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像在进行某种砸玻璃大赛。”

    “利好韦恩企业员工,”提姆编辑好今日韦恩大厦职员推迟一小时上班时间的通知,“真是功德一件。”

    “要是布鲁德海文的警局也能放假就好了。”迪克遗憾地耸耸肩,提姆曾经也怀疑过自己的这位哥哥是不是从来不睡觉,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肯定的。

    要是迪克能够把精力分给自己一点多好,提姆畅想,他知道自己的哥哥绝对精力溢出,从某种意义上已经超脱了普通人类的范畴。

    不过这不是逃避工作的理由,事实上,芭芭拉在下一秒就用一条坏消息来作为提姆走神的惩罚。

    “法尔科内死了。”

    红罗宾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这意味着什么,他的嘴唇微张,灵魂似乎从那里飘然而去。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这么大一个门罗家族还不够刺客杀的吗,现在就连罗马人都饮恨于刺客的袖剑之下——

    还嫌哥谭不够乱吗!

    “还有,”芭芭拉的表情令提姆心脏漏跳一拍,某种很糟糕的预感漫了上来,没过提姆的心口使他差点忘记呼吸,“这个消息有滞后性,距离它发生和我告诉你之间,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在哥谭,这段时间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即便是那些没人想看见的、极坏的,但现实从不因人不想而不来。

    警报几乎是在下一秒钟响起,以令人心慌的频率发出示警,提姆和芭芭拉在警报声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卡姆疯人院爆发了大规模越狱。

    疯子们嗅到混乱的味道,属于他们的狂欢就要开始了。

    “砰——”

    杜谦面不改色地护住电脑,他左侧的墙体被人为破开一个大洞,狂风骤雨瞬间灌了进来,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

    他侧过头,三个人影从墙体的破洞中登场,身上的服装都颇具特色,配色分别为黄绿蓝,在哥谭算得上青春活力。

    酱料王、风筝人、猜谜人。

    清一色的【大盲注10000】。

    三个不速之客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站到杜谦身前,面积不大的办公室几乎被他们的身躯和装备沾满了,愈发显得杜谦势单力薄。

    “有何贵干?”早就有心理准备的杜谦神情寡淡,右手撑着下巴,隔壁传来一声轰鸣,他偏了偏头,想必海瑟威教授的办公室也惨遭毒手。

    酱料王露出一个狞笑,他居高临下地望着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青年:“来取你的命!”

    “呵呵,”杜谦略微抬眸,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他发出一声冷笑,“尽管试试。”

    支撑他的底气是一根香蕉。

    是的,在搜刮完稻草人所有的财产后,杜谦踌躇满志地点开商城界面,带着12巨款进行选购。

    在花费掉5重掷掉商城原先陈列的垃圾小丑牌后,杜谦又花掉另一个5拿下了刷新出来的一根香蕉,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商城。

    他原先拥有的三张小丑牌——【蓝色小丑】、【全息影像】以及【二重奏】,对应了在筹码以及倍率上的增效。

    其中【蓝色小丑】无需任何条件可确保每次出牌稳定输出100左右的筹码,强度足够。

    然而【全息影像】和【二重奏】作为高贵的倍乘卡,却因基础倍率太低,难以发挥效用。

    这就导致杜谦虽然拥有等级为【罕见】和【稀有】的两张强卡,却只能打出几百的招笑分数。

    现在一根香蕉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大麦克香蕉(普通)】

    【+15倍率,回合结束时有1/6的几率摧毁此牌】

    无附加条件,直接加上15倍率,数值够用。原先对子的基础倍率为2,计算【全息影像】和【二重奏】后为2×1.5×2,最终倍率仅有6,而现在加上【大麦克香蕉】后,计算过程为(2+15)×1.5×2,最终倍率达到了51。

    堪比石器时代到电气时代的飞跃。

    至于每回合有1/6的概率失去此牌?

    别搞笑了,杜谦的命都压在哥谭这张牌桌上,还差这点赌注?

