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覆卦 履虎尾,不咥人(2)

作品:《成为龙傲天的师尊后》

    它说,不是说救回孟老汉就能迎娶孟瑜么?现下孟老汉被救回,她就要嫁给老马。

    “姑娘你说说……”卖橘子大娘砸吧嘴,“又老又丑,还是一匹马,哪个姑娘愿意。”

    “‘马’应该放在‘又老又丑’前面吧……”流云裳嘟囔。

    “小姑娘还是太天真。”大娘看过来,悠悠长叹口气,“到我们这个岁数,就没那么多讲究,只要长得好看,啥物种都行……”

    流云裳一哽,说不出话。

    “大娘你继续说。”沈砚舟将话题拉回。

    “总之,就是那匹马要求孟姑娘嫁过去,而孟姑娘不愿意。可是白纸黑字写着,但孟老汉的意思就是不嫁女儿,老马其他要求尽管提,孟家砸锅卖铁也会做到。”

    “可这马也犯犟,要不说是驴的近亲。”大娘砸吧嘴道,“你说说,要他一大笔钱,啥样的姑娘娶不到。可它非要死乞白赖要孟姑娘嫁给它。”

    “果不其然,完球了。”

    “完球?”叶枫挑眉。

    “就是鸡飞蛋打了噻!”大娘喊了声,“那老马也蠢,都是妖怪了还不变成俊俏小伙儿哄姑娘开心,要是变成公子你这样,肯定勾勾手一打儿的姑娘跟着你跑。”

    “我没这兴趣。”叶枫冷声打断。

    “大娘,你还是说回怎样鸡飞蛋打。”沈砚舟扶额道。

    “哎,还能怎么着。老马非要娶,孟姑娘非不嫁。然后孟姑娘一赌气,就站在那处空地吐丝。”大娘指着面前的白圆球。

    “吐丝?”沈砚舟问。

    “对,就是吐丝。跟蚕似的,从嘴里往外冒丝线。”大娘道,“没过半个时辰,她就将自己困在里面。这都半个月了,刚开始人们害怕,后来发现这蚕茧也不吃人,就随他去了。”

    “本来吧,我还想扯几卷丝能织件衣裳。”大娘看着那团白茧,满脸不甘和可惜,“俺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抽不出一根,这么好的丝线白瞎了。”

    大娘感慨完,掌心向上伸出,“我知道的就这些,喏,三文钱!”

    “三文钱……”流云裳踌躇,她空有一袋子灵石,根本没有平民的金银铜钱。

    这时,她看到自家师祖藏在袖下的手掌轻翻,变出三片竹叶,再次翻手,竹叶变成三枚铜钱。

    只见沈砚舟面色如常递过去。

    他递得快,大娘接过后,看着沈砚舟收回到袖口的手,有些怅然若失。

    “哎,这么好看的手,俺真是平生所见。”说完,她拿起橘子伸到沈砚舟面前,

    “小郎君,吃个橘子,俺保证,甜过初恋。”

    “不必了。”叶枫挡在沈砚舟面前,回绝道,“他不爱吃橘子。”

    说完,拉起沈砚舟,头也不回地走。

    隐隐间,身后传来卖橘大娘的嘟囔声,

    “哎,这么护着干嘛,好像自家婆娘似的,手都不让再看一眼。”

    “咝——长得那么好看,不会真是他婆娘吧?”

    “不对,俺是女的,俺看一下又不能怎样,凭啥不让俺看。”

    ……

    “哎,算辽算辽……谁买橘子诶,甜过初恋……”

    大街上熙熙攘攘,三人路过小巷施法隐身决,又重新回到原地。

    沈砚舟走到白茧前,手指轻敲,扭头问叶枫,“你可知,这是什么妖怪?”

    “蚕女。”叶枫道。

    蚕女,自古有之。

    战乱四起时,女儿为求父归,常许愿,谁能将父平安带回,则以身嫁之。然,一马听闻,化灵带父归,求娶女,女不愿,父杀马,马怒而以皮裹女至桑树上,女化身为蚕,吐丝,丝能以万物生。

    沈砚舟见流云裳疑惑,耐心将古书记载讲给她听。

    “可是,那马妖不是死了么?”流云裳手指托腮,“怎地这里又出个马妖?”

    “而且这蚕丝也不对。”叶枫点明,“蚕女之丝,枯木遇其能逢春开叶。现在却是硬邦邦如铁。”

    种种处着诡异,流云裳更关心另外一件事,“师尊,请问里面的孟姑娘还活着么?”

    “好问题。”沈砚舟赞赏。

    “那……要怎样确定?”流云裳手指摸着蚕茧,提问。

    “不如你去问问?”叶枫道。

    “我?”流云裳疑惑。

    “这有何难。”叶枫抽出宝剑半寸,对准蚕茧,剑气中的强大威压轻松将蚕茧砍出一条缝。

    啊——

    蚕茧内部传出一声尖叫。

    “太好啦,人还活着。”流云裳松了口气,对着里面喊,“孟姑娘,你还好么?”

