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锅庄舞

作品:《并线》

    音乐换了,言令仪才发现,刚才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都没有好好看表演。

    这回的音乐比刚才更遒劲些,果然是男子群舞,短上衣、披肩,腰间用绑带扎紧,还别着短刀,动作刚烈有力,像模拟狩猎和战斗场景,和之前柔美的舞蹈形成对比。

    大概是演出服的原因,演员们黝黑的皮肤在夜色和灯光下显得尤其健美。

    巧克力肌肉,妈耶。言令仪拍了张照片给周念发过去。

    周念【天哪姐妹,吃那么好】

    言令仪发了个狗头.jpg。

    周念【这是在墨脱了?】

    【是的】言令仪发了消息没多久,周念的视频电话就过来了,只好快速找一个靠边的位置去接。

    “干嘛打电话。”

    周念的大头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关心你呀。”她忽而压低了声音,“你在外面啊,边上有别人吗?”

    “是啊,在莲花广场呢,这不是刚给你发了照片。”

    周念:“哎,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言令仪明白过来,“你是说程嘉柏?”她往后看了一眼,程嘉柏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她,并没有跟过来。

    “没在身边,但在视线范围。你说吧,他听不见。”

    “感觉好奇怪,现在怎么给你打电话都要避嫌了?”周念咂摸出味道,抱怨道。

    “还好吧,你要说什么他不能听的吗,我们又不是地下党,这么担心干什么。”言令仪绕开迎面蹦蹦跳跳的小孩,继续往前走。

    周念的表情凝重起来,“怎么,这个人现在在你那边安全级很高啊?”

    言令仪反应过来,“还行。人还不错,除了讲话奇奇怪怪的。”

    “什么意思?”

    “没啥,回来再说吧,一两句说不清楚。”

    “哦。你这发型挺好看啊,带去的衣服也穿了……咦,这一边的辫子怎么这么乱了?”

    言令仪笑笑,“刚给你寄了一张明信片,不知道是明信先到还是我先回来。”

    “嗨,新老公靠谱吧,不会变成《消失的她》吧,我可是特意来确认你的安全,有不对的话马上跑,知不知道。”

    “安全,不对劲记得来救我哈。”

    两人对着屏幕笑起来。周念说,“行了,真有什么事等我过来黄花菜都要凉了,自己长点心。”

    然后就着高反适应、行程安排等内容聊了几个来回,言令仪赶紧找机会结束,“好了,一会人找我了,你早点休息吧,少熬夜看你那些破番剧。”

    “哼,什么破番剧,精神食粮懂不懂?哎,我之前说要你帮我拍的照片有没有拍?”

    “那什么……”言令仪支支吾吾。

    “算了你,谈你的恋爱去吧。拜拜。”

    言令仪噎了一下,没有辩驳,“好好好,拜拜。”

    挂了电话,言令仪转身发现程嘉柏就在不远处十来米的位置,就这么倚着电线杆百无聊赖地站着。

    言令仪快步走过去,“等我?”

    程嘉柏点头,少见地没说话,反倒让言令仪有点不知道打哪来的心虚,“我姐妹。”

    “你们关系很好,还住一起。”

    广场中间的音乐又变了,边上开始有人走上前去,看服装打扮像是本地人,熟门熟路往广场中间汇集。

    言令仪见状,随便回了个“当然啦,姐妹就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家人嘛”,然后就拉着程嘉柏的手腕,也往人群的方向走。

    有小孩也往人群跑,兜了一圈又跑出来。刚才身着演出服的舞蹈演员们分散到观众区,走到犹豫的游客面前,微笑伸出手,圈子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场面一下就热闹起来。

    程嘉柏也被一个奶奶拉进去了,他无奈朝言令仪伸手,“陪我。”

    被他这么委屈巴巴地看着,言令仪虽然同情他,但也还是没理他,眼睁睁看着他被人越拉越远,只管自己先把舞步学会怎么跳。

    程嘉柏直接回来硬把她拉上,连拖带拽的,言令仪不满,“干什么我还没学会啊!”

    还好音乐节奏不快,身边有舞蹈演员领着做动作,言令仪迅速记住了动作——左脚向左迈一步,右脚跟上点地,重复中按顺时针方向缓缓移动;手臂随节奏轻轻摆动,很简单。

    唯一区别的,边上的阿姨手掌自然搭着言令仪的手臂,程嘉柏那边却直接握着言令仪的手。

    观察了一圈,有人握手有人只是轻轻搭住。应该都是可以的吧,只是有亲疏远近的不同,毕竟边上大概率是陌生人。

    言令仪看见程嘉柏那边的奶奶亲昵握住他的手。

    啧啧,言令仪摇摇头,这家伙果然在长辈看来就是阳光又可爱的乖巧样子,蛊人得很。

    也许这样的日系长发造型占分很大,冷脸就是特立独行慵懒仔,笑起来就一副顺毛小狗样呢不是。

    嗯……严格来说,还得加上酒窝。

    程嘉柏看言令仪盯着他,零帧起手又是卖萌笑。言令仪一个激灵,不对啊,来之前明明告诉自己要警惕,这可是个不长心的纨绔少爷……难道是她有滤镜了?

