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作品:《假千金,那咋了?

    比起赵富盛在意的只是谁给她的钱这个问题,赵司屿需要在意的就多了。

    在错愕之中,他觉得自己绝对是听错了。

    这不符合赵云慕的人物画像。

    他将脑海中这些天听到的关于赵云慕的信息整合起来,还是恍然不可置信。

    她不是一个参加节目拿过奖有点小名气,然后被以举家之力送出国读书的艺术生吗?

    艺术生也能提前毕业,还能读硕士?

    赵司屿从来没有听说过,从前他身边没有学艺术的人,只是在网络上听说过。

    赵司屿像肚子里被人挖了一勺似的,特别的难受,简直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接受这个消息。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之间的差距。

    看着赵富盛手忙脚乱地再度翻译那封邮件,看着安玉洁又开始到处寻找赵云慕的消息,赵司屿感觉周围的世界越来越空,耳中逐渐响起了回音。

    他还在隐隐地期待着事情不是那样的,应该是一个误会,赵云慕的人生没有那么顺利。

    然而过了一会,赵富盛傻站着,举着手机,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翻译没有出错。

    最后赵富盛在慌乱之中,突然想明白了。

    “对了,去找海城一中的招生老师,还有什么年级主任校长,他们应该知道云慕的消息,我得去问问他们!”

    也真是挺荒谬的,他们一家子人对赵云慕的经历和处境毫不清楚,还需要去找作为外人的老师问个明白。

    赵司屿只能点了点头,快要保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勉为其难地笑了笑:“爸妈,我还有作业要写,先进去了。”

    “好好,去写吧。”

    他直觉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赵云慕应该不可能是硕士。

    ……她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也才19岁啊!如果这都成了硕士,那他是什么?

    他还在复读啊。

    赵司屿回房间却没有写作业,而是打开了新配的电脑,网上查询,某国读本科需要多久。

    查到最少三年,他更是不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了。

    三年,那赵云慕最起码16岁就得入学,这可能吗?听安玉洁话里的意思,她15岁才出国。

    赵司屿放下心来,既然网上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没错的。他有了个更大胆的想法,会不会是那边的人被赵云慕贿赂了,瞎编的情况?

    不尽真实。

    晚上吃饭他就跟父母说了:“爸妈,云慕这事儿应该是误会。”

    看着两人抬起头看过来,赵司屿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继续说:

    “我听说那国的大学三年毕业,云慕她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吧?呵呵,除非她15岁就高中毕业了。”

    不说后半句还好。

    本来光听前半句,夫妻俩还以为有什么事情是他们自己没想到的,期待能够解释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可听到后半句,两人的脸色就有点变了。

    确实有件事他们没想到。

    ——赵云慕跳过两次级。

    按理来说,如果她出国之后再提前一年完成高中学业的话,这个时间线是有可能完成的。

    他们终于知道他们忽略什么了。

    两人的表情越发不自在,赵司屿还没察觉到,直到发现没人附和自己,才说:“你们觉得呢?”

    赵富盛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去:“再联系联系她!她到底去哪了,到北城下飞机之后再没一点儿消息,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家里说说?什么硕士学士的,她怎么不读博士呢!”

    赵司屿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他们不感兴趣?

    是自己说得不对吗?

    网上都这么说啊。

    …

    遥远的h省,远水村。

    早晨起来最凉快,赵青禾把盆子里的衣服一扬,清脆地落在了板子上,利落地搓起了衣服。

    “赵家大妹,起得早啊!”

    邻居端着漱口杯来跟她说话,眼神咕噜地看了看院子里,果然没看见赵司屿的身影。

    他才听说个大八卦,那家的赵司屿竟然不是赵小秀亲生的!

    听说他亲生爸妈是对富豪,二十年前来远水村度假,结果生下孩子却抱错了,白白把个孩子养了二十年。

    又是供吃又是供穿,还供上学,把个女儿培养得那么好。

    谁知却不是亲生的!

    这么戏剧的背景,很难不让人想到是有什么幕后的瓜葛。

    有那么容易抱错吗?

