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chapter17

作品:《倒数第一会种田》

    鸡鸣刺耳,阵阵喧闹,竹床上的少女迷迷糊糊翻身下床,她睡觉着实不老实,昨夜散下的棕黑长发乱作一团,毛毛躁躁如同鸡窝。

    她坐在床边,白皙的脸上交错印上红痕,目光呆滞。

    抬眼朝李水兆的床铺望去,他已经睁开眼,正静静看着她。

    睡意转瞬即逝,李小荔哑着声开口:“怎么起这么早?”

    “在下每日都是在这个时辰醒来。”

    授课前,李水兆需要提前给每个孩子备好器具,还要给赖床的李小荔准备早膳,再加上之前在军营,舅舅对他的衣食起居管的严格,所以养成了习惯,每日都在固定的时间段起床。

    “......”

    李小荔不做声,兀自起身去院子里打水洗漱,处理完自己又给李水兆舀了盆清凉的水。

    昨日初次教学只觉新奇,现在新鲜劲过去,她还要早起晚睡,心里苦不堪言。

    早晨刚开始授课,李小荔一直哭丧着脸讲话,没想到期间记错诗句被李水兆听见,他直接在屋中厉声改正,让她顿时无地自容,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全神贯注。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月,李水兆的伤势终于好转,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恢复。

    因为前天李水兆失踪两个时辰后,有从河边带回来几条肥美的草鱼,甚至晚上已经不需要她再帮他上药。

    今日醒来,李小荔就见收拾好的李水兆正安静坐在矮小的竹椅上候着,见她睁开眼便通知她,他今日告假,要出门去一趟清水镇。

    她问:“你要去找左晋吗?”

    那日虽说心生怨恨,却也将他的只言片语尽数记入脑中。

    李水兆面无表情,轻声答:“是。”

    “那你怎么还不走?”

    “我在等小荔姑娘。”李水兆算了下时日,他半个月他的伤口基本愈合,那么上次欺负她的王勇此刻也生龙活虎,若今日离开留她一人在家中,保不齐会出乱子,所以他打算今日带着李小荔一起去。

    李小荔从小在狼窝长大,担惊受怕的日子过习惯了,便自觉放松警惕,没想过这层渊源。

    她对那个能让李水兆暴露本性的男人没什么好印象,于是没好气的问道:“我与他又不熟,等我做什么?”

    “上次只买了纸砚,还缺少上能用的过去的毛笔,我打算这次再去卖字赚钱,劳烦小荔姑娘像上次那般帮我叫卖。”李水兆将另一套说辞推在李小荔面前。

    看着他文弱内敛的模样,李小荔便知道他定是因为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用这种说辞将她一并带过去。

    鉴于他说的确实有理,她轻轻点头:“......哦。”

    屋内亮眼的光线提醒了李小荔,现在已是晌午,再看李水兆,他面上倒是没有一点要催促她的模样。

    她用最快的步速估算了一下,现在出发,到达清水镇恐怕要到申时。

    想到这里,李小荔不敢再耽误时间,她麻溜掀开被子下床去院子里漱口,将自己拾掇干净,她又开始梳理乱作一团的毛躁头发。

    家中太过清贫,唯一一面铜镜还是母亲在世时用的,去年被她不小心碰到在地,中间裂开用来照人,简直面目全非。

    但李小荔实在没钱再去买一面铜镜,只能将就着用,不然她的麻花辫会更乱。

    她坐在镜前着急忙慌的梳顺头发,用蛮力处理打结处,扯来扯去疼的她呲牙咧嘴,饶是李水兆已经见惯她这样疏发也觉得揪心,头皮隐隐发痛。

    等到李小荔束完发,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临出门前,李水兆才忍不住开口:“以后我帮小荔姑娘束发吧。”

    李小荔将房门落锁,闻此觉得莫名其妙,她顶着两股歪七扭八的麻花辫问:“为什么?”

    “照小荔姑娘这种梳法,再过几年可能会秃顶。”他说着,脑海中自觉浮现出李小荔秃顶的模样,见她被这话气得目若寒霜,只能抿着唇憋笑,眼角流露的笑意却无处可逃。

    李小荔呲着牙恶狠狠的瞪他,气冲冲的踩了他一脚,然后大声怼呛:“我从小到大都这样梳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的头发从小到大都是自己梳的,没人帮她,在别人眼里她就是野孩子,也就不在意头发乱不乱,所以直到初遇芸娘,她才有了梳发意识。

