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师妹,御剑吧,别爬了

作品:《跪求小师妹换个脑子

    “师妹,快下来,别爬了,这里有登峰梯,御剑!御剑也行啊!”

    “这几日可怜可怜你五师兄,让师兄歇歇可好?”

    随着栗束双手攀着岩壁越爬越高,君柏站在登峰梯上,一步一追在下方劝说。

    他可不敢御剑到师妹身边去劝她,前些日子师妹非要去玉亭峰的湖心亭中抓灵鹤骑,灵鹤是抓到了,还没来得及套上绳索,就带着师妹飞走了,他御剑去追,谁料师妹站起来往他剑上跳,两人双双落进了玉湖。

    这悬石峰山下全是碎石,摔下来可不比上次在玉湖峰那般轻松,只能爬这登峰梯,一边向师父传信,一边盯着师妹不要出什么意外。

    他口中的师妹一身鹅黄色的襦裙不仅变得灰扑扑一片,还有几处磨坏了好几道口子,整齐的刘海下,如小猫般漂亮的瞳孔中闪烁着奇异的色彩。

    只见看上去娇小的小师妹,双手攀在岩石上,一脚蹬过一块凸起的石壁猛地往上一跃,看得下面的君柏那叫一个心惊,他的灵剑断锦悬浮在他身侧不断发出嗡鸣声。

    栗束登上一处仅一人能站稳的平台,贴着石壁抬头看了看与目标的距离,顺便观察一下路线,探头向下面的君柏喊,“五师兄——”

    “我马上就要到了,你不要喊师父来,我很快就下来了——”

    一道流光落在山脚,飞行赶来的吴易听到弟子这番言论只觉心累。

    这顽徒。

    栗束攀上了颗侧生的松树,抱着不算粗壮的树干,没有什么表情的漂亮小脸此时正泛红,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跃跃欲试。

    扶着侧面的岩壁慢慢站直,看准落脚点一跃而下。

    浮石微微晃动,依旧平稳地飘在空中。

    栗束站在浮石之上脚步雀跃地又跳了几下,浮石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起伏。

    这块浮石天然漂浮在悬石峰山腰处,十分特别,栗束十分好奇这块浮石,即便望见过只是一块光秃秃石头。

    栗束趴在浮石之上,摸了摸最光滑的那一面,看似面无表情,瞳孔却放大显露出十分的兴致,像是发现了什么天才地宝。平躺在浮石上,手脚都悬在空中,指尖雀跃,感觉心里的那块浮石跟着落地,不再有那种不上不下的哽咽感。

    “栗束——”

    中气十足的吼声振得浮石颤动,上方探出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双小猫似的眼睛看上去十分乖巧。

    果然是师父。

    吴易那一头白发太过明显,栗束暗自心想,下次得好好求求五师兄,别再告诉师父了。

    如若不是自己那徒弟还趴在那浮石之上,吴易瞧见这副模样定然已经心软,他长舒一口气,声音软了半分,“御剑下来。”

    “弟子知道了——师父——”栗束趴在浮石边上喊,起身的动作缓慢。

    吴易一早就发现了他的小徒弟似乎是个面瘫,不过好在依然是孩子心性,动作和声音都能体现出每时的情绪,看着样子,似乎还未尽兴。

    栗束双手结印,一柄木剑悬于半空,此剑名玄梧,是由梧桐峰的万年玄铁梧桐所炼制,剑身通体墨色,环绕木纹脉络,虽是木剑,通体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坚韧锋利。

    这是栗束筑基后师父领着她到落星峰剑冢所获。

    据戒律堂杨师叔言,此剑出于前任掌门四师弟之手,算得上是栗束的师叔祖,从师兄师姐他们口中得知,这位师叔祖可谓是天之骄子,可惜陨落于两百年前的正魔大战。

    玄梧浮于半空,栗束跃上剑身,微微闭眼,享受短暂高空飞行的感觉。

    吴易方才收到五弟子的传信,他正与其他两位师弟一起,传信展开,两位师弟一见,齐齐寻了由头要走。

    杨师弟:“突然想起栗束上回在我那戒律堂弄坏的兵器架现在都未修好,那些灵器只能摆地上,实在绊脚,师兄莫怪,师弟有事先走一步。”

    刘师弟:“师兄,栗束天性活泼,我那藏书阁经不起这一遭。”

    吴易看了一眼在半空中还想着逗鸟儿的弟子,怀疑起当初收这弟子是否是鬼迷心窍,当初那小小一个孩子,衣衫褴褛地爬上了决云山,那副模样,是那般乖巧坚毅。

    一问还是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当初那爬山的锄头,还是他亲自带着人去归还的。

    怎短短几年,就变得如此顽劣。

    “师父。”栗束从剑上跳下来乖乖走过去,背着的手,漆黑瞳仁干净透彻,满身脏污,与当初上山时一个模样,吴易见此瞬间没了脾气。

    罢了罢了,总归还是一个天资聪颖的乖徒儿,尚且年幼,顽劣也正常。

    但该做的样子也还得有。

    吴易清了清嗓,“栗束,你说这次为师该如何罚你。”