    杜谦踢开椅子迅速矮身,酱料王的调料枪挤出一团芥末,黄色的酱汁越过他的头顶喷上洁白的墙面,杜谦往侧面扑去,在半空中飞出两张扑克牌。

    黑桃3与方片3。

    两张牌越过风筝人和猜谜人,从他们站位之间的缝隙飞过,直冲向措不及防的酱料王,轻巧的纸牌将他身后储存大量酱料的背包装置切割开、然后旋转着彻底将整个装置一分为二。

    【对子(等级1)】

    【10×2】

    两张牌分别加上3筹码。

    【16×2】

    杜谦调整小丑牌排列顺序,将【大麦克香蕉】列于第二位,四张小丑牌依次以加筹码、加倍率以及最后进行倍乘的顺序发动能力。

    【蓝色小丑】+92筹码。

    【108×2】

    【大麦克香蕉】+15倍率。

    【108×17】

    【全息影像】×1.5倍率。

    【108×25.5】

    【二重奏】×2倍率。

    【108×51】

    【5508】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场爆炸是灾难性的,甚至超越了一颗核弹能够制造出的最大威力。

    当方片3击破了酱料王的背包装置,储存的浓缩酱料在高压下爆发开时,这个世界就成为了番茄酱和蜂蜜芥末酱的世界。

    首当其冲的便是酱料王本人,杜谦眼睁睁地望着酱汁像喷泉一样爆发,然后酱料王就变成了一根浓稠的、红红黄黄的热狗肠。

    办公室里弥漫着呛人的酸甜味——都怪芥末,杜谦心有余悸地放下千钧一发之际扯下挡在身前的窗帘,而酱料王的两位队友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完全没反应过来,不仅身上溅满了黏糊糊的酱汁,制服原本的颜色还在番茄酱和蜂蜜芥末酱的映衬下变成了红绿灯撞色。

    场面惨不忍睹,幸灾乐祸的笑容出现在杜谦脸上。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世间最强的武器是什么?

    雷神索尔的锤子,奥丁的永恒之枪?

    不,是拖把沾*。

    没有把酱料王三人比作沾*拖把的意思,但杜谦觉得性质是一样的,就是,谁也不想变成一根浑身沾满调味酱的热狗肠吧?

    他往后退了几步,身体本能般以一个刁钻的姿势躲开风筝人袭来的拳头,手腕甩动,又一个对子飞出,先收割掉受到打击过大,基本失去战斗能力的酱料王。

    【104×51】

    【5304】

    【回合分数10812】

    酱料王倒在了一地调味酱里。

    风筝人与猜谜人总算意识到面前的青年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的那样不堪一击,两者对视一眼,决定配合进攻。

    杜谦俯下身滑到办公桌下,上方风筝人和猜谜人的拳头“咚”地落下,桌面震了三震,杜谦伸手捞过刚才踢飞的椅子,右臂发力挥旋,椅子在半空中抡过半圈,向风筝人飞去。

    风筝人反应极快地向后撤步,杜谦在蹲在办公桌后面抬手,击败酱料王后手牌刷新,刚好有一对J,新的回合,又是一个对子飞出。

    唰。

    扑克牌割断了天花板的吊灯,分量不轻的金属灯架往下坠落,落点恰好是风筝人后撤抵达的位置。

    【122×51】

    【6222】

    哐啷一声巨响,风筝人被当头一灯砸得眼冒金星,同样埋进酱料之中,猜谜人眼疾手快地将灯架掀飞,扶起队友。

    “等等,”猜谜人紧急叫停,“我觉得我们之间一定存在一些误会。”

    “什么误会?”杜谦心平气和地说,“是‘来取你的命’这种误会吗。”

    猜谜人在心里大骂队友嘴贱装逼:“不是,这句话是酱料王说的,与我们无关,现在他咎由自取,我和风筝人都觉得大快人心。”

    说完,他还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队友,眼前还在走马灯的风筝人张开嘴,满口血地说:“对。”

    “隔壁是谁?”杜谦眼神示意,虽然他一副平和无害模样,但猜谜人已经丝毫不敢轻视。

    “波点人、日历人……”

    “行,”猜谜人还要再报,杜谦听到这些名字就头疼,他说,“够了,现在我给你们一条活命的办法。”

    “您请说。”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现在,用最快的速度,送我到韦恩大厦。”

