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番外八
作品:《太子青梅归我了》 裴舒宁趴在母亲房中桌案上,瞧着母亲亲手为她缝制手帕,屋外罕见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丝,天气阴沉,正如她眼下心情,低沉。
桌上熏炉烧得正旺,她拨弄着眼前飘起的缕缕熏烟,不过一盏茶工夫,指尖便染上了栀子花香,她意味不明问了句:“母亲,这世间可是坚定便能得偿所愿?”
裴夫人挑出细线,抽空瞄了她一眼,笑道:“那是自然,只要你坚定信念,没什么是我们宁宁做不到的。”
裴夫人不知自己这句话如同甘霖浇在裴舒宁心间,使其嫩芽能长成茁壮树木,裴夫人原意只是想告诫裴舒宁好好跟着夫子上课,不可调皮,哪曾料到是女儿芳心暗许,要是她知晓,绝不会有这般说辞,致使女儿苦苦痴缠,换来痴心妄想骂名。
见她闷闷不乐,裴夫人还原以为是因前不久之事,问:“可是因那日林枫逗弄?耷拉个小脸。”
是也不是,是因为此事,却并非此人。
裴舒宁微微抿紧红唇,想起那日林枫带人将她堵在假山,顾翊承施以援手后,裴舒宁对他总是会多留意几分,她印象中,顾翊承是个混不吝,没同林枫一起捉弄她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出手相助。
可见谣言可谓。
夫子课堂之上,裴舒宁以手托腮,侧首瞧着那人,日光透过窗棂,照射在他脸上,不知身旁柳越霖同他说了些什么,只见他眉毛轻轻上挑,笑得邪魅。
他不是个好学生,夫子在上头讲得慷慨激昂,他侧坐在课桌后,一手拿着书册,另一手拿着狼毫伸到身后挠痒,细看之下,书册可都是反的,那有意思认真对待的模样。
两少年趁着夫子摇头晃脑,讲解书籍,并未留意,悄悄翻窗逃了出去。
显然她也不是个好学生,夫子手握戒尺站在她身后,她都未曾发现,只一味欣赏眼前美景,直至夫子戒尺在她桌上敲了敲。
将她吓了好大一跳,她看向来人,立即转过身来,将目光落在书册之上,却不知夫子讲到何处,装模作样翻动书册。
即便如此,夫子仍没打算放过她:“外头风景如何?”
“甚好,不过没有夫子讲课时半分风采。”
裴舒宁粲然一笑,可惜拍在了马腿上。
“不思进取,出去罚站。”
这是裴舒宁第一次被罚站,她百无聊赖地望望天空,瞧着落叶,直至缕缕焦香飘来,她闻着味去,后院中,方才逃课出来的两少年,许是从池中抓了尾鱼,正架在烤呢!
裴舒宁悄悄探出一颗脑袋,思索着过去该做些什么才能吃上鱼肉,还能不被察觉地靠近他。
思量片刻后有了主意,她上前躬身行礼,摆出一副端庄大方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感谢世子那日相救。”
顾翊承只瞥了她一眼:“那日谢过了。”顿了片刻,道:“快收回你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怪瘆得慌。”
裴舒宁暗道出师不利,不过母亲说了,坚定信念。
她挤开柳越霖,蹲坐在顾翊承身旁,直勾勾瞧着鱼,眼睛一眨不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如此行径,顾翊承哪能不知,她是馋了,过来道谢是假,这尾鱼才是目的,更何况裴府往端王府送了不少好东西,直言感谢世子搭救,父亲知晓自己做了好事,难得给了他好几日好脸色。
“想吃?”他问。
裴舒宁点点头,夫子讲课寡淡无趣,每每总是要讲上很长一段时辰,眼见着都要晌午了,哪能不饿。
顾翊承将自己手中那尾烤的喷香得鱼递到她面前,难得大发善心:“呐,喜欢给你便是,何必摆出这般可怜模样。”
柳越霖眼睁睁瞧见自己等候多时得鱼,花落她人,一时不满:“她吃了我们吃什么?”
“你让着点人家怎么了?”
柳越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望着顾翊承,他在口出什么狂言?!他顾翊承何时这般良善过了?稀奇的很,她说想吃,他就给了,大方的很。
“柳越霖,你大方点,一个大男人抠抠搜搜的!”