    不可爱不可爱一点都不可爱。

    嗯。

    后面音乐忽然变速,鼓点密集起来,步伐变成跳步,几乎要跑起来。气氛一下嗨起来,笑闹声脚步声音乐声混在一起。气氛到了,便也不管不顾了,边上的陌生阿姨干脆也笑着握住言令仪的手,言令仪脚步慌乱,也把程嘉柏的手握得更紧些。

    不知道来了几轮,言令仪实在不行了,退到圈外喘气。她从没干过这种事,一看程嘉柏就笑到不行——混乱中踩了他好几脚。

    程嘉柏一脸哀怨追过来,让她别动,就在这里等他,在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水。

    “给。言律师平时运动量不够啊,这么两轮就累成这样。”

    “我又不跑奥林匹克。”

    言令仪没跟他客气,接过就喝,喝完就递回给他。但程嘉柏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把手里的瓶盖盖上,而是看着她,然后把水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就买了一瓶,你也喝不完。”

    言令仪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锅庄舞进入尾声,主持人带着舞者们来敬酒,端酒的加敬酒的,分了好几批,此刻还没散去的,抓到哪个是哪个——据刚

    才话筒里说的,门巴族规矩,不能拒绝,抿一口也行。

    程嘉柏见状,问言令仪,“我不喝酒,你想喝吗?”

    言令仪摇头,“你为什么不喝?身体不好?”

    程嘉柏一下就急了,“什么鬼啊言令仪,有你这么咒你亲老公的吗?”

    言令仪被他吓了一跳,“干什么,刚才谁吐槽我身体差,你可以我不可以,你双标啊。况且我是想说你是不是不舒服吃了什么药不能喝酒!又不说你空虚公子!”

    言令仪也开始大小声,程嘉柏赶紧捂她嘴,压低了声音,“小声些,这很光彩吗!”

    程嘉柏没敢捂她太久,“好吧,我没吃什么药,不喝酒是因为……就是不想喝。”

    言令仪来了兴趣,他看起来可不像是那种清规戒律的,“哦?你念佛?”

    “不是。”

    “哦我知道了,原生家庭?你爸喝酒你讨厌?”

    “……不是。”

    “蛤?”言令仪思忖一会,一拍手,“哦,我知道了!”

    “什么?”程嘉柏预感不妙。

    言令仪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不会是喝酒犯过事吧?”

    程嘉柏忽然像雷劈了似地愣住了,随后他冷脸,用一种阴郁可怕的眼神看向言令仪。

    言令仪一瞬间觉得自己的乌鸦嘴灵验了,腿一下有些软,不由自主哆嗦着向后退,“你干嘛,你别这样……”

    程嘉柏下一秒勾住了她的肩膀,把她锁在臂弯里动弹不得,就像路上经常能看见的、小男生抱着球和好朋友勾肩搭背的姿势一样,程嘉柏没憋住笑,“是啊,就是这样,你怕不怕?”

    言令仪也笑着躲闪,奈何这人太重了,斜着倚在她身上就跟山似的,“程嘉柏!放开我!”

    “干什么呢大庭广众的。”身后忽然有个声音,程嘉柏看见来人,松开了言令仪。

    是刚才的摊主,也就是刚才的主持人。和另一个巧克力肱二头肌的舞蹈演员一起过来的。

    “哎,你怎么还兼职主持人的,那摊子谁管?”

    言令仪一见是熟人,自然接话。

    “是啊,身兼数职,没办法这地方人少。摊子上有我妹在,不担心。”摊主笑嘻嘻把酒递过来,“怎么样,你俩谁喝啊。”

    “男士优先?”

    程嘉柏见酒碗递到自己面前,有些为难,想着人家的礼节不好废,咬牙准备接过。

    “来,我帮他喝。”言令仪接过程嘉柏手上的酒杯,摊主和端着托盘的舞者都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变化。

    “……姑娘豪爽,就算是藏族姑娘也很少有你这样的,很难想象你居然是江南人?”

    不怪摊主惊讶,程嘉柏也是一脸懵,看着言令仪将那一次性的小杯子一饮而尽,还展示般的将杯子倒过来。

    还喝那么干净吗?

    “这是什么酒?多少度?”程嘉柏马上问。

    摊主很快反应过来,“是青稞酒,度数……”他和边上的舞者交换了眼神,共同确认出一个答案,“大概二三十度左右。”

    “哎呀,没事。这点小酒,还没我和周念喝得多呢。”言令仪拍拍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