    ……

    蝙蝠侠听到红罗宾传来的,阿卡姆疯子们越狱

    的消息,他不免稍一愣神,目光穿过漫天雨幕,望向阿卡姆的方向。

    刺客察觉到了蝙蝠侠的分心,他向上看,一滴雨水正好划过蝙蝠侠下颌那道小小的、先前被他袖剑划破的伤口。

    戴斯蒙神色复杂,他整个人悬在半空,唯一的支撑点便是蝙蝠侠抓住他的那双手。

    现在那双手由于主人的分神稍微松懈了力道,刺客趁机挣脱,然后向下坠落。

    坠落。

    蝙蝠侠瞳孔紧缩,他下意识想张开披风紧跟着跃下,但他看见刺客在半空中优雅舒展开的肢体,刺客张开双臂,由下至上地拥抱倾落在身上的大雨,随下坠的重力调转方向,直至掉入吞噬地面的一片白雾中。

    “你就那么确定底下有能接住你的东西?”

    戴斯蒙从一堆旧床垫中爬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刺破床垫自由生长的弹簧,暂时不去想如果刚刚自己摔在上面的可能性。

    他听着陌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哦,也不算陌生了,毕竟不久之前就是这个声音指挥他在韦恩大厦外壁攀爬。

    “你又想做什么。”戴斯蒙叹了口气,回头望去,一把黑伞将他笼罩,隔绝开那些砸在他身上的雨点。

    伞下,清晨的雨在青年的脸侧莹莹映着一层冷光,这张比他还要年轻上几分的脸上同样挂满疲惫、伤痛和无法言说的使命,几乎无法分辨那目光中还在闪亮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戴斯蒙愿意为此交付自己的一部分信任。

    “路上聊。”杜谦简洁地说道,他侧开身子,帮戴斯蒙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伞的一端在刺客的头顶,另一端在车子上方,伞下构建出一个小小的通道,对于戴斯蒙来说便是一个小小的选择。

    刺客几乎是瞬间就抬起脚步,原因有可能是那些溅在他后背的雨点,而他只要上前一步,走到伞中央,就可以避免被溅上雨水,而他如果再上前一步,坐进车内,那他便可以不再淋雨。

    杜谦关上副驾驶的门,自己撑伞绕到另一边,开门坐进驾驶座。将沾满水的伞扔到后排地上后,他一秒也不耽搁地踩下油门,这俩疑似现抢来的出租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以防你不知道怎么称呼我,我叫杜谦,”杜谦边打方向盘边迅速瞥了戴斯蒙一眼,“在你提问之前,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怎么敢跳下来的?”

    “它叫信仰之跃。”戴斯蒙答道。

    “然后呢?”

    “不然它为什么叫信仰之跃?”

    杜谦大彻大悟。

    “我受人之托寻找你,那个人也是一名刺客,”他道,“我不知道你和你的刺客小队要做什么,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找某样东西,”戴斯蒙望着杜谦的侧脸,“解释起来要很多时间,可能还解释不明白,因为我也还没完全搞清楚——你要带我去哪,那个刺客是谁?”

    “找你的队友,不必担心,那名刺客会亲自来见你。”

    青年明显是有明确的驾驶路线,戴斯蒙认为杜谦手中有露西他们的坐标,出租车汇入车流,飞驰在哥谭的城市干道上。

    “我屏蔽了系统对这辆车的探查。”杜谦还以为戴斯蒙是在担心他们被找到,开口解释。

    戴斯蒙点点头:“你知道Animus吗?”

    “知道。”杜谦奇怪地看向戴斯蒙。

    “我正在用Animus同步蝙蝠侠的记忆。”

    “噢,”这确实令杜谦吃了一惊,“看来你知道蝙蝠侠是谁咯。”

    刺客深吸一口气,看起来是真切地被这个问题困扰:“那你为什么当时试图让我和蝙蝠侠谈谈?”

    “什么?”杜谦真的疑惑了,他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试着和谈呢?你们当时陷入了僵持,万一聊完得到蝙蝠侠的理解了呢,这样你们就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了。”

    “和平?”戴斯蒙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他盯着杜谦,仿佛想透过骨头看到杜谦的脑子是否有病变,“那个极端暴力份子,漠视生死、习惯折磨对手的冷血杀人狂——你要和他谈和平?”

    出租车猛然停住,两人都因惯性往前,然后被安全带拉回椅背,后车顿时响起一片连绵不绝的喇叭声。

    杜谦瞪大眼睛,这一刻他一点也不在乎哥谭路况了,他不可置信地和戴斯蒙大眼瞪小眼。

    不是,你同步的是哪个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