    别不是被人故意换的吧。

    邻居看着赵青禾的目光越发恶意了,赵青禾并没抬头。

    直到他按捺不住地问:“你二弟不在咯?他去哪了啊?还回来不?”

    “哎,你说你要是有个亲妹妹,会不会愿意回来啊?”

    赵青禾终于冷冷抬起脸。

    是漂亮又凛冽的一个女生,二十出头岁数,头发挽得很高,一丝碎发也不留。

    她把手里的衣服用力一拧,扔到旁边的干净盆子里,端起手里的脏水,走到院门口一泼。

    “哎哟——”

    邻居差点被泼一身,慌忙闪避不及,那家的院门已经关上,并随着几声狗吠。

    “嘁,什么脾气还跟我犟,连你带大的弟弟都不回来了,你妹妹更是看不上你!”

    他嘀咕着走了。

    赵青禾进了屋里,厨房正雾气缭绕。

    厨房中的人揭开锅盖,一股香气混着白雾一起冒出来,一手握了一把葱花均匀地撒进锅里,一手拿起勺子舀了奶白的汤,盛进碗里,自己端起来尝了一口。

    整个厨房里干干净净,贴着白瓷砖,切菜墩子、刀具、锅碗摆得整整齐齐。

    香味冒得很浓,赵青禾打开小电饭锅舀了两碗粥。蹲下身,伸手去掏一个玻璃罐,往碗里夹了些小酱菜,被灶火映亮了一脸。

    赵小秀喝着汤,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碗,转身拿了两个咸鸭蛋出来。手掌按着刀背,往下一压,切成四半,摆在碗里。

    两人端着碗碟到院子里葡萄架下坐下。

    桌子上,油汪汪红艳艳的咸鸭蛋,挂着酱汁往下流淌的腌鱼仔,开胃的嫩豆腐海鱼汤,两碗粥。

    赵青禾舀了一口粥:“放了好多糖哦。”

    赵小秀笑盈盈的:“我喜欢吃甜的。”

    两人长得很像,年龄差去二十来岁,依然看得出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赵小秀问:“他回你了没有?”

    赵青禾脸色平淡:“没回。”

    赵小秀点点头,也没有很意外,叹了口气。

    “麻烦他们了,养了妹妹这么多年,也没有提要送回来。”

    她自然也不好提、不想提。

    不是想占人家便宜,是怕影响赵云慕的人生。十八九岁,正是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留在什么样的家庭里,她自有她的想法。

    作为家庭条件差的那方,赵小秀不可能指望人往低处走。

    她唯一能做的有限。

    赵小秀回头,瞥了一眼床头。

    枕头底下压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压着两张银行卡,一些证明资料之类的东西。

    赵青禾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对此也没意见:“给云慕的礼物?”

    赵小秀点点头:“本来以前给你们姐弟俩一人存了一份,现在妈妈有三个孩子,司屿的那份儿照旧给他,我自己又给云慕添了一份。”

    赵青禾难得笑了笑,她天生一张冷脸。

    “好哦,等赵司屿回了消息我就寄过去。”

    远水村不是什么大地方,居民普遍以海产生意谋生,她们家卖干货、腌鱼仔,生意还不错。赵小秀有一手好手艺,养两个孩子也养得好好的,健康、高挑。

    只是这几年网络兴起,本地大多数人都做起了网售,赵青禾也帮家里做过,谁料遇到了麻烦……

    所以她们现在是远水村少有的老老实实做线下生意的人家。

    其实她们家条件不算差,要供赵青禾上大学是可以供得起的,如果不是当初那件事的话……

    赵小秀看着大女儿,面上仍是笑盈盈的,心里却被愧疚淹没。

    赵青禾倒没什么所谓,她吃完了早饭,继续去查看后面院子里的鱼仔腌怎么样了。

    赵小秀则拿起手机,看着赵司屿一直没回复的界面,叹了口气。

    她还没见过云慕。

    云慕多高了?身体结实吗?爱吃什么,长什么样,学业顺利吗?