闻言,裴舒宁转过头来,是那日同他们一起救她的女孩。
那女孩同她搭话:“你莫搭理他,只管吃便是。”
“你是?”裴舒宁举着竹叉上的烤鱼,一脸迷茫,她还不认识这女孩呢。
“嗐,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浪荡子名唤顾翊承,这位跟在他身旁的狗腿子是我弟弟,名唤柳越霖,我是姐姐,柳越眠,今日母亲送我来学堂,明日便可同你们一道上学堂了。”柳越眠拍拍胸脯,很是高兴,此前病了好一阵,没能同他们一道入学,眼前好转,母亲才舍得将她送来。
柳越眠直率爽朗,性子大大咧咧,不过吃一顿烤鱼的功夫,两个姑娘一见如故,好的跟什么似的,很快便成了手帕交。
两姑娘成日混在二人身侧,闹事了自有他们兜底,瞧着她们亲密无间模样,柳越霖显然并不理解,双手环胸,疑惑问道:“以往不少姑娘跑来要跟我姐做朋友,她皆是不搭理,怎这回反倒好成一个人似的。”
说着说着愈发感觉不对劲,柳越霖指着顾翊承质问:“你也似变了个人,以往碰见个姑娘,你理都不理,这回就这般好说话,难不成你心仪她?”
顾翊承先是踹了眼前这个蠢笨的一脚,随即懒声辩驳:“小爷我心仪你多年,你可知晓?”
柳越霖捋了捋高束发丝,眯起双眼自我陶醉:“不是我吹,我的皮相,不少男女皆为之痴迷。”顾翊承浑身束起汗毛,实在是受不住,这人厚颜无耻,他迈开步子追上前头两姑娘。
裴舒宁之所以同柳越眠如此要好,主要是有两个根本原因,一是想借此机会靠近顾翊承,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二来,她实在是喜欢柳越眠这姑娘。
没什么弯弯绕绕心思,直来直往,裴舒宁很喜欢她这般性子。
裴舒宁倒也没骗她,柳越眠同她交好不过两日,便拉着她偷偷躲到一旁,端着一张意味深长的脸,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问她:“你心仪顾翊承。”
不是反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裴舒
宁倒是没否认,大大方方的认下了。
她点点头:“竟这般明显?”
柳越眠捧腹大笑:“有,你不知道每次我与你说话时,你的眼眸总是会先看向他,而后再看向我?”
“即便如此,怎能断定我心仪他?”
“你每每瞧见有姑娘朝他靠近,你总会沉着一张脸,就好似......”柳越眠仰头思量下道:“贼人夺了你的钱袋子。”
裴舒宁忆起平素里自己的模样,满腹怀疑,她哪有这般夸张?
虽没打算瞒下这事,可裴舒宁终归还是有些慌,她并非有心欺骗柳越眠,亦并非是利用,而是真心拿她当挚友:“我并非有心骗你,亦没打算利用你来接近他,我打算找个时机同他说明白的。”
“我看得出来,你同那些利用我的姑娘不同。”
“你相信我就好。”
柳越眠刚准备拉着裴舒宁回去,又发觉不对劲,双手抱胸,围着她转了一圈,看得裴舒宁心里直发毛。
“怎......怎么了?”
“你眼也没瞎,为何看上他?”
为何心仪他?
裴舒宁曾问过自己好几遍,只是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仅仅只是为了那一次英雄救美?不尽然,说不上来,没由来的他身上总有一种感觉蛊惑着她。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就是他站在假山顶上,潇洒随意的一个姿态,又或者是表面吊儿郎当下的侠义之心?总之是他,因为是他,所以她心仪。
裴舒宁不好跟柳越眠形容,只得摇摇头说自己也不明白。
“那你打算如何同他说?我可听说了,你日后可是东宫主母。”
“那都是子虚乌有之事,不过年幼时,家中长辈随口玩笑。”这句话与其说裴舒宁说给好友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她知道,自己家世摆在那,皇后多有暗示,成为太子妃不过或早或晚之事。
好在,太子对此并不热络,只要此事一日未定,她便有转圜余地,她不想在青砖红墙下孤独一生,宫中虽好,能换来一世尊荣权贵,却似一个铁牢笼,里头之人不过皆是隆重雀,失了自由。
“那你想几时同他言明?”柳越眠问。
这倒是问倒她了,什么时候才算得好时机?又该怎么去做才好?
裴舒宁双眼迷茫,盯着柳越眠可怜巴巴问:“你说我要如何做?”
此话一出,两个姑娘同时沉默下来,她们哪里知晓,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沉默好片刻,柳越眠忽而想起曾看过得一本话本,扬起嘴角道:“都说烈女怕缠郎,想来烈郎亦怕缠女,不如,你缠着他。”
“如何缠?”裴舒宁问。
“这还不简单,明日休沐,学堂门口等我,你先别回府,我给你一份秘籍,你学着点。”
柳越眠一副兴致高涨得模样:“一举将他拿下!”
闻言,裴舒宁难免心里头暗戳戳期待,发起誓来。
她一定要让他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