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特例

作品:《救世主今天跑路了吗?

    这世界乱了套了?

    却说呆滞地眨眨眼——

    这不废话吗!不然系统干嘛外聘她这个救世主?

    但看万悻一脸严肃,却说直觉她们说的乱套了可能不是一个意思。

    她凑得更近些,轻声问:“是哪儿乱了?怎么个乱法?万姐您详细说说。”

    万……姐?你倒是自来熟。

    女人被她逗得破了功,无奈地看过来:“哪儿乱?就是从你这里开始乱的。却说,你知道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背下山顶的神氓吗?”

    “怎么,其他人都没碰上黑猫这样的好心人?”却说笑笑。

    万悻却突然问:“你知道山顶的规则吧?只有等到下一个人来,上一个人才能离开。”

    却说想了想,点头道:“哦。”

    下一刻,她发现了华点——

    “哎?那黑猫是怎么下山的?”

    万悻点点头,露出了却说在律所合伙人脸上见过的“无声称赞表情”,回:“是,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不过,更奇怪的是,在你之前,没人在山顶受过伤。”

    却说意外地扬眉:“一个也没有?”

    “没有。”万悻斩钉截铁地答,“就算有几个点儿背的在上山前受了伤,到山顶后也会慢慢恢复,一般到后山的时候大家的伤都好了,第一件事都是洗澡换衣服,想洗去过去迎接新生……”

    万悻还在背景音里喋喋不休,但此刻在却说的脑海里,已然悄无声息地发生了一场爆炸。

    她之前一直以为,过去几天她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成神这条通天路回报率过高,所以理所当然会荆棘丛生一些。而系统和老太太之前之所以都把成神之路说的像散步遛弯,也不过是hr为了招新惯常使用的策略性隐瞒。

    但此刻,她突然意识到,原来他们不是隐瞒。

    原来她们理解的成神之路,真的就很简单!

    却说咬紧了牙关——

    那她经受的一切算什么?算她这个从异世界过来当外包救世主活该点儿背?

    等等……救世主?

    不知怎的,却说突然想起来她在船上时跟系统的那番争论。

    那时的系统“嗡”个没完,非要跟她修正,说她的任务并不是成神,而是成为救世主。

    ——如果成神本一路顺遂,那难道种种磨难,都是为了考验她这个新任救世主够不够格?

    我去你爷爷个腿!

    却说不快地眯了眯眼,沉默半晌,她突然开口,一针见血:“照这么说......那你们应该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中的弹吧。您刚刚说要问我的,就是这件事?”

    一时间,万悻的脸上浮现一抹尴尬,她点点头:“不错,这就是我想问你的。过去的一百多年里,神氓们在这条路上前赴后继,最短的也在山顶站满了三年。山顶有什么东西我们都了如指掌,在我的理解里,那里绝不可能有子弹。”

    却说面上神色如常,瞳孔却微不可见地一缩。

    过去的一百多年?

    最短的站满了三年?

    她再次打量起面前那个不过三十岁的女人,现在才理解,她眼睛里的沧桑和身上脱不去的疲惫都来自何方。

    原来是来自漫漫岁月。

    寺释笙说成神后不死不老,竟然是真的?!

    “如果连你们也不知道答案,那这件事就严重得多了。”

    却说顿了顿,她锐利的目光缓缓滑向紧闭的房门:“不过,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您打听这个是出于什么目的?”

    “目的?”万悻愣住了。

    却说歪歪头,嘴角泛起笑意:“您刚刚不是说,欢迎我成为神……蒙的一员吗?如果我告诉您我的遭遇,作为同僚,在后山期间,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吗?如果之后,我找到了那个人,你们会协助我报仇吗?”

    “我是说……”却说顿了顿,“不论对方是谁,也不论对方力量如何。”

    万悻眼中尽是意外,她停顿一秒,答道:“却说,你好像在暗示凶手来自后山。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发生这种事,如果你不伤害别人,就没有人会伤害……”

    “但如您所说,这世界已经乱套了。”

    却说冷冷地打断她:“所以您的回答是什么?如果你们并不准备帮我,那又何必好奇我在山顶发生了什么呢?这和你们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

    万悻成为神氓将近百年,在后山这群奇形怪状的刺头悍匪中当“万老大”也平安无事地度过了好几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被怼得哑口无言。

    女人的嘴巴张了又闭,半晌,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郑重地看向却说:“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当然是我们的一员,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如果之后真的遇到危险,你一定死在我之后。如果凶手真的出自后山,我会协助你报仇。这样……可以吗?”