    她学的什么?对专业感兴趣吗?听说她在国外上大学,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辛苦吗?融入了吗?

    外面有人拍门,赵小秀起来开门,又是商会的人来催了。

    她笑盈盈回绝:“我们家不参与,不入股,也不分红,就是自己做点小生意,投入不了那么大的。”

    商会的人面色不好看:“哼,村里人都加入了就你们家不进?”

    赵小秀依旧笑眯眯,却一点动摇的意思都没有。

    他边走边嘀咕,真是难啃的硬骨头,这赵小秀看起来温柔,实际上脾气难搞得很。

    怪不得这么多年没人肯再娶她!

    等商会搞起来,排挤得她家做不了生意,她才知道厉害了。

    *

    赵云慕坐车去参加饭局。

    她并没有看安玉洁的消息,以她对安玉洁的了解,私聊窗口发的往往很难是什么有逻辑、无情绪的内容,大多不是抱怨就是质问,赵云慕没有功夫理会。

    解决办法已经给他们了,如果有重要的事可以集结一下发到邮箱。

    等到他们有理智使用邮箱给她发消息陈述的时候,大概传递的就能是有效的内容了。

    出发之前,赵云慕看了一眼定位,忽然间有点诧异。

    这不是自己订的那家海鲜餐厅吗?

    还是从那天遇到的那个男的那里要来的。

    这个餐厅这么火吗,王总也订了这里。

    赵云慕对王总生出几分知音之感。

    嘿嘿,今天吃了明天还吃。她自己也预订了。

    想了半天,实在是对那个餐厅馋得不行,她干脆提前几个小时去了,王总他们都还没出发。

    餐厅门口摆放着一艘巨大的船,作为装置艺术。船是木头做的,船里都是绿藤、鲜花,基座底下是水池,有喷水口仿造浪花的感觉在喷水,看起来还挺乘风破浪。

    就是这个餐厅的老板有点太爱自己了,如果船头没有放着他个人形象拉着厨师帽狂狷一笑的雕像的话,就更艺术了。

    赵云慕低调地走进去,找了个大厅的位置坐着。

    有几样点心她馋了很久了,直接点了菜,一边吃一边等他们。

    快到饭点,王总结束了工作,问秘书:“小沈啊,餐厅订得怎么样了?”

    沈析墨周到地汇报:“……订了这家海鲜餐厅,已经联络了餐厅布置,马上我就提前过去检查……”

    王总脸色一变:“怎么不跟我商量?万一她不能吃海鲜呢?”

    沈析墨:……

    不是您自己说的我全权安排吗?

    沈析墨笑着说:“您说了,赵老师她没有忌口。”

    王总一愣,完全没想起来这回事。

    他还是习惯性地挑刺:“那也不行,万一人家不喜欢海鲜呢?刚从国外回来吃得惯吗?”

    沈析墨:“…餐厅除了海鲜还有别的菜色,请您放心。我查到资料赵老师是海城人,这家餐厅老板也是海城人,口味很地道,还有很多海城本地特色点心,赵老师应该不会太反感的。”

    王总挑不出什么了,只好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片刻说:“你确定了就行,出了问题不要跟我马后炮啊,走吧。”

    沈析墨微笑着跟在他身后。

    王总就是这样,习惯性甩锅,事前一切不管,不交流不沟通,等到事情办好了再挑剔,排除自己的责任,方便出问题了问责,既不负压力又不沾上自己。

    听着他一边指点江山讲自己的发家史,夹杂如何扣成本赚一大笔,间以如何送女儿出国留学,并掺合着给自己画饼,只要往死里干就有多好的机会……

    沈析墨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忍。

    忍住,世界上不为难人的领导不多了。

    不要想跳槽!

    说着,王总终于说:“你觉得赵老师这个合作,我们预算还能压多少?”

    沈析墨脸抽了抽,还是没忍住。

    还想压报价!

    拿下这个合作竞争那么大,多少人在背后等着呢,你还想压报价!

    一顿饭给你吃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