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桃花酥
作品:《今天也有撩到小猫吗》 “我感觉,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之童偷偷瞄了一眼,岁时吟正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岁时吟盯着画面里的孤儿院,眸子暗了暗,“呵,对这群伪善之人,到底我还要怎样好?”
之童想起岁时吟之前的经历,顿时吃瘪不敢出声。
他咬了咬唇,思绪不知飘到哪儿去,直到岁时吟一脚踹翻了茶几上的水壶,他才回过神。
“桃花酥,很好吃,你想尝尝吗?”之童递出手,白嫩的掌心里正躺着一块粉红点心。
岁时吟没说话,反倒觉得这场面好笑,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不紧不慢地说:“有时候,我很好奇,你在透过我,看向谁?”
“你要是不想吃,就直说。”之童收起桃花酥,“何必……”
“我是不想吃桃花酥,但他喜欢不是吗?”岁时吟低头,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你们要找的那人,肯定不会和我这般狼狈吧。”
这话像一把软刀子,刺得之童呼吸一滞,不敢再答岁时吟的话。
可岁时吟即便知道之童是这样一个软性子,他依旧懒得口下留情。
“他不会像我这般,被你们监视。讲真的,某种方面来讲,你对我确实不错。可不错也仅仅是你偶尔在鹤祈眼皮子地下给我开小灶。
之童,我到底前世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值得你和鹤祈两尊大佛,如此对我?”
“不是的。”
之童下意识脱口而出,可他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冷笑。
岁时吟阖上眼,没再说话,他在等一个时机,等之童心里防线崩溃的时机。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风过枯叶,残月将倾。
黑漆漆的窗户亮了光,小白睁眼扫去,隔着窗户,温碎正站在窗前。
他没戴面具,嘴唇轻抿,手心里染着一团火,那火将他分明的五官照得格外立体。
火在他掌心熄灭,无名指上便多了一根红色线。
“看这个有什么用呢?”声音从暗处传来。
温碎没答,拿起一旁的面具戴好,那根线也消失不见。
“怎么不敢说了呢?”那声音嘲讽,“快讲讲啊,你到底是如何卑劣地得到少宫主大人的因果线的。”
温碎像是没听见,转身穿过站在他身后的黑影,开门出去了。
黑影笑了笑,化作一缕黑烟萦绕在他身侧,“怎么?想起来自己是个畜生了?”
“桐花路那里有家早茶店,评分很高,要早点去排队。”温碎丟下这句话便急匆匆换鞋出门。
黑影这次没跟上,他在原地愣了几秒,“真是畜生,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心魔?要是如此轻松,就不会有现在了不是?”
小时吟睡醒,是被香气引诱醒的,听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连洗漱也顾不上就要下楼去看温碎今天买了什么好吃的。
到了餐桌前,他不由得躬身去闻味儿,随手偷捏一个扔进嘴里咀嚼。
焦香的煎包,外壳酥脆,内馅儿鲜香,还流汁儿。
“好吃吗?”温碎从洗手间出来,将一张沾了水的洗脸巾递给他,“先去洗漱再吃饭。”
小时吟嘴里应着,手又不受控制的偷拿一个,像只小老鼠。
等他洗漱完再到餐桌前,温碎已经摆好了盘,刚刚被他偷吃的煎包还剩俩,温碎放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方便他吃。
小时吟也不客气,可煎包刚到嘴边,他才发现坐在他对面的温碎居然无动于衷。
“你怎么不吃。”
“买给你的。”温碎说。
小时吟看着这一大桌子各式早点,一时间不懂温碎这话的意思,难道要让他一个人吃完这一桌子饭吗?
那他很像小猪了。
“我想看你吃。”小时吟随口找了由头,将手里煎包递到温碎嘴边,可话音刚落,他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很轻浮……
跟大祖宗混,真本事没学到,荤话到是学了不少……
“你……”温碎盯着他,喉结动了动,摇头,“你吃。”
小时吟深吸一口气,起身拨开温碎的面具,煎包贴上了对方嘴唇,“吃给我看,我喜欢看你吃东西。”
这话说完,小时吟只觉自己心脏快要炸了,并在脑子里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贴上了“登徒子”标签。
温碎似乎没办法,才咬了一口,礼貌道:“很好吃。”
小时吟看着煎包上咬开的小口,耳根红了个透,他下意识想收手,谁曾想温碎咬了第二口。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指碰到了对方柔软的嘴唇,他吓了一大跳,手一抖,煎包到了温碎嘴里,可他的拇指也……
好像是舌头……
小时吟咽了咽口水,立马把手缩了回来,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此刻不敢抬头,不敢看温碎的表情,如鸣鼓的心跳回荡在胸腔内。
这也,太刺激了。
等他回过神,视线里多了一只手,那只手里有块粉红色花一样的糕点。
“桃花酥,看到了,想买给你。”他听见对方说。
小时吟接过糕点,他抬眼偷瞄温碎,对方的面具早就戴好了,他根本看不到温碎的脸,也就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表情。
糕点被他轻咬一口,落了牙印,桃花甜香弥散在他嘴巴里。
第二口,他尝到了酸甜的馅儿,“好……好吃。”
温碎“嗯”了一声,声音发颤,他起身走了,留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间。”
小时吟含糊应声,咽下糕点,幸亏温碎走了,要不然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
另一边。
之童正打鼾睡大觉,忽然听到“哗啦”一声,什么东西碎了。
他惊醒起身,只见他不久前收拾好的茶杯又被砸了个稀巴烂,顿时欲哭无泪。
“醒了?”岁时吟盯着水镜里的桃花酥,“我要吃这个。”
之童揉了揉眼,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呢,岁时吟怎么可能主动要吃这种东西。
他没想太多,倒头就要睡回笼觉,眼皮刚要合上,他见岁时吟好像拿了什么东西。
“等下!”之童看清对方手里的茶杯,霎时间睡意全无,“桃花酥,有,有的。”
半分钟后,岁时吟成功得到了一块桃花酥。
他咬了一口,入口确实是小时吟说的清甜,可这第二口,味道不太对……
“为什么馅儿是甜的。”
之童挠了挠脑袋,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回答:“枣泥儿的,甜的。”
“那个为什么是酸甜的?”岁时吟指着水镜里的桃花酥说。
之童小脑袋瓜一转,“可能人家是山楂馅儿的?”