    好在李小荔发质偏硬,不容易被拽下来,到现在依旧毛发旺盛。

    听她这样说,李水兆想起从孩子们口中听来的有关她的身世,一切都显得有迹可循。

    他收起笑意,柔声道歉:“是我之过,还请小荔姑娘不要放在心上。”随后伸手将李小荔挽在肩膀上的行囊取下挂在自己肩上,“只是小荔姑娘这样用蛮力对头皮的伤害过大,我在冀州曾短暂照顾过一群孩童,对女子梳发应该有些经验,小荔姑娘若是不想自己梳发可唤我帮你。”

    李小荔现在顶着的双麻花辫,是那群小女孩最喜欢的发型,他对此很是熟练。

    梳发是件麻烦事,现在有人主动要承担她不喜欢的事,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李小荔不在反驳,算是默许。

    金秋九月,气温下降,桂花飘香,两人去清水镇的路上走走停停,李小荔很喜欢刺鼻的香味,这让她觉得满足,因此途中遇到近的桂花树,便上前折下几枝,将黄灿灿的微小花朵摘下来全部塞进锦囊里,用桂花的香味取代铜臭味。

    申时四刻,两人进入熟悉的街巷,没想到巷道里的人比上次多了两三倍。

    他们三三两两凑在卖字摊位前观赏,不过一会儿,又皱着眉头换下一个摊位。

    刘生财的铺子在巷道尽头,想要过去就必须经过这些摊位,这正好给了李小荔机会向一旁摊位上的书生询问状况。

    “今日怎买这么多买客?”她伸着脖子凑过去小声询问。

    这书生是看风向新来的,因此没见过她,闻此,没好气开口:“今日?呵,今日的买客已经比半月前少很多了。”

    “半月前?”

    男人见李小荔虎头虎脑,不像读过书的模样,心里自觉轻视,蔑着眼看她:“对啊,听说半月前有个从

    冀州来的书生来卖字,提的字那叫个妙,不出三天就在镇上传遍了,家里有入学堂的皆闻声过来买字,可惜那人后来就踪迹全无,找不到人的买客也逐渐散去。”

    冀州?卖字?

    李小荔心里咯噔一下,匆忙道谢后就拉着李水兆走到没人的角落。

    咧着嘴,喜上眉梢:“我们要发财了!”

    男人方才的话,一字不差落入李水兆的耳中,自然就知道她所言是何意。

    李水兆说:“那今日多购些麻纸,争取一次性买足所需的毛笔。”

    李小荔觉得他现在是大功臣,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丝谄媚,殷勤道:“好啊,好啊。”

    她让李水兆停留在原地等待,独自飞奔去刘生财的商铺里买纸笔、借摊位。

    来了生意,刘生财对她有求必应,只不过在她临走前叮嘱她天黑之前必须还回来。

    李小荔胡乱应几声就火急火燎的搬着木桌往李水兆所在的位置走去。

    不成想,李水兆已经被那日见过面的书生认出,此刻被慕名而来的买客围得水泄不通,争先恐后的掏钱袋子要他提字。

    他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柔声提醒买客不要急,他今日会多待会,尽量让他们每人都能得到一副字。

    如此喧闹的环境下,李小荔如同救星一样带着木桌出现。

    只是她搬木桌的姿势着实不雅,看上去很是狼狈。

    李水兆嘴上说着“借过”从人群中挣脱出来,走到李小荔面前接过木桌,然后抬到他刚才的位置开始进行希望的书写。

    李水兆名声大噪,买客接踵而至,根本不用李小荔像上次那样叫卖。

    她很安静的站在李水兆身旁,为他研磨。

    整个下午都是在这样的喧闹中度过的,最终夜幕降临,钱袋子鼓满,掂在手里如同石头一样沉重,李小荔却乐得合不拢嘴。

    两人去刘生财的商铺买齐毛笔,就去了林心悠的医馆。

    最近降温,来医馆的抓药的人增加,他们进去时医馆里还有四五个病人在等待,林心悠忙的不可开交。

    李小荔见状也不好打扰,跑到柜台前告知李水兆要见左晋,得了应允,便带着李水兆去了后院。

    左晋依旧听不见,自顾自的进食,直到他们从他身后绕到他眼前才知来了人。

    “好久不见,李公子。”左晋已知晓他二人的交情,起身作揖。

    “伤势恢复的如何?”李水兆脱口而出,想起来他如今失聪,又示意李小荔把今日进来提字的纸笔拿出来,在纸上写下这句话。

    左晋摇摇头:“林姑娘昨日为我检查过,目前还是没有好转。”

    李小荔坐在左边的长凳上看着二人说说写写,自觉不出声打扰。

    半个时辰后,两人从医馆出来,李小荔以为事情办完,挎着行囊走在前面领他回家。

    凉风揭过,她小小的身躯控制不住的打寒颤。

    身旁的李水兆见状,停下步子问道:“小荔姑娘可知清水镇的衣肆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