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作品:《他接近我只是奉命行事》 还未等行简开口,凌与又上前一步,姜念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劝。
这时,行简的声音传来:“去吧。”他眸光深邃,“若经脉再受损,我便带你回渊墟,请玄澜出手。”
姜念望着他,心里最后一丝迟疑也随之散去,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正当她欲收敛心神之际,云昭又忽然道:“且慢。”她看了看四周,“此处禁制重重,又该如何引动凤凰血脉?”
姜念这才回忆起,方才凌与不过施展御风术,便为禁制所制,跌落于花瓣之上。
她下意识朝栖蘅看去。
栖蘅缓缓摇了摇头:“凤凰之力乃天地本源之一,据我所知,世间禁制,无一能压制。”
栖蘅作为此处的伴生灵,既已如此说,想来不会有错。姜念不再迟疑,闭目敛息,沉入一片寂静之中。
许久未曾运转灵力,稍有不慎,便可能再次受伤。姜念不敢贸然催动,只小心牵引着一缕灵力,缓缓送入经脉之中。
可出乎意料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缕灵力一入体,便自然而然地沿着经脉缓缓流转,比她预想中顺畅许多。
姜念一怔,心底随之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欣喜。看来,这些时日以来日复一日的练习,并未白费。
她定了定心神,循着从前的方法,继续引导灵力向前。灵力所过之处,原本沉寂的经脉一点点苏醒,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可她知道,对于再次引出体内的凤凰血脉来说,尚且远远不足。
上一次,凤凰血脉是在她身陷险境、生死关头之时自行引动的。那时的她,根本无从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股灼热的力量不知从何处骤然涌出,顷刻间便要将她整个人尽数吞没。
姜念沉下心神,依着记忆中的感觉,继续催动灵力。随着更多的灵力不断涌入经脉,她渐渐察觉到,那股沉寂已久的力量,已隐隐被牵动了几分。
但,还是不足。
她心中一横,不再迟疑,从袖中取出灵犀佩,紧紧握于掌心之中。
此处本就是云阙灵气最为浓郁之地,在灵犀佩的牵引下,四周天地灵气瞬间如潮汐般朝她汇聚而来。
她并未因此加快灵力运转,只任由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入体内。随着灵力越积越多,经脉中的胀痛也愈发明显,仿佛下一刻便要被生生撑裂。
与此同时,姜念体内的温度也不断升高,她死死咬住牙关,始终没有停下。
就在那股灼热几乎要将她血脉焚尽之时,一缕赤金光芒骤然破体而出。那光芒瞬间漫过她的全身,在她身后,一双凤凰羽翼随之展开,流转的金光掠在赤红色的羽翼上,宛若一袭赤红绸缎上覆了一层细细的金粉。
几乎就在羽翼展开的刹那,整座梧桐花境也忽然轻轻一颤,无数金白色的蕊丝如层层浪花般,向四周荡去。
姜念缓缓睁开眼,这才看见行简、凌与、云昭三人都站在她面前,神色间满是担忧。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静下心细细感受体内的情形。方才,自己虽一直在引导和约束,可那灵力太过庞大,终究还是让她原本尚未完全痊愈的经脉受了些损伤。
好在这一回,她做好了准备,不似上回那般猝不及防,应当并未伤及根本。
她收回神识,抬眸看向几人,弯了弯嘴角,“放心,并无大碍。”
说完,她的目光便越过几人,欲看向不远处那根藏着蚀凰草的蕊丝。
可就在那一瞬,她忽觉周遭天地倏地一变。
那蕊丝早已不似先前的金白,而是褪去了表面的遮掩,内里的根脉正清晰地呈现于她眼前。她下意识凝神感知,这才发现,这脉络并非只存在于眼前。
她的神识一边顺着梧桐花的脉络向四周延伸,一边循着一根根蕊丝向上延展。原本相隔甚远之处,此刻也如近在眼前一般。
她甚至能察觉到在花境的边缘,一只灵鸟正静栖于花瓣之上,低首梳理着羽毛。
花境之内,远近动静,尽数现于她的神识之中。
姜念怔怔站在那里。这一刻,她竟仿佛早已不在这花境之中,而是身在云海之上,俯瞰着这浩瀚无垠的梧桐花境。
她很快回过神来,此刻并非探究这些异象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已与梧桐花境建立了联系。
她快步走到那根藏着蚀凰草的蕊丝前,将指尖覆上。一股更为清晰的脉动自蕊丝深处传来,比方才所感更为真切。
随着她心念微动,蕊丝轻轻一颤,下一刻,藏于其中的蚀凰草竟再次显露出几分。
“竟然真的出来了。”云昭眼中满是新奇之色。