“我要吃山楂馅儿的。”
“我没吃过山楂馅儿的,给你变不出来啊。”之童懊恼说。
岁时吟勾唇一笑,“那你去找找山楂馅儿的,回来变给我吃。”
“鹤祈不让我出去……”之童有些为难,“你就将就一下呗,枣泥的也很好吃。”
“我听说现在的桃花酥味道特别多,别说枣泥豆沙,还有葡萄、巧克力味儿的。”岁时吟看着之童听到口味两眼放光的样子,故作可惜,“算了,你又不喜欢,说再多也没什么用。”
之童一听这话,内心挣扎了一番过后,终于做出了艰难的抉择。
“那小祖宗,你要等我回来,我去去就回。”
岁时吟摆了摆手,心想终于暂时忽悠走了这尊大神,他也能多喘两口气了。
水镜里的画面被一遍遍倒放,温碎的嘴唇很薄,蹭上了煎包上的油,多了几分光泽感。
岁时吟捂着嘴巴,感觉自
己快要疯了,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见水镜里的人。
不知道放了第几遍,水镜被按下了暂停键,画面被放大,定格在温碎背后。
那里,有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隔着水镜,好像在冲他笑。
岁时吟猛然想起温碎第一次用剑的情景,那剑身上萦绕着的黑气就是魔气。
因凤凰神火能克制魔气,所以温碎才用得了那把剑。可后来他并未在温碎身上找到任何被魔气侵扰的异样,他便以为没事。
但如今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温碎的魔已经成型了。
可他想不出来,温碎这样一个对世俗毫无欲望之人,会有什么样的心魔。
思之至此,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滩血,是他捉弄小时吟去偷看温碎洗澡的那次。
第二次,是小白带着小时吟去看。
两次都是自残……
岁时吟深吸一口气,脑子被自己的猜想吓得发麻,他长这么大真的什么都没怕过,可偏偏被这个猜想……
他没敢继续想下去,只是躺在沙发上,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轮胎碾过满地枯叶,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半开的车窗灌进潮湿的风,裹挟着腐叶与泥土的腥气。
小时吟靠着车窗,被安全带勒得胸口发闷,杂着凉风,让他差点捂着肚子想吐。
今天是他听从老板的话,上学第一天。
他本以为自己十几年的上学经验,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谁知道第一个大问题就来了。
谁好人家学校建在山上啊!
一大早起来吃得饱饱的,再坐几个小时的车真的要命。
小时吟忍着反胃,硬生生扛到了学校大门前。
等车门被打开,他才惊觉已经到地方了,大门前站着三个少年。
“可算来了。”小胖子搓着手打破沉默,“江哥说再晚十分钟,就让我们用招魂铃去找人了。”
山间的风掠过树枝,卷起阵阵细碎嗡鸣。
“他们以后就是你的同学了。”温碎说。
小时吟喉结微动,目光下意识扫过三个少年。
左边的胖子穿着不合身的校服,脸上带着笑,看样子是个好相处的主。
中间的瘦子缩着肩膀,躲在胖子身后,是社恐那一挂。
而站在最后面的高个少年最令人心悸,他垂眸立在阴影里,黑色校服勾勒出修长的身形,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匕首。
“你好你好!”胖子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我叫许来福,福运的福,福气的福!”
小时吟点头应声,听着许来福继续介绍后面两个人。
许来福指着缩在旁边的瘦子,“这是陈筱,竹字头的筱,别看他瘦,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最后指向高个子,“那个……是张裴,非衣裴,长得冷冰冰,其实很热心肠。”
小时吟笑了笑,也介绍自己,而后跟陈筱和张裴打招呼。
陈筱微微抬头,飞快地看了小时吟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了句“你好”。
而张裴依旧沉默,只是冷冷地瞥了小时吟一眼,点了点头。
许来福见状,揽过小时吟的肩膀,朝温碎挥手,“小黑哥,他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
温碎没看许来福,只是盯着有些局促的小时吟,以及那只搭在小时吟肩头的手。
“你会来接我吗?”小时吟仓皇问,可刚问出口,他觉得这话好像不合适。
他应该问温碎什么时候来接他,现在这样搞得他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嗯。”
温碎的声音很轻,小时吟却听见了,他笑了笑,跟温碎挥手,让对方放心,便跟着许来福进了学校。
而那辆车却迟迟没有开走,主人还站在车侧盯着远去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