    悄无声息地,却说的呼吸一滞。

    在这一刻之前,即使万悻说的天花乱坠,她也从没天真地幻想过,这女人会真的为了她这个刚见面的人付出什么。

    刚刚她说了那么多苛刻的条件,不过是为了让这女人知难而退,好理直气壮地保守自己那段并不光彩的经历。

    甚至此刻,却说也很想告诉自己,这段话未必不是万悻为了获取信息施展的高超策略。

    她突然看向自己的虎口,那里没有任何痕迹,但她知道,寺释笙为她烙上的那只鸟就藏在她的皮肤之下。

    仿佛诅咒,鸟无脚,她无宁。

    这是她和寺释笙的事。包括那颗子弹,也是她和凶手的事。

    两辈子加起来,她从没想过依靠别的谁。所以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竟有个角落,还真的存了些天真的幻想。

    在对着万悻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疲惫的灵魂竟好像真带着一丝微渺的希望,

    在自己都没有觉察的时候,她好像就在心里幻想过,这后山可以是她能短暂停靠的一方礁石。

    一时间,却说心里波涛汹涌,抬头却刚好对上万悻平静的眼眸,那里万里无云。

    半晌,却说轻声说:“那颗子弹,是从崖下射上来的。”

    万悻的眸中泛起涟漪,连呼吸也跟着停了一瞬。

    女人紧皱眉头,凑到她面前低声问:“你说的是真的?那颗子弹真是下面的人射上来的?”

    却说纠正她:“我不知道是不是下面的人射上来的,但,确实是从崖下面射上来的。”

    “那时候前一个人刚走,我在平台上站着,下面的人一直在呼唤什么‘神’,我还看到了我的影子,接着,一条银白色的细线从谷底上来,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但它确确实实穿过平台射中了我的腰。之后平台碎了,我在半空失去了意识。再之后就是黑猫说的那些,她做了我的肉垫,把我救下山,然后碰到了你们。”

    “你是说……平台碎了?”

    一时间,万悻好像衰老了十岁,她满脸不可置信,喃喃道:“不可能……下面怎么会有这样的神力?”

    却说微微偏头,眉头微蹙:“等等。不是说从我身体里取出来的是子弹吗?这跟神力有什么关系?”

    面前的女人看过来,突然问了件不相干的事:“黑猫应该跟你说了吧,你腰上的伤已经被π治好了,但手上的伤还要等到雾睨回来才行。”

    却说点点头,黑猫确实说了,只是她之前不知道,另一个医生原来叫雾睨。

    万悻继续道:“那是因为,虽然他们都是治疗系,但雾睨的神力是治愈科学侧的伤,而π的神力

    则是治愈神力侧的伤。”

    你们神要考研啊,神力搞这么复杂。

    却说在心里吐槽。但此刻,她也确实抓住了万悻所暗示的重点。

    所以……那子弹上有神力?

    谁的神力?

    却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知怎么,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头张扬的红发。

    两人面对面沉着脸,沉默了一阵。半晌,却说先开了口,问:“所以山崖下面,是群什么人?”

    万悻回过神,表情一瞬变得很冷:“不知道。但他们绝不该有神力。”

    “为什么?”

    却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为什么您这么笃定?”

    “你不是蛮聪明的,怎么突然糊涂了?”女人打趣道,似乎她错过了一个理所当然的推论。

    “他们当然没有神力啊,不然一百多年来为什么会始终唤我们为神?”

    “那时的我们,只是站在山顶,还没来到后山,也还没成神啊。”

    一瞬间,却说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

    之前不像话的怀疑竟在此刻完全得到了证实,那响彻山谷的“神啊”,竟然是真的在叫她。

    但被证实的同时,她却觉得万分荒谬。

    “您是说,我现在已经成神了?”

    说话间,她动了动自己的胳膊:“我也没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啊?”

    万悻笑了:“刚来都是这样。等你完全好了,我会安排你、黑猫,还有你前面的那位叫无渡的姑娘,一起测一下神力。π说你的神力大概很强,她给你取子弹的时候能感觉到你体内有股力量一直在排斥她的治疗。

    对了,你刚刚有做噩梦吗?我之前被她治疗,因为神力相斥太严重,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

    想起梦境中那一簇接一簇的伤感,却说垂了眸。

    “放心啦,这是神的恩赐,来后山的人都会有的。”

    万悻以为她还在纠结自己的神力,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小姑娘,担心的事真是有够多……”

    话还没说完,她们就听到“咚咚”两声敲门声。

    “谁?”万悻收回手,放在腿上。

    门外的男声有些哑,听起来十分疲惫:“是我,雾睨。”

    万悻张张口,刚发出一个音节,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却说。

    她歪歪头,像是在等却说先说些什么。

    却说和她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忙回:“哦,他可以进来。”

    万悻这才点点头,放声道:“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口进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干瘦男人,只看外表他应该和她爸差不多大。

    男人刚进来就注视到却说殷切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瞬,他突然扭头看向万悻——

    “老大,我来是想跟您说,我现在用不了神力,要等到后天了。”

    万悻神色一紧,起身用视线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问:“你受伤了?”

    “不是我。”

    雾睨瞥了却说一眼,看到万悻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他才继续道:“我在山脚下野营时发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伤的一个比一个重,但都没死,我就帮他们疗了伤,又背了回来。”

    万悻眉头一皱,脱口而出:“人?这里除了我们和下面的,哪儿还有什么人?”

    一时间,雾睨的脸上也跟着皱巴巴的,男人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跟她形容,支吾半天,才回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穿的衣服繁琐得很,不像是外面城邦的人……”

    不是他们,也不是城邦的人……

    万悻的呼吸猛地一滞。

    难道说……他们是从山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