姜念没有说话,只将心念再次传向眼前的蕊丝,蕊丝轻轻晃了几下,便又将蚀凰草往外托了几分。
就是现在。
她伸出手,从云昭手中拿过寒玉刃。
蚀凰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仍想往蕊丝深处躲去,可蕊丝早已不再容纳它。它只能徒劳地摇摆了几下,终究无处可避。
随着寒玉刃落下,蚀凰草终于落入掌中,众人悬着的心也松了下来。
“走吧。”行简站在她身侧,低声道。
“好……”姜念话刚出口,便觉得眼前骤然一黑,身子一软,整个人直直向地面栽去。
意识一片昏沉,手脚也没有力气,她再次陷入无边黑暗之中。可就在下一刻,黑暗重新散去,一切又变得清晰起来。
只是,这清晰并非来自双目。
姜念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她下意识向四周望去,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正悬于半空中,正俯瞰着下方的一切。巨大的梧桐花铺展在云海间,而她竟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倒在行简怀中。
姜念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的身体已经昏厥,而神识却仍借着这片花境,感知着这里的一切。
在交错的蕊丝间,行简一手揽住她的腰身,一手托着她的肩背,将她护在怀中。他眉头紧蹙,紧紧地盯着她的脸。那是她从未在神君脸上看到过的神情。
凌与和云昭站
在一旁,尽是掩不住的忧色。
云昭望着昏迷不醒的姜念,急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无人应答。
行简一手将怀中的人又揽紧了几分,另一只手探上她的脉息,眉间愁色更浓了些,似乎仍未探明究竟出了何事。
见行简也查不出缘由,凌与和云昭随即一同看向一旁的栖蘅。
栖蘅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与梧桐花境相连,所耗灵力甚巨,她如今的修为,怕是承受不住。”
云昭问道:“那她……”
栖蘅声音依旧轻柔:“不过是灵力耗尽,昏睡过去罢了。只要不再继续消耗,慢慢便能恢复。”
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栖蘅继续慢悠悠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她神色如常,“直到现在,花境仍在汲取她体内的灵力。待灵力耗尽,便会开始吸食她的气血。照这个速度,最多一日,她体内的灵力便会被吸干,到时候,可恢复不了了。”
众人听闻此话,神色皆是一变,连忙朝姜念望去。此刻,她仍安静地躺在行简怀中,只是面色似是比方才又苍白了几分。
行简低眸看着怀中的人,掌心覆上她的手,指腹轻轻拨开她紧握着的手指,将那株蚀凰草从她掌中取出收入袖中。
“走。”他沉声道:“我现在便去渊墟,一日,足够。”
话音落下,他抱紧姜念,朝花境边缘疾行而去。云昭与凌与对视一眼,立即跟了上去。
姜念的感知也追着他们一路向前。
自高处望下去,只见三道身影疾速穿行在浩瀚的花蕊之间。就在即将踏出花境之时,行简的袖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声音虽小,却让他的脚步骤然停住。他垂眸看了一眼袖口,随即将蚀凰草取出。方才还鲜活的灵草,此刻竟已微微蜷曲,边缘甚至泛起了枯黄,就连叶脉间流转的金芒也黯淡到几近消散。
云昭与凌与也察觉到了异样,很快追到近前。待看清行简手中的蚀凰草,二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怎会这样?”云昭失声道。
无人能够回答。
她猛地回过身,朝花蕊深处扬声喊道:“栖蘅!”
没有回应。
云昭又扬声唤了几遍。
许久不见回应,她正欲再唤,突然一抹红光掠过,栖蘅出现在她面前。
栖蘅抬手轻轻揉了揉额角,神色懒散,“又怎么了?”
凌与指向行简手中的蚀凰草:“它快枯了。”
栖蘅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哦。”
她走到行简身旁,伸手托起已经蜷曲的草丝,“蚀凰草本就依附生灵而生。这梧桐花境亦是生灵,如今它既要离开花境,失了依凭,自然便会枯萎。”
行简脸色已沉得吓人,似是觉得正是栖蘅一句一句地补充,才将姜念带入如此绝境。他低声问道:“究竟该如何?”
栖蘅看着他,“让她现在服下蚀凰草。”
行简却迟迟没有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