    “我不嫁!”里面的回答斩钉截铁。

    “孟姑娘,我是问你人可还好?”流云裳再问。

    “跟你说了,我不嫁!”里面回答,更加中气十足。

    “不是啊……我的意思是……”流云裳那个还要再问,却被沈砚舟制止。

    “孟姑娘在里面不吃不喝半个月,脑袋早糊涂了。”沈砚舟道。

    “你狗日的才脑袋糊涂。”里面骂道。

    话音未落,叶枫手握剑柄,沈砚舟眼疾手快将他即将拔出的剑按回去。

    “你在里面,不想知道你家人现下如何么?”沈砚舟问。

    “我父亲……我父亲怎么样?”蚕茧中的人问。

    “那你不如自己走出去看看?”沈砚舟道。

    “你狗日的怎的不进来?”蚕茧中人骂道。

    看来,里面人虽然不是完全糊涂,但也绝不清醒。

    沈砚舟后退,摆摆手道,“我们走。”

    “师尊,这蚕茧既然无害,我们回去交差便可。”叶枫开口提议。

    “你不好奇这蚕茧奇怪之处?”沈砚舟反问。

    “不好奇。”叶枫冷淡道,“与我无关。”

    “哎,这样不好。”沈砚舟摇头,“现在看着无关,以后很有可能有关,细微之处不可放过。”

    “师尊倒真是能言善辩。”叶枫冷笑。

    沈砚舟垂眸,他现在可以确定,叶枫对自己行动已经产生猜忌。

    他若是此刻放弃探查,直接回青云宗,那便可打消叶枫猜忌,甚至能减轻黑化值。

    但若是不去解开BUG之迷,哪怕将黑化值全部清空,那沈砚舟就无法拿到最高成就。

    而且,叶枫很有可能再出问题,让他被迫加班。

    “不是能言善辩。”沈砚舟叹口气道,“为师在你的幻境中见过这个地方,所以特别留意。”

    本意是撒谎将叶枫稳住,可意外地,叶枫却反应极大。

    “师尊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叶枫捏住沈砚舟肩膀,急忙问。

    沈砚舟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向叶枫发白指尖,低声喊了句“疼”。

    叶枫急忙将手松开,表情阴沉得可怕,“师尊,到底看见什么?”

    而沈砚舟却似乎恍然未觉,指着不远处挂着孟氏杂货的招牌,说道,

    “徒儿,和为师去会会这个孟老汉。”

    孟氏杂货门脸并不大,里面繁杂日用品摆得满满当当,附近百姓络绎不绝,因此沈砚舟等人,也是施了法术才能挤进去。

    看到面前突兀静止不动的人,孟老汉顿时动都不敢动。

    “老汉别怕,我们是青云宗来的。”流云裳上前安抚。

    “青云……宗。”孟老汉喃喃,片刻后干涸发暗的嘴唇止不住颤抖,泪水顺着面上沟壑滚落,他捂住脸,大声哭泣,

    “你们怎么这么久才来?”

    没死人没危害,这种妖怪变人的案子实在掀不起什么波浪。若不是沈砚舟选出,案子本身不过是事件簿中永远静候的一张纸。

    孟老汉恸哭,却又意识到仙尊能屈尊纡贵到来,已是极为难得,急忙擦干脸,招呼,

    “仙尊们,请到后院稍等片刻,老朽这就为仙尊们准备茶水点心。”

    “不必,你就在这里将事情说明白即可。”沈砚舟道。

    听到沈砚舟的话,孟老汉勉强止住的泪水,又止不住洒落。他道,

    “老朽每天都问自己,当初要是直接死了,那该多好。”

    老马求婚惊呆孟家上下所有人,老孟听到后,第一想法是砸锅卖铁满足老马任何要求。

    可是老马坚持求婚。

    “老朽当时想,要不闺女嫁了便是,就当招个力气大的赘婿,最起码老朽闺女不用受婆家气。可是啊……”

    孟老汉心疼女儿,花钱到十里八乡求曾经女子嫁给马匹的奇闻轶事,海里捞金,他终于找到一则。

    “那是女子和马匹私会的故事。”孟老汉道,“说是行房之后,女子下体撕裂,鲜血染了整整一床。”

    “我怎可将亲闺女送入火坑?”

    孟老汉对一直骚扰不断的老马起了杀心,可这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始终无法过去良心那关,孟老汉下不去手。

    终于有天,孟瑜告诉孟老汉,她下定决心嫁给老马。

    “我嫁给它,又不是确定我会受它欺负。”孟瑜道,“人总不能言而无信。”

    “我劝她好久,可她还是坚持。”孟老汉抹着眼泪,“可是在婚礼举办的前一天,我闺女反悔了。”

    “我说反悔正好,老子也舍不得闺女受苦。可是……”孟老汉嚎啕一声,颤着音断断续续道,

    “瑜儿说,她要嫁给真正的救父恩人。”

    “第二天老马背着红布要求娶,瑜儿说老马冒领功劳,她誓死不嫁。老马就使出妖法,将瑜儿裹走。”

    “老朽带着店里伙计急忙追,终于在大街将瑜儿抢回来。可是……”孟老汉惨笑一声,轻声道,

    “仙尊应该是看过空地上的那团白茧。”

    流云裳听得流泪,反观沈砚舟和叶枫,脸上却过于平静。

    听完孟老汉的问题,沈砚舟沉思片刻,问出事件的核心:

    “孟老汉,孟瑜有没有说过,到底是谁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