执政官!这是我们的执政官!”
“低调低调。”
“寻屿教授,该死的战争结束了,我可以学画画啦,你可以教我们吗?”
“我不是一直都在教你们吗?”
“顾部长,你是全人类最称职的管家,我们要让执政官给你涨工资!”
“你们记得说到做到,我的升职加薪就靠你们了。”
“教皇大人,我想跳槽。”
“?”
“李白虎,我们今天吃什么?”
“怎么到我就是吃什么,我这么没牌面吗!”
……
那一天的全人类共享着同一颗心,同一双眼,同一滴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