    “弟子在。”栗束虽面无表情,声音却脆生生的,栗束背着的手忽地一松,一只灵雀从她身后扑着羽翼飞走。

    吴易撇开头刻意想要忽略,栗束上前满脸无辜地抓了抓师父满头的白发,好奇师父为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在师父低头看过来时歪头没有表情地眨眨眼,“弟子知错,师父罚弟子吧。”

    上次徒手攀锁妖塔时是如此,炸了流云峰的膳房时是如此,前些日子同君柏一起掉进玉湖中也是如此。

    吴易叹了叹气,“你既已筑基,日日待在宗门内无益,我已传信给你大师兄,你明日同你五师兄下山去寻大师兄。”

    “好的,师父。”

    君柏御剑姗姗来迟,吴易简单交代他几句便离开了,留下师兄妹二人面面相觑。

    君柏看了看栗束,她身上穿着三师姐下山前为她做的襦裙,明明是带着防御性的衣物,在师妹这一连数月的折腾下袖口、裙摆、膝盖处已经磨破了。

    察觉到师兄扫过的视线,栗束有些郁闷道,“下次不穿新衣裳了,只有等三师姐回来拜托她帮我补补了。”

    栗束抬手捻住师兄衣袖上那处唯一且不起眼的补丁,“五师兄,天色迟了,我想吃饭。”

    看着浑身灰扑扑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却表现得我很乖巧并且真的很可爱的小师妹,君柏顿感当初面对他炼器弄得炼器室乌烟瘴

    气的师兄师姐也是如此头疼。

    现在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姐外出历练,四师兄闭关,宗门里面闲散的弟子,只有他和小师妹了。

    君柏让栗束先去换身衣服,自己也换了身旧衣去了流云峰。

    整个宗门上下虽都已辟谷,但仍然满足于口腹之欲,原因无二,君柏做饭的手艺十分了得。

    想来的遗传至他父亲,当年他父亲,君家的少爷偏偏要冒充杂役跑到决云宗去,当时决云宗掌门之女也就是他的娘亲虽已辟谷,却经常到流云峰为外门尚未筑基辟谷的弟子准备的膳堂去,一来二去,他父亲凭借手艺将娘亲追到了手。

    君柏做好了灵食先送去给师父以及两位师叔送去,回到膳堂时,师妹已经双眼放光地在等他了。

    每次看到小师妹面瘫但展露的情绪又十分生动的模样君柏都觉得很有趣。

    饭桌上,想师妹上山以来头一次下山,君柏不放心地嘱咐:“师妹,下山以后可要跟紧我和大师兄,遇见陌生的修士,千万别随意搭话,懂吗?”

    栗束鼓着腮帮子点头,声音含糊:“懂了。”

    见此,君柏才放心的将夹起一块肉放进口中咀嚼,瞥见自己的袖口,忽地一顿,“师妹今日回去,把三师姐给你准备的新衣都带上,别带那些旧衣了。”

    栗束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师兄因为做饭换上的一身满是补丁的旧衣,乖乖应下,“出门在外不能丢了颜面。”

    留意到师妹视线的含义,君柏轻咳一声,“对。”

    要知道,整个宗门之中,唯有他与小师妹的衣物上打着补丁。

    虽然如今的宗门不算富裕,几身衣物倒也不是舍不得,不过他与师妹实在太过容易磨坏衣裳,好在有三师姐在,这般给他们补补,原本衣裳的防御性反而增加不少。

    就比如——他身上这件缝了几十块补丁的法衣。

    次日,君柏早早在栗束的院子外等候,生怕一个没看住,小师妹又整出幺蛾子。

    君柏等了许久,见小师妹走了出来,不知为何稍稍放心些许。

    栗束穿着一身蓝白色劲装,头发高高绑成了一个马尾,垂落的发带坠着两片轻巧的玉牌,戴着师父送的金玉灵珀链,腰间挂着储物袋,身后背着玄梧。

    栗束飞速扫了一眼君柏,诚恳道:“五师兄,你今天真漂亮,很有面子。”

    君柏向前的脚步僵硬一瞬,“五师妹,你好像说错话了。”

    栗束自认为自己没有说错话,面无表情的小脸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忽然想到了什么,栗束问:“五师兄,我们御剑下山吗?”

    以常年与小师妹相处的经验,君柏只觉有诈,可他实在不懂小师妹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两人一齐出现在了悬石峰,一同望着远方无边的云浪。

    原本位于整个宗门最高点的落星峰才是栗束的心仪之选,可惜有结界在,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五师兄,我们从这里御剑飞下山吧。”